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說話，眼神里沒什麼溫度。
殿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來。
那使臣等了半天，沒听見老朱說話，心里頭有點打鼓，又硬著頭皮說道︰
“外臣此次前來，是奉了我家陛下之命，前來與大明重修于好。”
老朱這才慢悠悠開口︰“哦？重修于好？怎麼個重修法？”
使臣趕緊道︰“回陛下，我家陛下新近繼位，不欲再起刀兵。
希望能與大明永結盟好，互通有無，讓兩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
“就這些？”老朱挑了挑眉。
使臣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繼續道︰“為表誠意，我家陛下希望……希望能與大明和親。”
“和親？”
老朱還沒說話，底下的藍玉先炸了。
“你說什麼？和親？”
藍玉往前邁了一大步，瞪著那使臣，眼楮都快瞪出來了，“你再說一遍？”
那使臣被他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是……是和親。我
家陛下希望大明能派出適齡公主，前往草原，嫁給我家陛下為妃，兩國結為秦晉之好，永不再戰。”
“放你娘的狗屁！”
藍玉當場就罵了出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韃子也配娶我們大明的公主？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藍玉！”老朱喝了一聲。
藍玉這才停下腳步，恨恨地瞪著那使臣，拳頭攥得咯咯響。
可殿里已經炸鍋了。
“什麼？和親？”
“他們也敢提？”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殺了他！把這使者拉出去砍了！”
武將們一個個怒不可遏，紛紛開口請命，要把北元使臣拉出去斬首。
“陛下！北元韃子欺人太甚！竟敢提出如此無禮的要求！臣請旨，將這使者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對！殺了他！看北元還敢不敢囂張！”
“陛下，發兵吧！直接打過去，滅了北元！”
整個奉天殿吵成了一片，全是喊打喊殺的聲音。
那使臣站在殿中央，臉色發白，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也沒想到，大明的反應會這麼大。
不就是提個和親嗎？以前漢朝唐朝不都干過嗎？
怎麼到了大明這兒，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他哪里知道，大明從開國起，就沒打算走和親這條路。
老朱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用女人換和平，覺得那是男人的恥辱。
龍椅上的老朱，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他陰沉著臉，眼神冰冷地看著底下的北元使臣，沒說話。
整個大殿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好幾度。
文官們也都不說話了，一個個低著頭。
他們都知道，陛下這是真生氣了。
老朱的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最後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朱瑞璋身上。
老朱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點示意。
朱瑞璋心里頭嘆了口氣。
得，又到了他干髒活累活的時候了。
這種得罪人的事，這種需要唱黑臉的事，老朱每次都找他。
朱瑞璋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那北元使臣面前。
那使臣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戴著面具，看不清臉，只覺得眼神冷得嚇人，心里頭更慌了。
朱瑞璋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你剛才說，想要求娶大明的公主？”
使臣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是……是的，為了兩國邦交……”
“本王問你，”
朱瑞璋打斷他，“你知不知道，大明現在沒有適齡的公主？”
使臣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外臣……外臣知道。”
朱瑞璋挑了挑眉︰“知道？知道你還來求親？”
使臣連忙解釋︰“我朝陛下的意思是，不一定非得是皇室公主。
若是王公大臣家的嫡女，大明陛下可以封個公主的名號，一樣可以。
和親只是個形式，重要的是兩國重修于好的心意……”
話沒說完，“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朱瑞璋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那使臣被打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半邊臉瞬間就腫了起來，嘴角都流出了血。
他捂著臉，懵了。
滿朝文武也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朱瑞璋，沒人說話。
朱瑞璋甩了甩手，看著癱在地上的使臣，語氣冰冷︰“心意？大明跟你們韃子，沒什麼心意好講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給本王听清楚了——我大明，不和親，不納貢，不稱臣，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要是大明養兵百萬，還需要靠送女人去換和平，那除非大明的男人都死絕了。”
“當然，就算大明的男人都死絕了，大明也不會和親。”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奉天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和親，不納貢，不稱臣。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臥槽，這話……
太有氣魄了！
武將們一個個眼楮都亮了，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文官們也都抬起了頭，看著站在殿中央的秦王，眼神里滿是震撼。
龍椅上的老朱，眼神里也閃過一絲贊許，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快又壓了下去。
朱瑞璋沒管眾人的反應，繼續盯著地上的使臣，冷聲道︰“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脫古思帖木兒，想跟大明和好，可以。
把佔我們的地方都吐出來，把搶我們的東西都還回來，再把他自己綁了來應天請罪，不然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濃濃的殺氣︰
“要是有哪個國家，哪個勢力，不願意跟大明重修于好，那就讓大明的百萬鐵騎過去，跟他們好好說說道理。”
那使臣捂著臉，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朱瑞璋轉過身，對著龍椅上的老朱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陛下！北元欺人太甚，竟敢提出如此無禮的要求！臣請旨，兵發漠北，滅了北元，徹底收復整個草原！”
“臣請戰！”
藍玉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臣也請戰！”常遇春緊隨其後。
“末將願往！”
“臣請旨出征！”
“願為陛下效死！”
武將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就連不少文官，也都被剛才那番話感染了，紛紛上前︰“陛下，臣以為，北元無禮，當出兵討伐，以正國威！”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滿朝文武幾乎都站出來請戰了，整個奉天殿，戰意昂揚。
老朱看著底下的眾人，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朱瑞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就知道，他這個弟弟，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老朱坐直了身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李文忠身上。
李文忠站在武將隊列里，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
老朱開口了，聲音沉穩有力︰“草原上的人，都把曹國公李文忠叫什麼來著？”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有人反應過來︰“回陛下，韃子都稱曹國公為‘魔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