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聲，維多克已經到了外面了。
他摔在地上的姿勢很不好看，整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走廊里，椅子碎成了幾塊散落在身邊。他晃了晃腦袋，像一只發了暈的雞，眼楮眨了好幾下才重新聚焦。
會議室里的人看著他，沒有人出去扶，也沒有人開口說話。
說實話，要是放在以前，這些兵王早就直接造反了。
誰敢這麼對自己，那還了得？掀桌子、摔椅子、扭頭走人，哪樣干不出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第一，陳軍催眠過他們一段時間。
第二，隨著聯合裁決隊的建立，很多事情已經明朗了。航母十億美刀，說買就買，眼楮都沒眨一下。這背後站著的是什麼樣的力量，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誰都清楚，聯合裁決隊肯定做大做強，這個時候退出就是沙雕。腦子進水了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走人。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陳軍坐在c位上，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個人。
等了一會兒，沒人反對。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人舉手，沒有人站起來，連咳嗽都沒有一聲。
陳軍站起來，椅子輕輕響了一下。
“會議結束，”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參加任務的人，準備好晚上出發。”
說完，他直接走了出去，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軍停了一下。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老範和老溫身上。
“你們兩個，留下來，與他們好好談談培訓新人的事情。”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與這些人繼續聊聊。”
老範和老溫對視了一眼，老範的眼楮亮得像兩盞燈泡，老溫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陳軍看著他們倆那副表情，心里清楚得很。這是給兩位天坑的考驗，自己已經給他們坐鎮了，把最難的部分——那種無形的威懾——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讓他們自己去跟這些兵王打交道。
要是搞不定這些兵王，還不如讓他們直接回國了。
陳軍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漸漸遠了。
老範搓了搓手，轉過身面對會議室里那一群兵王，臉上堆起了笑容。
“那個……各位兄弟，咱們聊聊？”
老溫站在他旁邊，也挺了挺胸膛。
兩個人那副狐假虎威的樣子，簡直寫在臉上。
時間到了晚上。
夜風吹過駐地的操場，旗桿上的繩子輕輕拍打著鐵桿，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陳軍站在宿舍樓下面，手里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節奏很穩，一下一下的。
安妮從樓梯口轉了出來。
她今晚換了一身裝扮，修身的深色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下面是同色系的長褲。衣服很合身，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線條分明。她的身量本來就高，一百七十五公分，穿上帶跟的皮鞋，站在那里幾乎和陳軍差不多高了。
“boSS，可以出發了。”安妮走到陳軍面前，微微歪了一下頭。
她的身材非常修長，走起路來，腰肢輕擺，胸前的線條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只不過，陳軍不為所動。
他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了安妮一眼，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高挑漂亮的女秘書，而是一面牆，一把椅子，一個沒有任何性別特征的物件。
他經歷過太多這樣的場面了。
啊婭那樣迷人的大公主，他都沒有拔刀，這算什麼？
陳軍把手機收進口袋，點了一下頭。
“走吧。”
車子已經停在樓下了。
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寬大，引擎蓋下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陳軍走到車旁，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駕駛座上坐著的人，是白天開會的時候被他踹了一腳的維多克。
這位毛熊隊長坐在駕駛位上，兩只大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粗大，手背上長著金色的汗毛。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嘴唇抿得緊緊的，後視鏡里能看到他的眼楮時不時往後瞥一眼，像是在確認陳軍是不是真的坐進來了。
車子發動，駛出了駐地。
路上很安靜，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橘黃色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車廂里投下一片一片明暗交錯的影子。
維多克沉默了片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陳局。”
他的聲音比白天低了很多，不再那麼洪亮，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味道。
“對不起，我白天沖動了。”
他的目光盯著前方的路，不敢看後視鏡。
“我絕對听從您的指揮。”
陳軍靠在座椅上，頭微微偏向車窗，目光落在外面不斷後退的街景上。
“你沒有跟著我執行過任務，可以質疑我。”
他的語氣很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等你遇到真正的深淵成員，你有能力與他們對著干，你再來反對我。”
維多克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指節發白。
他沉默了幾秒，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深淵的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表達方式。
“與電影里的終結者一樣？”
陳軍停頓了一下。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只有輪胎碾壓路面的沙沙聲和發動機低沉的嗡鳴。
“你遇到就明白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車外的風聲蓋過去。
“而且，他們馬上就來了。”
維多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快速看了一眼後視鏡，想從陳軍臉上看出點什麼。
“什麼意思？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