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我是北京，你在哪里？”何时鸣接到了组长打来的电话。
“我刚要离开省府回单位……”
“那你先别回单位了，到我办公室来吧……”
何时鸣是在丁玥的办公室接到这个电话的，时间上大概距离会议结束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哈哈，这样挺好，省得你跑来跑去了，省政府办公厅在2号楼，要不我给你送过去……”丁玥听了何时鸣讲的故事心情很好，她竟然还打算亲自为他带路。
“谢谢姐，我能找到的，你忙吧，有啥情况我就打电话给你……”
和丁玥再见时，她的脸上满是笑容。何时鸣真的好久都没见她这么开心过了，哪怕是获得提拔当上处长都没有这么开心。
她的开心也带动了何时鸣的开心，确实是应该开心啊，不管是事实如此，还是自我构建的一种自我安慰的假象，但对蔡立群意外死亡的调查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这肯定是好事是喜事。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能获得如此进展，不得不感谢孟曼。
“你是上帝派来帮助我的天使！”何时鸣有一次开玩笑说道。
“不不不，我是来魅惑你的九尾妖狐，哈哈！”
“要不我和你双修吧，修成了我也能活个千年了。”
“哎呦喂，你连双修都懂了，也读网络小说了？”
“这不用看网络小说，我以前去西藏旅游时就知道了那个莲花生大师就是搞双修的啊！”
“你这真是诋毁大师，人家说的双修是智慧与方便的结合，又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庸俗之事……”
“哈哈，我理解的哪种庸俗之事？”
对于这种问题，孟曼只会送上标志性的白眼，她肯定是不会回答的。
想着曾经和孟曼的这个很搞笑的对话，何时鸣就来到了2号楼。
组长召唤自己到他办公室，但又不告知他具体在哪个办公室，似乎大家本来就该知道他在哪个办公室一样，估计长期身居上位的领导们都是这样的。
他们也许会认为，即便你不知道，只要你鼻子下面有嘴，说出领导的名字随便问一下总能知道吧。
毕竟，领导越大，他的知名度就越高。
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开会时卫秘书长强调了好几次，要记住代号要忘记真名。
所以，何时鸣对组长的代号是北京记忆深刻，但对他的真名又没什么印象。
贸然向别人打听副秘书长在哪个办公室也不合适，省政府有很多个副秘书长，人家肯定搞不清你是要找哪位副秘书长。
何时鸣有点后悔没让丁玥给他带路了，但这也好办，再打个电话问下丁玥就行了。
张帅副秘书长。
这次何时鸣总算记住他的真名了，但越是知道了他的名字，在见到他时，就是越是觉得反差。
张帅实在是不帅，不仅不帅，实际上说他很丑也是比较符合客观实际的。
“上海，我还没记住你的真名，哈哈……”张帅见何时鸣站在门口敲门，他倒是挺热情的走了过来欢迎，还说了句像是玩笑的话。
“张秘书长，我叫何时鸣，您叫我小何就行了……”何时鸣赶紧自报家门道。
“我记住你名字了，但我们还是相互称呼代号吧，不能不落实卫秘书长的要求啊，哈哈！”
何时鸣一秒就觉得他说的这话就是个大坑！
何时鸣和他的职务级别有着巨大差距。对于张帅来说，他管何时鸣叫什么都行，不论是全名，还是小何，以及代号上海，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但张帅确实是位居中枢实权岗位的正厅级领导干部，倘若何时鸣敢当面叫他北京，也许他当场并不会说啥，可是心里一定会觉得这人真不懂规矩。
官场上的称呼学问真是太大了，这真需要慢慢品慢慢悟才能领会到位。
“张秘书长，上海听候组长北京的指令……”何时鸣回应的是这么一句话。
“时鸣，你挺会说话的，一句话就说周全了，我喜欢你这个副组长，我们肯定可以配合好工作的……”
张秘书长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客气地让何时鸣快坐。
何时鸣心想我会说话？和你想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大家工作都很忙，我就直接说事情了，已经定下来，第一批由你带队，下周就出发，应该没问题吧……”
“组长，我没问题，下周可以出发，开会时您提了要求，我散会就给单位领导报告过了。”
“哈哈，你这是雷厉风行抓落实啊，值得肯定！”
“组长，我和谁一起去？”何时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都说了，是由何时鸣带队，哪怕只带一个人，才谈得上带队嘛！
“这是我要和你说的重点，第一批去三个人，除了你之外，还有公安厅的成都，另一位，领导的意思是由你在组内自行选定……”
何时鸣听到“自行选定”时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本来应该组织上或者说领导们定好的事情，为什么要由自己选定呢？
“组长，这个我听您安排……”何时鸣反应够快，他立即就在试探组长所说的可信度了。
组长没说话，他把5255工作组的人员名单递给了何时鸣。
“这个我安排不了，你现在就选吧，选好我帮你把把关倒是可以……”
试探有效，名单都递了过来，看来真的是让自己选。
何时鸣心里就更加疑惑了，组长说领导的意思是让自己选，这到底是指哪位领导呢？
卫秘书长？还是比卫秘书长更大的那位？
何时鸣完全不敢想象，说实话，自己只不过是个在基层摸爬滚打的小干部，至于这么高层面的权力运行规则，讲真，其实连个皮毛都不懂。
但这又是摆在眼前的现实，何时鸣需要做出选择，而且是不得不选做出选择。
省纪委的冯绍明，组内代号广州。
省住建厅的吕阳，组内代号沈阳。
这是组里面何时鸣唯二接触过的两个人。
所谓生不如熟，如果要做出选择，选熟人肯定会个优先的选项。
那么，到底是选择广州呢，还是选择沈阳呢？
广州是省纪委的，他也委婉地说过他关注蔡立群事件好久了，按理说趁这个一同出国的机会，与广州深度接触一下，没准儿真可以获取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组长，您看我选沈阳合适吗？”
何时鸣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做出的选择竟然不是他上一秒还在坚持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