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南枝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在研究所里，實驗體分為四個等級。”
她掰著手指頭。
“生化者，進化者，完美進化者。”
她頓了一下，目光微微閃了閃。
“還有一些……恐怖的新人類。”
陳軍皺起了眉頭。
“完美進化者，是不是最高等級？”
他問。
“能保持自己的智慧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腦子里閃過兩個影子。
一個是KG。
那個曾經和他交過手的男人，冷靜，狠辣，每一招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機器，但又不完全是機器——他有情緒，有判斷，有自己的意志。
還有一個是最近遇到的。
黑暗天使。
那家伙身上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壓迫感，不像是在和一個人交手，更像是在和某種更高層次的東西對抗，尤其是全身好像沒有骨頭一般，可以做出任何姿勢，猶如一條美女蛇。
厄南枝明顯吃了一驚。
她的眼楮瞪大了，盯著陳軍看了好幾秒。
“你遇到過完美進化者？”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
陳軍沒有回答。
厄南枝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追問，而是繼續說下去。
“完美進化者，就是能保持自己理智的那一類。”
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他們不僅能保持理智，還能不斷提高身體屬性。”
她頓了頓。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引爆屬性。”
“引爆？”陳軍問。
“就是短時間內爆發遠超常態的力量。”厄南枝解釋道，“但這種爆發對身體有損耗，用完之後會有一段虛弱期，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用。”
陳軍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進化者算中等。”
厄南枝繼續說。
“他們不怕子彈。”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背書。
“痛覺神經都沒有了。砍一刀，捅一刀，他們感覺不到疼，只會繼續往前沖。”
“生化者呢？”
老範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里還提著那把菜刀，刀刃上沾著黑色的液體。
“生化者也有行動能力。”
厄南枝看了他一眼。
“但沒有智慧。只有本能的行動能力。不怕疼痛，不怕死亡，只會憑著本能廝殺。”
她頓了一下。
“身體沒有太多的強化，不像進化者那麼變態。”
她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但這種喪尸群體，容易帶來感染病毒。”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非常可怕。”
“新人類呢？”
陳軍問。
厄南枝的目光閃了閃。
“新人類……”
她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你可以理解成，他們體內好像開啟了一個系統。”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有恐懼，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擁有屬性不斷增強的能力，還能保持智慧。”
她看著陳軍。
“沒有完美進化者那種暴躁的變身，算是……一種天才進化者。”
陳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管怎麼樣。”
厄南枝的聲音忽然變了，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人類不能這樣進化。”
她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進化到最後，情感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
“就不算人類了。而是本能動物。”
陳軍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目光里多了一些東西。
那是贊同。
他點了點頭。
車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老範提著一把還在滴著黑色液體的菜刀，從車頭方向繞過來，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了座位里。
“累死了，老大，都殺光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疲憊，像剛干了一整天的體力活。
“太累了。”
陳軍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好像這只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結果。
厄南枝抬起頭，往車窗外望去。
她的目光越過車門，落在前面那片空地上。
然後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些兩米多高的黑色身影，此刻全部倒在了地上。
橫七豎八的，像被伐倒的樹木。
他們的脖子、關節處，都有一道道整齊的切口，黑色的液體從傷口里淌出來，滲進地面的泥土里。
維多克正從一堆尸體旁邊走過來，步伐沉穩，呼吸均勻，臉上看不出什麼吃力的表情。
安妮走在他旁邊，手里的菜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擦干淨了，被她隨意地拎在身側，像拎著一把折扇。
老安走在最後面，沉默地跨過一具尸體，面無表情地拉開車門。
三個人看起來都挺輕松的。
甚至可以說，很輕松。
厄南枝的眼楮瞪大了。
“不是……吧……”
她轉過頭看著陳軍，聲音里滿是驚愕。
“你們都是普通人，怎麼能殺死這些生化者？”
陳軍沒有說話。
厄南枝等不及了。
她推開車門，跳下車，蹲在一具尸體旁邊，仔細地看了起來。
她翻動那具巨大的身體，目光落在傷口上。
切口很整齊，像是用極其鋒利的東西一刀切斷的。
她順著切口往下看，看清了被切斷的位置。
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刀有問題。”
她站起來，轉身看向車里的陳軍。
“還有，你找到了他們身體的缺陷。”
她的聲音又快又急。
“這切口……切斷的筋骨是運動神經啊。”
她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知道他們的弱點在哪里。”
她頓了頓。
“精準地切斷了他們的運動神經，所以他們動不了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菜刀上。
“我要看看你們用的刀。”
陳軍看了老範一眼。
老範猶豫了一下，把手里的菜刀遞了過去。
厄南枝接過刀，翻來覆去地看。
刀身比普通菜刀重一些，手感冰涼，刀刃上有一層淡淡的幽光，不像是普通鋼材能有的光澤。
她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刀身。
嗡——
那聲音清越綿長，像鐘磬一樣，久久不散。
厄南枝的眼楮亮了一下。
“這把刀的材料很不一般，對吧？”
陳軍點了點頭。
“天外隕鐵。”
厄南枝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印證自己的猜測。
她的表情很快又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你們這樣的對抗方式，還不夠。”
她看著陳軍。
“遇到完美進化者就不夠了。”
她的目光閃了閃。
“更別說新人類了。”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不過……”
她抬起頭，看著陳軍的眼楮︰“我有一個辦法。”
她的聲音篤定而認真。
“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