“你說你跟啞巴有感情。”
黑瞎子奇怪的看了吳邪一眼。
“什麼感情，他跟著你，是吳三省安排的。他保護你，是吳三省交代的。
你自己想想，除了這個，你跟他之間還有什麼。
他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你認識他的時間，還沒有我跟他認識的時間長。
你們才相處多久。”
吳邪的臉色白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發抖。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一直覺得，小哥跟著他，是因為他們是朋友。
是過命的交情。
現在黑瞎子問他，你們之間除了雇佣關系，還有什麼。
他不知道。
他記得張起靈救過他很多次。
他以為那是信任，是默契。
是朋友。
現在想想，也許只是因為小哥接了吳三省的活，干活而已。
活干完了，就走了。
“小三爺。”
黑瞎子的聲音緩了一點。
“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覺得，你該想清楚一些事，你三叔瞞你，是因為你三叔有他的打算。
那是他的問題，不是啞巴的問題。
啞巴不告訴你，是因為啞巴自己都不清楚，你問他，沒用。
你要找的人是你的三叔，不是啞巴。明明答案就在那里，就在你家里，你在外面找什麼呢。”
說實話這話沒有罵人，可是就是很諷刺的感覺。
吳邪站起來，腿有點麻，踉蹌了一下。
“我知道了，對不起。”
他轉身走了。
潘子從後面趕過來，拉住吳邪的胳膊打圓場。
“小三爺，走了走了，大家都要好好休息，趕路可是很累的。”
王胖子跟在後面，朝張起靈和黑瞎子擺了擺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黑瞎子說話他都不敢插嘴。
主要他也知道人家說的沒錯。
小哥跟他們的關系也沒有那麼好。
下了幾次墓了，相處才多久，真不至于到知道對方秘密的程度。
吳邪回到自己的帳篷，最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
小哥坐在原地沒動，黑瞎子在他旁邊坐著，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
吳邪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潘子，你說小哥會不會跟黑瞎子走。”
潘子︰。。。。。
“小三爺，這個事咱們管不了。小哥是自由人，他跟誰走，是他的事。”
“可他以前一直跟著我。”
“以前是以前。”
潘子無奈，“三爺讓小哥跟著你，那是三爺的安排，現在小哥自己選，他有自己的朋友和人生。”
吳邪不說話。
潘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往自己的帳篷走去。
王胖子湊過來，遞給他一根煙。
吳邪接了，沒點。
“天真，我跟你說句實話。”
胖子蹲在他旁邊，“小哥這個人，你看得住他的人，看不住他的心。他心里有事。那事跟你沒關系。你越是想摻和，他越遠。”
吳邪把煙捏在手里，捏了很久。
“我知道。”
“知道就好。”胖子站起來，“走吧，吃飯去，明天還要進雨林，你想休息都沒機會。到了西王母宮，什麼都清楚了。
你可以問你三叔。”
吳邪跟著他走了。
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
張起靈和黑瞎子還坐在那里。
黑瞎子正在比劃什麼，小哥听著，偶爾點一下頭。
吳邪收回目光，鑽進了帳篷。
袈裟靠在車門上，看著這一幕。
解雨臣站在他旁邊，也在看。
解雨臣往帳篷走。
“明天進雨林，你跟緊我。其他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袈裟跟上。
後面黑瞎子正在笑，張起靈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坐在黑瞎子旁邊，像一塊石頭找到了另一塊石頭。
