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甦錦是被一陣突兀的槍聲驚醒的。
不是零星的點射，是密集的、連成一片的——車載機槍在咆哮。
她猛地睜開眼，翻身坐起。帳篷外火光閃動，有人在大喊︰“南側！南側有大批喪尸！”
甦錦掀開帳篷沖出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頭皮一麻。
加油站南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喪尸正從樹林里涌出來。不是幾十只，是幾百只。月光下，那些扭曲的身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前排的疾行喪尸四肢著地狂奔，後面跟著成群結隊的普通喪尸，再後面——還有幾只體型龐大的變異體，正撞倒小樹，朝這邊碾壓過來。
裝甲車上的機槍手已經開火了。曳光彈劃破夜空，在尸群中炸開一片片血霧。前排喪尸成片倒下，但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往前沖。
“守住防線！別讓喪尸突破南側！”林越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出來，嗓音都劈叉了。
士兵們已經到位了。他們依托裝甲車和加油站建築，組成三層火力網。機槍、步槍、手雷，能用的全用上了。彈殼叮叮當當落了一地，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甦錦愣了一瞬。
不是因為怕。
是——好家伙，帥啊。
她在末世里打了這麼久，一直都是小隊作戰，藤蔓、空間刃、精神力，冷兵器貼身肉搏。她差點忘了，人類的武器也能打出這種火力壓制。
果然，火力很重要啊。
“甦錦！你那邊！”林越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一只變異喪尸突破了第一道火力網，正朝幸存者駐扎區沖過來。速度快得離譜，身上還插著幾根彈頭，黑血糊了一身，但完全沒減速。
甦錦指尖綠光一閃，藤蔓從地面竄出，纏住它腳踝。那只喪尸轟然倒地，還沒爬起來，沈墨的精神沖擊已經砸了過去，它的腦袋猛地一偏，動作瞬間僵滯。
程硯的空間刃補上，精準切斷脖頸。
“別愣著！”沈墨冷聲說。
甦錦回神。她不再看那些士兵，專注地操控藤蔓在南側防線前織成一道荊棘網。喪尸撞上來，被倒刺扎穿，速度驟減，然後被士兵們的子彈收割。
但喪尸太多了。
荊棘網開始出現缺口。
“清晚姐！林越！”甦錦喊道。
沈清晚已經從帳篷里沖出來了。她站在一輛裝甲車頂上，雙手前推——空氣中的水汽在她掌心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冰錐，然後就像暴雨一樣射了出去。
冰錐穿透喪尸的頭顱、脖頸、胸口，黑血飛濺。前排喪尸成片倒下。
這是甦錦第一次看到沈清晚全力出手。
不愧是原書女主。帥的。
林越也沒閑著。他直接從掩體後面沖了出來，金系異能全力爆發——兩只前爪已經搭上防線的變異喪尸，被他一人一拳轟碎了頭蓋骨。黑血糊了他一身，他眼楮都沒眨一下。
“補位！別讓喪尸從缺口進來！”林越吼道。
幾個甦錦沒怎麼注意過的異能者也上了。
一個年輕士兵雙手按地，土牆從地面升起，堵住了荊棘網的一個缺口。另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卡車上，掌心噴出火舌，火焰直接燒穿了一只變異喪尸的身體。
甦錦看出來了——這些人不是第一次打這種仗。他們的配合雖然粗糙，但每一下都打在要害上。
陸衍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了。
他是最沉默的那個。沒有喊叫，沒有多余動作，就是站在防線最前面，金系異能凝成的利刃一刀一刀斬下去。每一刀，必有一只喪尸倒地。
甦錦看著他。
月光下火光中，他的身影像一把刀。
她想起剛遇到他時，他還是那個被困在鐵籠里的眼神充滿狠意和戒備的孤狼。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才是真正的陸衍。
沈墨一直沒有動。
他靠在帳篷立柱旁邊，閉著眼，像在打盹。
但甦錦知道他在做什麼——他的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鋪滿了整個戰場。每一只喪尸的位置、速度、方向，都在他的感知里。
“左前方，三十米，三只疾行喪尸，繞後了。”沈墨的聲音不大，但清晰。
林越頭都沒回，轉身一拳，正中第一只喪尸的頭顱。剩下的兩只被士兵的機槍掃倒。
“東側缺口，兩只變異體，速度很快。”
程硯的空間刃已經甩了出去，精準切斷第一只的脖頸。第二只撲到半空，被沈清晚的冰錐釘在原地。
沈墨睜開眼，目光落在戰場最深處。
“還有一只。躲在尸群後面，不動。”
甦錦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尸群後方，一個體型巨大的變異喪尸，蹲在地上，像在等什麼。
“它在等我們彈藥耗完。”沈墨說。
甦錦心頭一緊。
“程硯，能打中嗎？”
程硯眯著眼看了看距離︰“太遠了。空間刃夠不著。”
沈墨沒說話。他閉上眼，精神力凝聚到極致——然後猛地睜開。
那只巨型變異喪尸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擊。它踉蹌著站起來，撞進旁邊的尸群里，喪尸群一陣騷亂。
“它感知亂了。現在在攻擊自己人。”沈墨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趁現在。”
林越抓起對講機︰“所有人，集中火力，打那個大的！”
