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冲下车时，青衫带风，那张端方如玉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下意识要去找陆衍，可刚迈出两步
他猛地顿住，几乎是瞬移回了房车。“砰”的一声推开房门，撞在车壁上。
车厢内，晨光熹微。
苏锦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泛着星光的淡绿色果汁，刚睡醒的眼尾泛着红，正漫不经心地晃着杯子，嘴角还挂着那抹尚未收起的、恶劣又迷人的弧度。
下一秒。
那道一直端方持重、运筹帷幄的身影，没有任何停顿，像一阵黑色的风，直接扑了过来。
苏锦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死死箍进了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肋骨发疼，带着一种濒死般的颤抖。沈墨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急促而凌乱，全然不见平日里那份从容。
“？？？”
苏锦彻底懵了。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得体地笑，或者进退有度保持距离。
但她万万没想到，沈墨会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直接冲过来抱住她，还抱得这么……死紧。
“沈墨？”苏锦被勒得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发现纹丝不动，“你……你怎么了？抱这么紧干嘛？”
沈墨没有立刻松开，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收紧了手臂，鼻尖在她颈侧蹭了蹭，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确认她的存在，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能归位。
过了好几秒，他才闷闷地开口，嗓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后的鼻音：
“没什么。”
他稍稍松开一点，却又舍不得完全放开，转而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像是在平复心跳。
“就是……想抱抱你。”
苏锦：“……”
她被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这还是那个她认识的沈墨吗？
她刚想吐槽，沈墨却忽然抬起头，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红了一圈，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执着。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得仿佛在立誓：
“锦锦，当初我说的以身相许不是玩笑……”
“那不是戏言。”
“……”
苏锦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暴击……太猛了。
这哥们平时蔫儿坏，怎么一认真起来，杀伤力比程砚的大？
她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感受着他还未平息的剧烈心跳，以及那紧紧箍着她、生怕她再消失的力道。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墨长了双内尖外挑的瑞凤眸，瞳仁黑得发亮，像把整座星河都研成了墨汁养在里面；平日垂眸含笑是君子端方，眼尾一压便成了权臣藏锋，可此时看向她时，那层温润的釉色裂开了，露出底下滚烫的、不容拒绝的执念。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没忍心再推开他，只是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她没有回应也没有说话。
沈墨在苏锦背后的眼睛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随即放开了苏锦，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站了起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空气。
“锦锦，我还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你歇着，我去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阳光倾泻而入，却带走了车厢里那仅存的温度。
苏锦看着他被晨光拉长的背影，手里那杯泛着星光的果汁，似乎也没那么甜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拍过他后背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衣料微凉的触感。
“……这男人。”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分不清是在说他善变，还是在说……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