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过去。
天光透过地下城顶端狭小的透气裂隙，洒下灰蒙蒙的光线。
一行人简单吃过压缩口粮，决定分头溜达，好好欣赏一下这座地下b城。
地下城内部远比想象中拥挤杂乱。
两侧岩壁开凿出密密麻麻的隔间商铺，叫卖声、争吵声、异能交易的讨价还价混在一起。
路边随处可见摆摊的幸存者，交易自制武器、药品，还有物资。
有人抱团组建小型谋生小队，也有单独游荡的散人，眼神里藏着戒备与贪婪。
街道深处，隐约能看到封闭的铁栏区域，偶尔传出压抑的哭喊，只是路人全都视而不见，早就见怪不怪。
苏锦一路边走边看，陆衍寸步不离跟在她身侧，气场冷冽，路过的闲杂人等下意识就绕道避开。沈墨走在外侧，不动声色观察着沿路势力划分；程砚伤势好转不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余光却一直在苏锦身上徘徊；顾寒留意着路边药草情况，时不时停下脚步分辨。江迟则站在苏锦身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有可能有半天的功夫，按照早晨说好的安排，队伍直接分成两队。
程砚、沈墨、程砚、顾寒外加两名佣兵，一队出发，去藏匿的隐蔽地方，收回车辆与物资。
剩下陆衍、苏锦、江迟、周扬、李峰留守地下城去黑市看看。
往来之人鱼龙混杂，散人幸存者、小型求生小队、戴着统一臂章的地下城护卫队，穿梭交错。
陆衍一路牵着苏锦的手，步伐不疾不徐。
他气场冷冽迫人，周身生人勿近，路过的小摊贩子、游荡混混，没人敢随便上前搭讪招惹。
周扬带着龙猫跟在身后，小家伙好奇又胆小，扒在周扬肩头，小眼睛东瞟西瞟，看什么都新鲜。
苏锦一路安静打量。
这座地下城看着热闹繁华，藏在暗处的压抑与阴暗，却无处不在。
街边角落，有瘦骨嶙峋的孩童蹲在地上乞讨；
有女人低着头、任由商贩挑挑拣拣换取一袋口粮；
有人被铁链锁着脚踝，沉默麻木地站在黑市边角。
处处都是末世底层最真实、最丑陋的生存模样。
苏锦眼底一点点沉下来。
一路走来还算安稳，直到他们拐进一条偏热闹的次级巷道。
巷道里站着五六个染着戾气的男人，统一纹着黑色豹形刺青，是这座地下城本土的小势力。
几人原本在调戏摆摊的小姑娘，转头瞥见容貌出众、气质干净的苏锦，眼睛瞬间直了。
为首的黄毛吊儿郎当叼着烟，眯着眼上下打量苏锦，语气轻浮又放肆：
“哟？哪来的小美人？面生得很啊。”
几人步步逼近，压根无视一旁气场骇人的陆衍，满眼只剩贪婪。
“刚来地下城？没人带？”
“跟着我们混呗，保你在这里吃得开，不用吃苦。”
言语轻浮，动作挑衅，伸手就想朝着苏锦肩头碰来。
江迟瞬间往前一步，脸色一冷，直接护住身前。
陆衍牵着苏锦的手骤然收紧。
周身温度一瞬降到冰点。
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这群蝼蚁，只淡淡偏头，声音冷得刺骨：
“周扬，把手废了。”
话音未落。
周扬直接动手。
速度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沓。
几声痛呼惨叫骤然炸响！
那几个纹身混混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伸手挑衅的手掌全部废去，瘫在地上哀嚎打滚，满地狼藉。
全程不过两秒。
黄毛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彻底慌了。
他刚才光顾着看这容貌出众的女孩了，没有留意到她身边的人，没想到这小姑娘身边人手居然这么狠。
陆衍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居高临下睨着他。
“不想活了？”
黄毛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嚣张，哆哆嗦嗦开口：
“大、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就是底层跑腿的，不是什么大人物……都是上面让我们在这条街看着、拦外来人的！”
陆衍眸光微沉：“上面？”陆衍本意想威慑一下这群人，没想到这人居然说了那么多。
顺势问道:“谁？”
黄毛不敢隐瞒，求生欲拉满，全盘托出：
“是、是城里黑市的人！专门抓外来落单的、长相出众的、有异能的！”
“筛选过后统一送走，听说……是给上边大家族供货的！”
苏锦心头一动:呵，意外惊喜。这群人也不行啊，啥也没问自己全说了，她回头看了眼，身后，好家伙陆衍一副杀煞神的模样，江迟更是一张好的的但是阴森森的死人脸！这威慑效果堪比用刑啊。
不过，大家族？
听着他们的意思他们是意收集落单的异能者？末世能跨城收购人口、私下做活人交易、还有完整渠道的，寥寥无几。
苏锦沉声追问：“哪个家族？”
黄毛咽了口唾沫，犹豫一瞬，瞟了眼陆衍和江迟，不敢不说真话：
“听管事私下提过……是、是柳家！”
柳家？
程砚的本家？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b城不是付家的地盘吗？怎么能让柳家如此猖狂？
付家依附的是柳家？付家是柳家藏在b城地下城的黑色据点！
呵，这柳家还真不干啥好事啊！
陆衍眼底戾气彻底翻涌。
原本只想安稳落脚休整
可偏偏，别人的肮脏黑幕，主动撞上门来。
苏锦眸色彻底冷下来。
程砚的仇，柳家手上沾满的无辜人命、背地里肮脏的人体实验、地下黑市交易……
呵，真是瞌睡了有人给她送枕头，这么看这黄毛怎么越看越顺眼啊。
黄毛被苏锦笑眯眯的看着看的瑟瑟发抖：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大哥大姐我真的只是跑腿的！求你们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