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林佳禾也注意到了大姨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之前会时不时打电话关心她,问她身上的钱够不够花,还会给她买衣服。
现在不会了……
偶尔她打电话过去,那头都会急匆匆地说,孩子哭了闹了尿了,要去管,就把电话挂了。
渐渐地,林佳禾也不往大姨家打电话了。
只在逢年过节或者大姨他们过生日的时候给打个电话,送个礼物。
其实易茴不是敷衍她,是真的忙。
孩子要时时刻刻抱着,一放下,他就会醒,就会哭闹……
时间长了,易茴也熬不住,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废了。
她让徐煦阳找个月嫂,她实在受不了。
说到最后,语气都近乎哀求了。
徐煦阳没有同意。
不久后,把自己岳母请了来。
蒋母对于外孙也是很疼爱的,一开始她还以为女儿和女婿夸大其词了,孩子就算再需要人抱,也不可能时时都要抱吧?
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是真的,这个孩子真的是太折腾人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孩子,都从没有见过这种孩子。
照顾了一个月,蒋母受不了了,就走了。
任凭女儿怎么给自己打电话,她都不回去。
蒋心悠气得不行,她没想到她妈这么不靠谱。
她看向婆婆,短短一年,是老了很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对徐煦阳说道:“要不我们就请一个月嫂吧。你有工作,公公也有工作,家里还有存款,总不可能请不起一个月嫂。”
“那你打算雇多久的月嫂?”徐煦阳问她。
蒋心悠想了想:“至少半年吧,我听人说半年后孩子差不多好带了。”
“那行吧。”徐煦阳只能答应。
月嫂很快就到了,但是第一个月嫂干了三天就受不了了,原因也是这个孩子太折腾人了。
第二个月嫂也是干了几天就走了,连续请来了五六个月嫂都不行,徐煦阳和蒋心悠想着可能工资太低了,请的都是便宜货,于是,提高了工资。
第七个月嫂总算坚持了下来,但是这个月嫂一个月的工资将近八千了,和徐煦阳的工资基本持平。
徐煦阳感觉自己每个月都在给月嫂打工。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私房钱了,连去跟朋友喝酒的钱都没有了。
他不好意思问父母要钱,也不好意思问妻子要钱,至于徐尽欢,徐尽欢把他拉黑了,他联系不上,只能问林佳禾借一点钱。
一次两次,林佳禾答应了,但是次数多了,林佳禾就烦了,不想给了。
林佳禾说:“表哥,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得想想办法创收?”
突然,她灵机一动,说道:“你不是有车吗?你可以下班后去跑滴滴。现在好多人都这样。”
徐煦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去跑滴滴了。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不干了,因为下班后如果跑滴滴的话,孩子晚上又哭闹,他休息不好,第二天上班精神不济,再这样搞下去就要失业了。
徐煦阳没办法,只好问林佳禾借钱。
林佳禾实在不想给,她现在都没有上班,之前上班存的钱也被她花得差不多了。
如果徐煦阳一借她就给的话,她还怎么活?
她跟她妈说了这件事,让她妈委婉地跟她大姨说一声。
易璨听了十分生气,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
易茴知道这件事后,羞得脸都通红了。
她连忙对易璨说道:“我不知道这事,我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他问佳禾要钱的。”
易璨叹气道:“佳禾不是不想借给他,而是佳禾自己也没有多少钱了。姐,如果你没有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可以先借给你用。”
易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跟老徐还存了一点钱。”
回到家里,易茴的火气就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她冲到儿子儿媳妇的房间喊道:“徐煦阳,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徐煦阳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
他在公司上了一天班,回来的时候孩子一直吵闹,现在好不容易哄好,他能够好好休息,现在他妈又叫他。
“你出来,我真的有事。”易茴催促道。
徐煦阳拉开门,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说,心悠又不是外人。”
蒋心悠好奇地看向婆婆,她也不知道婆婆要说什么。
易茴没办法,只能说道:“你身上要是没钱了,跟我或者你爸要,你媳妇要都行。你问佳禾要干什么?她一个小姑娘。”
听到这句话,徐煦阳嗤笑出声:“我小的时候给了她那么多零花钱,现在问她借一点钱怎么了?而且她现在都多大了?工作这么多年了,还小姑娘。”
易茴气道:“反正你不能问她要。”
“行行行,我不问她要,我问你要行吧?那妈,你赶紧给我转一点钱,我现在身上真的没钱了。”
徐煦阳说的时候把手伸了出来。
易茴瞪大了眼睛,她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儿子没脸没皮的。
她又看向一旁的蒋心悠,问道:“你也是没钱了吗?”
蒋心悠叹了一口气:“没了,之前存的钱都给孩子买奶粉、尿不湿以及其他东西了。”
“那彩礼钱呢?”易茴接着问。
蒋心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妈,彩礼钱早就花完了,当初煦阳买车是我出的钱,还有怀孩子时做的产检以及生孩子时的费用都是我出的钱。你难道以为我把彩礼钱存着不舍得花,故意问你们要?”
易茴顿时有些讪讪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突然想起,随口问问。”
蒋心悠的心冷了半截。
她还以为婆婆把她当一家人了,却没想到根本没有。
徐煦阳注意到妻子的脸色不好看,连忙打圆场:“妈,你说什么呢?心悠要是有钱的话,怎么可能不拿出来花?”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易茴果断地认错,从房间里走出来。
一出来她就哭了,辛辛苦苦把儿子养这么大,供他读书,给他娶媳妇,帮他带孩子,结果现在儿媳妇一使脸色,儿子就朝她发火。
她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抹了半天,见都没有人出来安慰她,就来到楼下找易璨哭。
易璨以前还羡慕姐姐有一个儿子,现在一点都不羡慕了。
这什么儿子呀?分明是个讨债鬼,连佳禾的一半懂事都没有。
最起码佳禾不会这样指责她。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替徐煦阳说话,“姐,你别跟煦阳一般计较。他也是想让家庭和睦一点,不是真的朝你发火。”
“小璨,你说我以后怎么办呀?现在我还能干,他们就这样对我,等我不能干了,他们岂不是要把我赶出去。”易茴哭道。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姐,你别多想了。煦阳有时候是有些冲动,但他绝对不是不孝子。”易璨安慰道。
见易茴还在哭,易璨又安慰道:“姐,你有两个孩子呢。要是到时候煦阳靠不住,你可以去找欢欢,她现在是名校研究生,等出来后肯定有个好工作。你去找她,还能过好日子。”
易茴想到这儿,哭得更伤心了,“这个死丫头,现在都不跟家里联系。”
“母女亲情哪能说断就断?你多给她打打电话,她迟早会跟你和好的。“易璀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