袈裟想起自己跟解雨臣。
差不多。
只是他比黑瞎子運氣好。
老板不用他操心。
老板什麼都想好了，他只需要跟著，執行。
“袈裟。”解雨臣在前面喊了一聲。
“來了。”
他快步跟上去。
營地慢慢安靜下來。
阿寧的人在換班，老高帶著幾個汪家人檢查裝備。
烏老四在清點物資。
黑瞎子看著吳邪的背影，嘆了口氣。
啞巴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
黑瞎子戳他，掏出手絹。
“啞巴，我替你把話說了，你不會怪瞎子吧。”
張起靈搖頭。
“不怪。”
為什麼要怪瞎子。
瞎子說的都是大實話。
黑瞎子︰。。。。
“那你到底怎麼想的。吳邪這個人，你不討厭吧。”
張起靈點頭。
“不討厭。”
“那你為什麼不說。”
“說了，他更走不出來。”
吳邪這個人很軸。
好奇心跟滾雪球一樣。
黑瞎子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
“行。你比我想的明白。”
他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站起來。
“走吧，吃飯，明天還得趕路，我們找花兒爺蹭飯。”
反正他不會吃阿寧的壓縮餅干的。
除非沒辦法。
袈裟︰。。。。
來的真是時候啊。
黑瞎子遠遠就揮手，臉上的笑跟不要錢似的。
“袈裟，加兩雙筷子。”
袈裟︰。。。。
“沒有。”
“別這樣嘛，我跟啞巴中午就沒怎麼吃，阿寧的壓縮餅干，不好吃。”
“不好吃，我讓阿寧收走？”
“你可別亂說。”
黑瞎子走進來，探頭往帳篷里看，“花兒爺，蹭頓飯。”
解雨臣坐在里面，面前擺著一個小桌板，上面是袈裟準備的晚飯。
米飯，兩個菜，一壺熱茶。
很簡單，可是跟阿寧那邊的壓縮餅干比，是天上地下。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
“坐。”
黑瞎子拉著張起靈坐下來。
袈裟雖然嘴上說沒有，還是從保溫箱里多拿了兩份出來，擺在他們面前。
又加了一個菜，是真空包裝的牛肉。
黑瞎子夾了一筷子牛肉，塞進嘴里，感慨地嘆了口氣。
“跟著花兒爺，就是吃得好。啞巴，你說咱們是不是該早點過來。”
張起靈安靜地吃飯。
他吃了兩碗米飯，袈裟注意到了，又給他添了半碗。
張起靈看了袈裟一眼，繼續吃。
黑瞎子看在眼里，笑了笑，沒點破。
“花兒爺，明天進雨林，怎麼走。”
解雨臣放下筷子︰“張先生，你怎麼看。”
張麒麟︰。。。。
他咽下一口飯︰“跟我走。”
他的路最安全。
陳文錦走的那條路，是考古隊的路線。
阿寧走的，是裘德考的路線。
他走的是張家的路。
靠譜。
解雨晨沒意見，袈裟更沒意見。
張麒麟還是很有信譽的。
黑瞎子更不會有意見。
這次已經很順利了。
邪門都沒怎麼發作。
吳邪︰。。。。。
他不邪門。
不是他干的。
火堆那邊，潘子和胖子正在勸吳邪吃東西。
胖子給他遞了碗熱湯，他接了，慢慢喝。
潘子坐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背。
小三爺這情況不對啊，他跟他盆友不這樣的。
還是分開的好。
吳家的苗苗不能彎了。
王胖子︰。。。。。
潘子沒想到你也懂這個啊。
潘子︰。。。。。
阿寧吃的倒是很隨意，她都習慣了，畢竟她可是西湖醋魚都覺得好吃的人。
比起白人飯，壓縮餅干都是很好吃的。
她手里拿著地圖，正在和老高做最後的確認。
明天進雨林，路線已經定好了。
她的人，加上解雨臣的人，加上南瞎北啞，再加上吳邪那一伙。
這個組合，進雨林會死多少人，她心里沒底。
她合上地圖，看了一眼吳邪。
吳邪這個人，跟她見過的很多人不一樣。
別人進這種地方，要麼是為了錢，要麼是為了名。
吳邪不是。他是被推進來的。
被他的三叔，被他自己不知道的那些事。
阿寧轉身回了帳篷。
今晚是最後一夜了。
明天進雨林，就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