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b城废墟残破的楼架，呜呜作响。
天色彻底沉黑下来，夜幕压满整片罪恶之城的上空。
几人立在地面空旷的碎石地上，身后是地下城隐蔽出入口，四周尽是坍塌断裂的钢筋建筑、堆积如山的废土乱石。
沈墨看着苏锦拉着程砚和陆衍的手，眼神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几步走到身侧的苏锦，轻缓地说道：
“锦锦，这里不对劲。”
“太静了。”
沈墨抬眼环顾四周漆黑死寂的废墟，缓缓开口：
“按常理，b城入夜，正是丧尸最活跃的时候。”
“嘶吼、游荡、成群聚集，绝不会这么安静。”
整片空地安安静静，连一丝丧尸走动的摩擦声、低吼声都听不见，静得反常，静得瘆人。
沈墨转头，目光落向季夜：
“季少主常来b城地下城。”
“这里的夜晚，向来都是这么安静的吗？方才你们带人上来时，提前清理过整片区域的丧尸？”
这话一出，原本散漫倦怠的氛围瞬间紧绷。
季夜脸上的戏谑与气闷瞬间敛得干净。
他敛起神色，认真看向四周漆黑的废墟，眉心缓缓蹙起，方才只顾着和苏锦拌嘴，压根没留意周遭环境。
仔细感知片刻，季夜摇头，语气沉了几分：
“没有大范围清理过。”
“我们从地下城出来抵达地面时，周遭只有零星丧尸，不算密集。”
他嗓音微沉：
“像现在这样，方圆百米毫无动静……确实不正常。”
跟在季夜身后的手下，瞬间警觉起来，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武器，目光锐利扫视四面八方的黑暗废墟，周身戒备拉满。
夜风更凉，废墟死寂无声，压抑感层层笼罩下来。
陆衍往前半步，默默将苏锦护在身侧，眸光冷冽扫过漆黑夜色，眼底满是审慎。
程砚靠着苏锦，指尖微动，悄然凝神感知周遭气息，神色凝重。
江迟立在一旁，视线沉沉望向无人的黑暗深处，周身冷意渐盛。
顾寒拉着温叙也向里靠了靠，刚才他检查了一下温叙的身体，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些许外伤没有别的伤，状态还算可以，他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怕是刚刚被抓吧。
几人两两对视，眼底都掠过一丝疑虑。
夜色诡异，前路难测。
队伍里有人低声开口，打破沉默：
“现在怎么办？是直接离开b城，赶回雷霆基地城休整？还是去地下城暂住？”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统一尽数落在苏锦身上，静待她拿主意。
苏锦望着漆黑死寂、反常安静的整片b城废墟，沉默两秒，语气笃定落地：
“先不离开。”
“我们暂时折返地下城暂住一晚。”
“今晚的b城太过反常，先留下来看看情况。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想明白。”
话音落下，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季夜，淡淡开口：
“季少主，你们呢？”
季夜闻言，瞬间恢复几分闲散姿态，唇角微勾，坦然道：
“合作刚敲定，正事还没聊完。”
“自然是跟着你们，继续商讨后续合作细节了。”
苏锦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犹疑，目光不经意扫过季夜身后整齐列队、气势凛然的数辆重型战车。
地下城空间狭窄、入口隐蔽，季夜这一大批人马太显眼了，她可不想被人当猴看。
季夜看着她纠结的表情，轻笑一声，当即转头，对着身后沉稳立着的黑衣属下沉声吩咐：
“阿山。”
“收了。”
“分出五队人手，分散探查b城，其他人就在入口附近地下城轮流值守，对讲机实时联络。”
“只留五人随我就可以。”
名叫阿山的属下应声领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下一瞬，众人只见数辆庞大沉重的重型战车，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苏锦瞳孔微缩，心底狠狠一动。
空间异能！
她眸光微诧看向季夜那名平平无奇的属下，心底满是惊异。
季夜在原着里只是寥寥几笔的路人配角，存在感极低。
可如今看来，他自身异能逆天，连身边随扈，竟然都藏着如此稀有的空间异能！
这是什么品种，书里怎么没写！而且这货貌似结局也不咋地，怎么死的来着，想不起来了！
书里写的是一个花天酒地，败家的富二代啊。可是知道他是黑衣人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他这都能默默无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原着里他死的早。早到男女主一统大局的时候，西北所有势力都是一个女人的天下，而季夜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呵，他进化成这样都能噶了也是个人才啊。
他身边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苏锦收回心绪，拽着陆衍的手，抬步走向地下城隐蔽入口，沉声道：
“走吧，下地。”
穿过合金大门，顺着陡峭的石阶一步步往下，地面深夜的冷风瞬间被隔绝干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闷热潮湿的浊气，混着机油厚重的味道、炭火烤肉的烟火气，还有劣质酒精发甜的腻味，闷得人呼吸都沉了几分。
这些丧尸都是棒槌吗，这么大的人味闻不到吗。还是说这个地下城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丧尸发现不到他们。
视线里的黑暗逐层褪去。
越往深处，耳边的声响越汹涌。
叫卖的吆喝、人群的嘈杂、酒杯碰撞的脆响、远处机械不停运转的低鸣，层层叠叠灌满整个地底空间。
彻底踏出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整片庞大的地下世界，豁然撞入眼底。
头顶是贯穿整个地底溶洞的支架钢架，密密麻麻拉扯着线缆。
无数老旧、斑驳的霓虹灯管挂在半空，滋滋冒着细碎电流，红绿蓝的破碎光影胡乱铺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一块亮、一块暗。
巷道挤得密不透风。
低矮的流民棚户挨着路边的小摊，简陋的折叠桌上摆着零散晶核、半成品弹药、廉价止痛药剂。稍宽敞的临街铺面全开着门，武器修缮、药品、情报打探、小队挂靠，招牌歪歪扭扭挂了一排。
人流川流不息。
衣衫破烂、满身泥污的拾荒者缩在墙角，攥着手里仅有的碎晶体小心翼翼讨价还价。全副武装的异能者小队成群走过，腰间刀锋亮得发冷，说话间语气凶悍张扬。
还有不少眼神阴鸷的独行客，低着头快速穿行，袖口、衣摆下全是藏好的杀机。
人人带戒备，步步藏算计。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规则秩序。
只要有晶体，就能买到一切。
只要足够狠，就能在这里活下去。
苏锦驻足在入口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糜烂又鲜活的地底繁华。
地面死寂得诡异，连一只丧尸的动静都寻不到。
可这座藏在废墟之下的罪恶之城，依旧夜夜喧闹，歌舞升平，仿佛完全活在另一个维度。
反差诡异得让人心底发沉。
陆衍默默站在她身侧半步，视线冷冽扫过周遭每一个靠近的人影。但凡有人眼神带着贪妄停留半秒，都被他眼底的戾气硬生生逼退。
程砚睫羽轻垂，鼻尖微不可察地翕动。
空气中混杂的繁杂气味，不大好闻。
江迟走在最外侧，周身冷意疏离。
周遭挣扎求生的人群、投机钻营的商贩、凶悍跋扈的异能者，所有热闹喧嚣入眼，皆成虚无。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淡淡盯着苏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