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熟練地點了三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五個大腰子，又沖老板喊︰“先來三瓶啤酒，冰的！”
顧青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票子︰“說好了飲料我請。”
反正就請三瓶，多了不行。
富二代其實也摳門的。
但是要有禮數。
“行行行，你請。”
黑瞎子也不爭，等顧青拎回來三瓶橘子汽水，他樂了。
“你還挺會過日子。”
張麒麟坐在馬扎上，長腿屈著，有點委屈。
不過嘴巴不委屈，他手里被黑瞎子塞了串剛烤好的羊肉，咬了一口，眼神往顧青那邊飄了一下。
顧青正埋頭啃串兒，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一樣，嘴角沾了辣椒面。
張麒麟︰。。。。
不好，他要加快速度。
黑瞎子還在說話︰“小顧，實話跟你說，我跟你張哥不是光搬磚的。”
顧青抬頭，嘴里嚼著肉︰“看出來了。”
“哦？”黑瞎子墨鏡反著光，“怎麼看出來的？”
“你倆那搬磚的姿勢就不對。”
顧青咽下去，又拿了一串板筋，“張哥腰背筆直，碼磚縫都對得整整齊齊。你嘛，你搬磚的時候老往四面看，跟放哨一樣。”
好像要隨時跑路。
黑瞎子噎住。
張麒麟嘴角又往上翹了一點。
“再說你手上那繭子，”顧青指了指黑瞎子的虎口，“搬磚磨出來的繭子不長那樣，那是握biubiubiubiu握出來的。”
黑瞎子沉默了兩秒，忽然笑出聲︰“行啊小子，眼挺毒。那你還敢跟我們吃飯？”
“有啥不敢的，”顧青又開了一瓶汽水，“你們請客。”
他有什麼不敢的。
系統他都敢咬一口。
再說黑瞎子能有多心狠。
他可比這兩個狠心多了。
他看過姐姐的商戰，還有其他家族的內部斗爭，那才凶殘的呢。
他們兩個一個看起來冷一點，一個看起來凶一點，實際上都是一樣的。
這倆貨色心軟。
要不然能被坑成工地搬磚的樣子。
黑瞎子什麼沒見過，想要富裕安生其實比很多人都容易。
結果呢。
張麒麟就更別說了，他算了。
說了，他自己都會生氣。
這麼大的冤大頭，他也是第一次見。
也對，都是天授的錯，是老天爺讓他失憶的。
不然東北的傻 子還是會跑路的。
就他的速度，汪家都追不上，更何況是九門呢。
就張麒麟的性子，報復都是無關痛癢的。
甚至他根本不會報復。
顧青覺得很奇怪，人怎麼不會報復的，會有這樣的人嘛。
有的話，大概就是毫無記憶的人吧。
他腦子空空如也，你說再多，他都感受不到。
所以，張麒麟作為最大的工具人，必須失憶。
他不失憶，九門的計劃算個屁啊。
直接就掛科死了。
九門和汪家直接就把自己玩死了。
于是顧青就給他們講了兩個野菜的故事。
張麒麟︰。。。。。
怎麼感覺顧青講的小故事在點他呢。
他是不是被罵了。
黑瞎子︰。。。。。
別說，我也覺得被罵了。
什麼叫兩個野菜，明明就是兩個傻子。
啊呸呸呸。
這孩子罵人這麼高級。
不過倒是很符合啞巴的脾性。
至于里面的他絕對不可能挖野菜。
黑爺這麼聰明。
不會挖野菜。
啞巴那麼笨是正常的。
反正他不會。
他開玩笑道︰“那麼那個野菜能夠恢復記憶嗎。”
這對啞巴很重要。
顧青吃完嘴里肉擦干淨手。
“記憶重要嗎。”
“重要。”
對張麒麟來說很重要。
他不想做一個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人。
他不想醒來的時候滿腦子空白，誰都能騙他。
他不想誰都不認識。
他不想被人利用。
他不想傷害在意的人。
顧青想到老道士︰“你要是想恢復記憶的話，其實倒是有辦法，你去江西龍虎山找老天師。
他不說你可以下山的時候，不能下山。或者浙江的天台山，這兩個地方可以。”
道爺跟老天爺也好歹有點關系。
而且道家的人其實很喜歡插手別人的因果的。
這東西無解的。
每一代都說不摻和，不摻和，可是回回都摻和。
歷代都是如此。
黑瞎子一听，他有意見︰“我們找過的，沒有太大的作用。”
“你們找的不正宗，能有什麼用。”
有用的顧青上輩子跟著姐姐就見過。
都在國家隊呢。
他們能找到的，基本就是能力不高的，或者邪魔歪道了。
不過如果兩個世界問題不大的話。
老天師肯定是存在的。
能不能見到就是他們的問題了。
路他給他們指出來了。
張麒麟給顧青拿了烤串，主要他沒錢感謝別人。
黑瞎子︰。。。。。
事情說完了，這簡直是意外收獲。
他端起啤酒跟他踫了一下，扯開這個話題說其他的。
“我跟啞巴下地干活兒的，前陣子接了個活兒，在郊區一個老村子里，那地方有點邪性。
本來是三個人搭伙，臨時缺一個，我看你力氣大，人不矯情，想問問你願不願意搭把手。
錢不多，一人這個數。”
他伸了三根手指。
顧青眼皮都沒抬︰“三百？”
“三千。”
顧青速度慢了一拍。
三千塊，在這個工資九十塊的年代，夠他躺平小半年。
“有危險嗎？”
黑瞎子嘿嘿一笑︰“可能有一點。”
“那不去。”
“。。。。你都不問問是什麼活兒？”
“問了我也听不懂。”
顧青把汽水喝完，瓶子往桌上一墩。
“我又不會看風水探墓啥的，我就一搬東西的。萬一踫見什麼不干淨的，我跑得慢。”
黑瞎子看了張麒麟一眼。
張麒麟︰。。。。
看我干嘛，他去拿烤串。
老板很高興，大戶人家啊，幾乎都把他的烤串包圓了。
三人吃的頂上別人三月工資了。
黑瞎子心疼了，他就不該看啞巴。
啞巴你不愛說話，就愛對著燒烤攤指指點點的。
老板是高興了。
等他們走了，老板也收攤了。
老板︰。。。。
歡迎下次再來啊，反正他開心的不行。
顧青也很開心，因為張麒麟吃完了就去指指點點。
來來回回好幾回呢。
黑瞎子付錢的時候，可心疼了。
為什麼人要花錢啊。
就不能免費嗎。
張麒麟拉著瞎子不讓他掏出手絹。
回家，洗澡，睡覺，出家。
不要在外面做亂七八糟的事情。
黑瞎子嚶嚶嚶的騷擾啞巴。
開心，啞巴哄他呢。
這個時候的張麒麟還是有瞎子的記憶的。
他的腦子里有瞎子。
他不敢想，他的瞎看著他為了另一個人放血。
還要笑著說出︰“不要亂動，啞巴沒有多余的血放給你了。”
他也不敢想，瞎沒有等到他回來，他去了其他地方跟別人相處在一起。
他不接受那樣的自己。
他要出家，跟瞎子一起當俗家弟子去。
不管塵世間的紛紛擾擾，然後婚書上達天听，就不信這還能拆散他跟瞎子。
老天師︰。。。。。。
顧青︰。。。。。。
傻 子進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