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馆……阿姨……”
何时鸣本来习惯性地要叫她宋馆长，但想起她说过在家里就别叫职务了，显得见外，在长字还没说出时，便改叫阿姨了。
“小何，黛西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她在忙工作呢，我没事先溜了！”
“哈哈！还是当领导自由一些，我今天也是没啥事就提前下班了！”
何时鸣正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时，宋馆长又说道：“今天黛西的表现好不好？她的形象是我给设计的！”
妈呀！假如何时鸣敢回答一个不好，马上把母女二人都得罪，宋馆长这坑挖得是真深。
“非常好，好的让我自惭形秽……”
“感谢你给她提供了锻炼的机会，我让她珍惜机会，一定好好表现！”
何时鸣感觉很无语，明明是自己免费剥削黛西的劳动，但黛西的妈咪却来感谢自己提供了锻炼的机会。
不同的阶层，看待问题的立场和角度真是太不一样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黛西对我帮助很大，其实是我要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创造的机会，我也来不了美国！”
何时鸣说的是实话，这一切的发生，其实都是由钱氏一手制造和推动的。
卫星电话上竟然有个卫秘书长打来的未接来电，大约一个小时之前打的。
早上何时鸣出门时，只拿了自己的手机，白天的时候航城都在睡觉呢，老板应该不会联系自己，所以就没带卫星电话。
何时鸣硬着头皮打了回去，电话很快接通了。
“老板，我刚开好会，刚才没注意到电话响，我正有事要给您汇报呢！”
“那你先说吧，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钱乐回来了，他正常上班，但上了点手段盯牢他了！”
何时鸣说钱乐回国之后，他留下的那一大摊子自己完全应付不了，所以，不得已，只能扩容了，还成立了两个攻坚组，有两位美籍人士加入了，他们的代号是西雅图和洛杉矶，这是大家一致讨论通过的，还需要您批准……
“时鸣，你做的这事吧，可好可坏，往好了说，你这是不计得失动用私人资源办公家的事，往坏了说，你这明明就是明目张胆安插亲信啊，还好两位美国人不领工资！你在组内能摆平就行，至于代号嘛，你们讨论通过就行了……”
卫老板的用词是比较严厉的，但语气很缓和，估计他也没把这事当回事。
钱穆远说过，何时鸣是可以直接向卫知节提要求的，他得给面子。
试验了一下，似乎这话是真的，卫老板不仅没有责备何时鸣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连两个新的代号都顺水推舟同意了。
何时鸣心里真有些得意，胆子便大了起来，他直白地问道：
“秘书长，以后是不是得叫您省长了？”
“哈哈，我换个职务对你没影响，反正你是叫老板的！”
卫老板说了句很搪塞的话，但何时鸣完全能听懂，他不仅没有否认他要成为二号的事实，而且还确认了老板这个称呼继续有效。
“老板，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请示一下。”何时鸣说得有些紧张，他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紧张。
“时鸣，我算是知道了，卖人情的事你都自己定，做难人的事你就来请示我……”
卫老板这是句幽默的玩笑话，但何时鸣还是觉得他这话有些夸大事实。
绝大部分时候，何时鸣给卫老板汇报的都是好事，难事都自己克服解决了。
在官场上，让领导太舒服也不行，总要时不时给领导提点不太难办到的要求，让领导也刷到存在感，他才会觉得你是在努力工作。
“老板，我冤枉啊，我是位卑言轻能力不够才向您请示啊！”
既然交流的氛围还行，何时鸣便把事情坦诚地直说了。
那件至今没有接收入库的文物还要吗？
听了何时鸣的问题，卫秘书长沉默了。
他说这事你是该向我请示，你请示的事情都挺重要的，但我现在没法直接做决定……
其实，卫老板说得也挺坦诚的，想要这件文物的人本来就不是他，他自然不能直接做决定。
“老板，我只是觉得两位钱先生捐赠这件文物的意愿确实不强……”
这话是何时鸣说的，其实他完全没听钱崇义或钱崇光这样说过，但如果想要触动卫老板，估计也只能这样说才会管用。
卫知节不可能不考虑钱氏兄弟的感受！
当然，估计钱崇义和钱崇光也不会对自己编造这样的话有什么意见吧，多留件宝贝给自己，又没啥损失。
“我知道了，我再把现在的捐赠清单让他过目一下吧，看看态度再说……”
何时鸣当然知道卫老板说的那个“他”是指谁，但似乎他又是第一说“他”，他以前都是把他称为大老板的。
这是一个微小的变化，但何时鸣还是捕捉到了。
身份变了，心态就变了，称呼也就会变。
现在的卫知节，估计会觉得自己也是个大老板了，所以原来的“大老板”就变成了“他”。
何时鸣不禁感慨，权力真是一种虽然看不见，但实打实可以控制甚至改变人性的存在。
钱崇光在离开雨城前对何时鸣说过，他把那个黑色皮箱交给钱穆远了，要用的话找穆远拿就是了。
但后来，钱穆远也确实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这件文物的名称都是钱穆远告诉何时鸣的，那钱穆远对于捐赠这件文物是什么态度呢？还有就是，在这件文物里植入高科技芯片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呢？
何时鸣想找钱穆远直接问问，似乎他确实喜欢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
但钱穆远不在家，问了宋馆长才知道，他回学校上课去了。
加州理工学院在加州帕萨迪纳市，离天使城不远，但离雨城好远，看样子暂时是见不到钱穆远了，这个疑问也只能留到他回雨城的时候再问了。
天都快黑了，但Andy和黛西仍没回来。
何时鸣本来想问他们一声，但估计人家还在认真工作，随意打扰也不好，反正总会下班回来的。
有人敲门，何时鸣开门一看，是家里的佣人，她说了句“钱先生在楼顶花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