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普通的扎針，不是隔著衣服就能下針的那種。要調理子宮，針必須精準地落在特定的穴位上，而這些穴位的位置，偏偏都在那些最私密的地方。他需要看清每一寸肌膚的走向，需要摸準每一條經絡的走向，需要把自己沉浸在一個純粹的、醫學的、不帶任何雜念的狀態里。
可他過不了心里那一關。
不是技術的問題，是道德的問題。他是一個男人，雅潔兒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而她是戰俠歌的妻子。這三個條件疊加在一起，就構成了一道他邁不過去的坎。
他正想著怎麼拒絕的時候，手機振動了一下。
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很清晰，像是有一只蜜蜂在座椅旁邊飛過。
陳軍低下頭，屏幕亮起來，是安然發過來的信息。
他點開看了一眼。
“雅潔兒求你的事情，可以的話，你就幫一下人家，無後為大。”
陳軍看著這行字，愣了片刻。
雅潔兒連安然都找過了？
這個女人，還真是下了功夫。先跟安然報備，先跟戰俠歌報備，然後讓安然來說服他。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打得他連退路都沒有了。
陳軍搖頭苦笑。
他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回復安然的信息。
“我現在要在國際上，建立聯合作戰隊，現在還要先趕去國科院進行點火裝置研究，以後再說。”
他把手機握在手心里，屏幕暗了下去。
沒幾秒鐘，手機又亮了。
安然回復了。
“那你就先答應雅潔兒，不要讓人家失望了。”
陳軍看著這行字，苦笑還沒有退干淨，新的一層苦笑又疊上去了。
然後下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我知道她身材火爆，但你不是冷血幽靈嗎，女人在你眼里，只會影響你拔刀的速度……”
陳軍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鐘，腦子里想著一個問題——不會是江老大又打小報告了吧？
剛才那句“女人只會影響你拔刀的速度”，這話太耳熟了。不是安然的風格，她不會說這種話。這分明是江老大那個老小子的口吻，酸不溜丟的，帶著一種過來人指點江山的味道。
八成是江老大跟安然說了什麼。
陳軍在心里罵了一句，但沒有去追問。他把手機屏幕熄滅了，抬起頭，目光落在駕駛座上雅潔兒的後腦勺上。那根馬尾辮還在一晃一晃的，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地擺動著。
“還有多久到達機場？”陳軍問。
雅潔兒看了一眼儀表盤上方的時間，又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況，聲音很干脆︰“三十分鐘。”
陳軍點了點頭，剛要說什麼，雅潔兒又開口了。
“不過——”
她的聲音拖了一下，帶著一種“你以為這就完了”的意味。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雅潔兒從車內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算不上犀利，但也絕對不溫柔，就是一種“你別想蒙混過關”的堅定。
阿這……
陳軍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揉著自己的眉心。兩根手指按在眉心之間，指腹貼著皮膚，一圈一圈地揉著，像是在試圖把那個正在隱隱作痛的開關按停。
“我現在太忙了，”他說，聲音有些無奈，“解決國科院的事情之後，還要再成立國際聯合作戰隊，你也是知道的……”
“陳局。”
雅潔兒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不大，但那種不願再等待的決絕，從這兩個字里清清楚楚地透了出來。
“你先給我一個態度。”
車子在路上行駛著，窗外的風景在不斷變化，但車廂里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雅潔兒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
“怎麼，我听說，你連人家啊婭公主脫衣服勾引，都不動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我脫光在你面前，你給我針灸，就這麼怕嗎？”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這個……不一樣。
陳軍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發現解釋起來很麻煩。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性質不同的問題。啊婭是敵人，他可以把她當成一個需要對付的目標，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可雅潔兒是兄弟的妻子，這個身份在她身上，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他不能視而不見。
“不一樣，”陳軍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種無奈，“需要動手，針灸打開各種會陰的穴位，跟手術差不多。”
他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該怎麼措辭。
“還是徒手。”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分量很重。
“你覺得呢？”
他看著雅潔兒的後腦勺，語氣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非親密的人，不能使用的醫術，在古代，都如此。”
這句話說完，車廂里安靜了。
雅潔兒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