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錦開著那輛搶來的越野車，一路風馳電掣，跑到快到市中心，才在一處廢棄的加油站旁停下，喘口氣。
這里已經是夜城市中心的邊緣地帶。放眼望去，前方那座曾經燈火輝煌的超級大都市，如今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高聳的樓宇間偶爾閃過幾點詭異的磷火，空氣中彌漫著腐爛和塵埃混合的味道。
即便隔著這麼遠，她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死氣。末世前這里人口何其稠密，如今那里就是喪尸的樂園。
“程硯這孫子，真特麼能跑，居然往這種鬼地方鑽……”甦錦灌了口礦泉水，抹了把臉上的灰，心里把程硯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就在這時，前方土路旁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恐的呼喊。
“快跑！回基地！這邊尸潮過來了！”
“媽呀，剛才就不該貪心往這邊靠！”
只見十幾個穿著統一制式皮甲、手持冷兵器的幸存者，正連滾帶爬地從夜城市中心方向的岔路口逃出來。他們個個臉色慘白，身上帶著血污，顯然是出來做任務遇到了大麻煩。
看見甦錦這輛孤零零停在路邊的車，那群幸存者一愣，隨即一個大叔模樣的人急忙喊道︰“姑娘！快走！別在這兒停留！里頭尸潮動了，這邊緣地帶都不安全了！”
甦錦挑了挑眉，沒發動車，反而降下車窗︰“里頭？市中心里頭？”
“可不是嘛！”那大叔急得直跺腳，“這夜城市中心如今就是個死地，里頭喪尸多得能把天遮了！我們雷霆基地的人除非有大規模清剿任務，否則誰也不敢往里走！姑娘你看著面生，是新來的吧？听叔一句勸，趕緊掉頭跟我們回基地去，別想著進城撿漏，那不是撿漏，那是送命！”
另一個年輕點的隊員也喘著粗氣附和︰“是啊小丫頭！剛才我們就在城邊轉了轉，差點被一群喪尸包了餃子！里頭太恐怖了，也就我們季少主那種大人物才敢在里面走動……你快跑吧！”
少主。
听到這兩個字，甦錦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不會是那個混蛋吧，那些人都叫他少主。
晦氣，還季少主！我看你是季少豬吧。
她沒理會眾人的勸阻，反而掃視了一眼他們倉皇逃竄的狼狽相，淡淡開口︰“里頭是喪尸多，還是人多？”
那大叔一愣︰“那肯定喪尸多啊！活人早跑光了，誰還敢住里頭？”
“那就行。”甦錦無所謂地聳聳肩，重新升起車窗，發動了引擎，“只要沒活人礙事，喪尸多點兒，正好練練手。”
“哎！姑娘！你瘋啦？！”
“那是市中心啊！進去就出不來了！”
幸存者們目瞪口呆，看著那輛越野車非但沒有掉頭，反而一打方向盤，徑直朝著那如同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的市中心沖了進去，轉眼間就消失在昏暗的建築陰影里。
車里，甦錦看著後視鏡里那些變得越來越小的幸存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雷霆基地？回去干嘛？跟那個姓季的王八蛋當面鑼對面鼓嗎？”
“程硯能在里頭亂跑，我就能進去抓人。”
“至于喪尸……呵，正好，老娘心里正不爽，拿你們出出氣。”
她一腳油門，車身猛地竄入一條滿是廢棄車輛的街道。兩旁高樓林立，遮擋了大部分月光，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眼楮亮起，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甦錦眼神一凜，手腕一翻，藤蔓如靈蛇出洞，瞬間絞碎了撲上來的幾只普通喪尸。
“死程硯……讓你害我！讓你跑！等你被我抓出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甦錦一腳油門，車身猛地竄入一條滿是廢棄車輛的街道。兩旁高樓林立，遮擋了大部分月光，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眼楮亮起，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就在她碾過一只撲上來的喪尸頭顱時，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遠處一陣極其微弱、卻又格格不入的引擎聲——不是喪尸的嘶吼，也不是高階變異獸的咆哮，而是某種老舊內燃機在夜風中艱難喘息的“突突”聲，正從城市外圍的某條主干道上由遠及近，又很快被尸潮的嘶吼淹沒。
那聲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酸。
甦錦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後視鏡。
鏡子里只有滾滾煙塵和無數搖晃的黑影，什麼車也沒有。
“嘖，听錯了？還是這城里還有什麼不知死活的活人，也開了輛破車進來找死？”
她嗤笑一聲，沒再理會。反正不管是誰，敢在這時候進夜城，都是嫌命長。至于那輛破車……她見得多了，末世里能跑的都是寶貝，聲音難听點也正常。
她沒意識到，那陣“突突”聲，正是某位被她氣得半死、此刻正委屈巴巴擠在五菱宏光里的雷霆基地少主，正在全城範圍內，用一種極其不符合身份的方式，對她進行地毯式搜索。
而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這漫天尸吼中，被一點點拉近。
她一邊發泄似的清理著沿途的喪尸，一邊在心里把程硯罵了個狗血淋頭。越野車在死寂的城市中橫沖直撞，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在這片死亡之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累了，她就隨便找了個還算堅固的店鋪，清理干淨後坐下來歇口氣。听著外頭喪尸撞門的聲音，她仰頭看著布滿裂紋的天花板，心里那股憋悶的火氣隨著殺戮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這夜城，果然是個好地方。
夠亂，夠危險，也夠……清淨。
清淨到，只剩下她和那些想要她命的怪物。
至于那個滿城搜捕她的少主？
甦錦冷哼一聲，從空間里摸出一把嶄新的匕首，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
“想抓我？那就來試試。看是你先找到我，還是我先用你的軍火，把你的夜城炸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