機槍、空間刃、冰錐、火焰，全部朝著那只混亂的巨型喪尸傾瀉過去。它掙扎了幾下，轟然倒地。
甦錦看向沈墨。
他已經閉上眼，靠在立柱上，臉色發白。
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戰斗持續了大概四十分鐘。
最後一只變異喪尸被林越一拳轟碎頭顱，轟然倒地。槍聲終于停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和遠處零星幾聲喪尸嘶吼。
甦錦靠在一輛裝甲車旁邊，大口喘氣，手心還在冒汗，累是累點但是挺爽的！
沈清晚從車頂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摔倒，被林越一把扶住。
“沒事吧？”林越問。
“沒。”沈清晚喘著氣，臉色發白，但眼楮是亮的，“就是有點暈。”
甦錦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冰錐那招，不錯。”
沈清晚接過水，灌了一大口︰“你藤蔓也不錯。”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程硯走過來，臉色也不好，但嘴上不饒人︰“幾百只上千只喪尸，開盲盒都沒這麼刺激。”
甦錦白了他一眼，給個眼神自己體會。程硯識趣的閉上了嘴，沖著甦錦給了個大大的微笑！
晃了甦錦的眼。
帥是真帥。
但嘴多余。
接著她環顧四周。
士兵們在清理戰場，補刀還沒死透的喪尸。有人在給傷員包扎，有人在清點彈藥。幸存者們已經從最初的恐慌中緩過來了，有人幫忙搬運物資，有人給士兵遞水。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蹲在地上，幫著把彈殼一顆顆撿起來——彈殼可以復裝，不能浪費。
甦錦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
這才是末世該有的樣子。
不是一個人、不是一支小隊，是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
甦錦靠在車邊，看著遠處天邊泛起的一絲魚肚白。
快天亮了。
她想起空間里那批武裝車。十來輛，程硯收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裝甲車、彈藥、燃油——林越那邊消耗不小，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拿出來補給給他。
等等她拿出來干什麼？又不是她男人，她獻什麼殷勤？腦袋秀逗了嗎？難道劇情有機制，男主有男主光環所有人都得圍著男主轉？她才不自覺的這樣想？不是吧，太嚇人了！林越可是沈清晚的，所有小說套路就是但凡跟女主搶男人的人都會不得好死，她活膩了不成，再說了，林越又不是她的菜！她還不稀罕呢！男主男主退退退！！！
她又看了一眼陸衍。他還在擦拭匕首，動作很慢。像是要把上面每一滴黑血都擦干淨。
甦錦收回目光。
“半小時後叫我。”她對程硯說。
程硯靠在帳篷邊的椅背上，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行行行，叫你。聲音大點還是小點？要不要順便幫你泡杯咖啡？”
甦錦沒理他，鑽進帳篷。
身後傳來程硯低低的笑聲。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槍火、冰錐、土牆、火焰。沈清晚站在車頂上的身影，林越一拳轟碎喪尸頭顱的瞬間，陸衍沉默收割的背影。
還有那個撿彈殼的老人。
甦錦翻了個身。
末世，也沒那麼讓人絕望。
不一會兒帳篷拉鏈被輕輕拉開。
陸衍彎腰進來，帶進一身未散的硝煙和血腥氣。
他沒說話，只是很自然地伸手，用指節蹭掉她臉頰上濺到的一點黑血。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甦錦沒躲。
帳篷外，程硯忽然笑了一聲，聲音懶洋洋地飄進來︰“衍哥，這就開始清理戰場了？也不說給兄弟留點表現機會。”
沈墨依舊閉著眼靠在立柱上，只是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捏皺了作戰服的布料。
陸衍收回手，指腹上還沾著她的溫度。
“睡吧。”他低聲說，“我在外面。”
甦錦閉著眼，聲音不大，但足夠帳篷外的人听見︰
“都閉嘴，誰吵我，藤蔓伺候。”
話音落下，帳篷外那聲懶洋洋的笑瞬間卡了殼。
程硯摸了摸鼻子，識相地把後半句調侃咽了回去。
沈墨緊繃的指節松了開來，眉心那點郁色悄然散去。
陸衍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對自己的身影，嘴角幾不可察地一抽，隨即恢復冷硬。
但他沒再說話，只是替她把帳篷拉鏈拉嚴實，把喧囂和寒意，都擋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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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彩蛋（非正文劇情）
沈墨&程硯在線委屈︰合著我們倆是透明人唄？功勞全被忽略，我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里！
甦錦听著兩人的小聲吐槽，忍不住彎唇，探出頭看向沈墨，眉眼彎彎，語氣直白又認真︰“不不不，你才不是透明人，你長在我的審美點上，你是我的菜！”
程硯瞬間湊過來，一臉急切又委屈，眼巴巴盯著她追問︰“那我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