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走進別墅，沒有人說話——都說不出話了，力氣全用在剛才的路上。
“今晚我守夜。”甦錦說。
“不用。”陸衍頭也沒抬，“我守著。你們休息。”
甦錦看了他一眼。他臉上還沾著喪尸的黑血，眼底全是疲憊，但語氣不容反駁。
程硯從空間里拿出兩罐果干蜜餞，遞給她一罐︰“補充點糖分。”
甦錦接過，沒打開，只是握在手心里。
“我去做飯。”陸衍站起身，走向廚房。
程硯跟進去幫忙。沈墨沉默地走到灶台邊，開始熬湯。
甦錦坐在客廳，听著廚房里鍋碗瓢盆的聲響，腦子里還在轉——那群劫匪的渾濁魂光、軍用級的武器和車輛、尸潮後方那個一閃而過的不像喪尸的身影。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東西——在劫匪車上順手拿的。一個通訊器的碎片，上面刻著一串編號和一個徽章。甦錦翻了翻，徽章不認識，編號格式她也不認識，但明顯不是民用的。
軍用？還是什麼組織內部的？
她又拿出那盒從劫匪車上找到的子彈。彈殼底部也有刻印，和通訊器上的編號對不上。兩種不同的來源。
甦錦皺眉。
這群劫匪不是一伙人。或者說，他們背後不止一個勢力。
她把這倆東西收好，等以後有機會查。
“飯好了。”
陸衍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四菜一湯端上桌。紅燒五花肉、清炒時蔬、香辣涼拌菜、油炸小酥肉，再加一鍋滋補菌骨排骨湯。熱氣騰騰，滿屋飄香。
甦錦愣了一下。
這幾個人的體力是不要錢的嗎？ 剛才打得半死，回來還有力氣做這麼一大桌？
陸衍把滿滿一碗肉推到她面前。程硯挑了一塊軟糯蜜餞遞到她嘴邊。沈墨默默盛了一碗熱湯放在她手邊。
甦錦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飯菜，忍不住笑了︰“你們也吃啊，不用一直給我夾。”
她夾起一塊五花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膩，咸香適中。
好吃。是真的好吃。
但她心里清楚——今天的事沒完。
飯後，陸衍收拾碗筷去洗。程硯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沈墨繼續熬他那鍋湯，小火咕嘟咕嘟地響。
甦錦沒閑著。她走到院子里，把今天消耗的藤蔓重新催生了一遍。淡綠色的光在指尖流轉，藤蔓從泥土里鑽出來，沿著院牆攀爬，重新織成防御網。
她做得很慢。不是偷懶，是真的累了。異能消耗太大，連催生藤蔓都變得吃力。
“行了，夠了。”程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再催下去你該暈了。”
甦錦沒理他，把最後一根藤蔓固定好，才收手。
夜更深了。
陸衍從樓上下來，低聲說︰“門窗都查過了，沒問題。”沈墨把湯從灶上端下來，蓋好蓋子，明天還能喝。
三個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陸衍坐在客廳靠窗的椅子上，半闔著眼，但耳朵一直豎著。程硯回房前在甦錦門口停了一下，听了兩秒，才走。沈墨把精神力鋪到最遠，籠罩著整棟別墅。
甦錦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睡不著。
她從空間里摸出那盒子彈，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彈殼底部的刻印。一個字母，三個數字。她把字母和數字默念了幾遍，記在腦子里。
然後她又想起尸潮後方那個身影。
不是喪尸。喪尸不會站那麼直，不會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們突圍。
那是什麼？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坐起來，從空間里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把那東西的輪廓畫下來——暗紅色、濕漉漉、沒有眼楮、巨大的口器。畫完之後，她盯著紙上那個圖案，手心有點涼。
這東西，不像自然進化的。
她把紙揉成一團，塞回空間。
窗外，極遠處的山林里，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樹冠上，一動不動。
它“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歪了歪頭。
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甦錦什麼也沒察覺。她重新躺下，閉上眼。
明天，還有一堆破事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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