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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朱元璋胞弟弥补大明遗憾- 第94章 馄饨热乎的馄饨-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4章 馄饨热乎的馄饨
    街上跟俩人来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天刚擦黑,家家户户正忙着吃年夜饭,街上人还多。

    这会儿夜深了,年夜饭早吃完了,一家人围在一块儿守岁,大街上反倒清净下来。

    铺子十家有九家关了门,只有门缝里透出点灯光来,

    偶尔还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笑闹声、推牌九的吆喝声、小孩子的尖叫声。

    红灯笼还亮着。

    家家户户门口的灯笼都没熄,一串串、一排排,顺着街道往两头延伸开去,

    远远看去,就像两条火龙卧在街上。

    空中还有零星的烟花。

    不像开始那会儿,一放就是一大片,跟不要钱似的。

    这会儿都是些零星的,隔好半天才地窜上去一颗,地炸开,孤零零的,

    像是谁家的孩子熬不住困,临睡前被大人抱着,最后再放一颗过过瘾。

    老朴和李狗蛋远远地跟在后头。

    这俩也是懂事的,知道两位主子有些话不爱让旁人听,所以一直隔着二三十步远,不近不远地吊着。

    朱瑞璋一直觉得老朴这老太监有功夫傍身,而且圣兽不差,而且这老家伙走路没声音,跟个影子一样;

    李狗蛋腰里别着刀,一双眼睛跟他娘的雷达似的,来回扫着街两边的房檐和巷子口。

    南京城的治安再好,今儿毕竟是除夕,深更半夜的,

    又是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界,小心驶得万年船。

    俩人沿着秦淮河慢慢往客栈的方向走。

    河水黑黢黢的,画舫比傍晚少了些,

    但还有几条舍不得靠岸,船头上挂着灯笼,倒影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老朱走在前头,一直没说话。

    他走路的样子有点怪。

    平日里这老头子走路,要么风风火火的,跟后头有鬼追一样;

    要么背着手踱方步,一副大黄巡视自家领地的架势。

    可今天不一样,他走得慢,步子也沉,一双眼睛不看前头,

    一会儿看看街边的灯笼,一会儿看看河面上的画舫,眼神是飘的、散的,明显心里头在想事儿。

    朱瑞璋跟在后头看了他半天,越看越想笑。

    又走出半条街,路过一个卖馄饨的挑子。

    那挑子就支在一棵大柳树底下,前头是锅灶,后头是碗筷柜子,锅里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地翻着花,

    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肉香,在这大年夜的冷风里头,勾人得很。

    挑主是个老头儿,估计也是趁着除夕多赚两个钱,这么晚了还没收摊,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

    看见俩人走过来,老头儿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吆喝:

    馄饨——热乎的馄饨——骨头汤的,五文钱一碗,客官来一碗暖暖身子嘞——

    老朱本来都走过去了,闻着那股肉香,脚步顿了顿。

    来两碗。

    他停下脚,瓮声瓮气地说,多放辣椒。

    好嘞!挑主应得那叫一个脆,手脚麻利地下馄饨、浇汤、撒葱花撒辣椒,

    一会儿功夫两碗就端上来了。

    朱瑞璋掏出钱递过去,俩人也不讲究,就站在挑子旁边,一人端着一碗粗瓷碗,呼哧呼哧地吃。

    馄饨皮薄馅大,汤是真材实料熬的骨头汤,上面漂着一层油花,胡椒放得足,

    一口下去,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老朱吃得满头冒汗,一碗下肚,脸上那股子阴沉劲儿才散了些。

    嗯,这馄饨行。

    他放下碗,拿袖子抹了把嘴,比翠柳楼那一桌子花里胡哨的强。

    那是。

    朱瑞璋也吃完了,把碗递还给挑主,笑着接话,

    翠柳楼的菜是给眼睛吃的,这碗馄饨是给肚子吃的。两码事。

    挑主接过碗,乐呵呵地搭腔:

    这位客官是懂行的!不瞒您说,小的这挑子在这儿摆了快三十年了,

    从天黑摆到后半夜,多少达官贵人从翠柳楼出来,都得在小的这儿来一碗。

    山珍海味那是虚的,一碗热汤下肚,那才是实在的!

    三十年?

    老朱来了点兴致,老哥高寿啊?

    小的今年六十二喽。挑主一边刷碗一边说。

    六十二了还出来摆摊?大过年的也不歇歇?

    挑主笑了笑,露出一嘴被烟熏黄的牙:歇啥呀。

    家里头老婆子瘫在床上三年了,抓药要钱。

    儿子在织造局当差,一家子七八口人,花销大着呢。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就多摆一天是一天,再说了......

    他抬头看了看街上的灯笼,语气里带着点知足,

    如今天下太平,日子有奔头,累点不怕,累点踏实。

    老朱怔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老头儿,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花白的头发、脸上刀刻一样的皱纹,

    还有说起日子有奔头时那双发亮的眼睛,半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搁在挑子上。

    那挑主一看,眼睛都直了,那是一块整五两的银锭子。

    客、客官,这……这可使不得!

    挑主慌了,一把抓起银子就要往回塞,

    小的两碗馄饨,十文钱,哪能要您这么多……

    拿着。

    老朱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语气硬邦邦的,给你老婆子抓药。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好像多待一刻都不自在。

    挑主捧着银子,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冲着老朱的背影就要下跪磕头。

    朱瑞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磕头,他那个人,不爱看这个。银子你收着,早点收摊回家。

    说完,他快步追上了老朱。

    挑主站在原地,捧着那块银子,看着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遇到贵人了……遇到活菩萨了……

    朱瑞璋追上老朱的时候,这老头子已经走出老远了。

    行啊哥。

    朱瑞璋凑过去,一脸促狭,

    五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赏二钱你说我折寿,你赏五两,这算什么?

    滚蛋。

    老朱骂了一句,老子愿意。

    是是是,你愿意。

    朱瑞璋憋着笑,我看你不是愿意,你是心里头不舒坦,拿银子撒气呢。

    是不是在翠柳楼里听了柳青那番话,觉得堵得慌?

    老朱没吭声。

    朱瑞璋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从翠柳楼出来,老朱这一路的魂不守舍,十成里头有八成,是为了那个叫柳青的女子。

    一个十二岁没入教坊司的姑娘,爹被定成胡党,流放了,

    娘和姐姐都熬死在教坊司里,就剩她一个人,在青楼里头摸爬滚打了十来年。

    问她恨不恨朝廷、恨不恨皇帝,她说不恨,说跟错了人就要付代价,说恨了也没用,苦的是自己。

    这番话,轻飘飘的,没哭没闹没控诉,

    可比指着鼻子骂他朱元璋十八辈祖宗,还让人心里头不是滋味。

    朱瑞璋瞧着老朱那副便秘似的脸色,心里头暗笑,决定再给他添把火。

    我说哥,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要是真这么放不下那柳青,怎么不干脆夜宿翠柳楼得了?

    老朱停下脚步,扭过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啥?!

    我说,

    朱瑞璋一脸无辜,

    夜宿翠柳楼,头牌点名见着了,舞也看了,也让人家斟过酒了,

    你要是愿意,包下她一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多少人捧着银子都排不上号呢。

    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就纳闷了,你这么放不下人家,怎么不留下?

    兄弟们,上好评了,这几天都是更三章,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