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场中那些供人取乐的男子被粗暴地拖了下去，骨鼓声骤停。何首领慢悠悠地走到被锁在角落的铁笼前。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栅栏，最终停在了江迟所在的那个笼子上。
“把这‘硬茬’提出来。”何首领的声音带着一种鉴赏古董般的玩味，
“听说你很能打啊，瞅瞅这眉眼，这气度，真是勾人的紧啊。”
何然闻言，踩着高跟靴也凑了过来，涂着红蔻丹的手指隔着空气描摹着江迟的轮廓，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姐姐好眼力。这男人……骨相确实极品，就是性子太冷，得好好磨磨。”
铁笼打开，江迟被两个强壮的女喽啰拽了出来。他并未反抗，只是垂着眼，任由她们将自己拖到溶洞中央那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前。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却让那两个喽啰下意识地松了手，退开两步。
“都退下。”何首领挥了挥手，“今日我只请了这位苏妹妹，一同品鉴。”
随着她的话音，周围的女人迅速清场，将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男俘和苏锦带来的异能者们全部驱赶到了溶洞的另一端，远远隔开。只有温叙，被何首领的一个眼神示意，留在了苏锦身边——大概是为了让他“观摩学习”。
一时间，偌大的厅堂中央，只剩下何家姐妹、苏锦、温叙，以及如同雕塑般立在软榻前的江迟。
何首领优雅地斜倚在软榻上，拍了拍手。几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端着的酒杯上前，酒香混合着某种催情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哦吼】
【怎么又是药，江迟跟药有仇？】
“苏妹妹，坐。”何首领指了指身侧的席位，又看向江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过来，斟酒。”
江迟的手指在袖中微动，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何首领，先落在了苏锦身上。
苏锦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眼，迎上了他那双死寂却暗流涌动的眸子。她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江迟这才迈步，动作僵硬却沉稳地走到桌案旁，拿起酒壶，开始倒酒。他的动作机械，没有任何情绪，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呵呵……”何然掩嘴娇笑，“姐姐你看，这不就乖了么？只是这眼神，还是太冷了些。”
何首领端起酒盏，轻抿一口，目光却如同实质般在江迟身上游走，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到他因用力而青筋微显的手背，再到他笔直的脊梁。“冷？冷才好。热了，便失了味道。这世间万物，唯有这求而不得、驯而不服的，才最是勾人。”
她说着，忽然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猛地抓住了江迟持壶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她仰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喜欢他这身骨头，喜欢他这股宁折不弯的劲儿！苏妹妹，你说，若将这身傲骨一寸寸敲碎，让他跪在我面前，那该是何等的美景？”
温叙就坐在苏锦身侧，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他看着江迟被何首领攥着手腕，看着何然那贪婪的目光，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终于忍不住，趁着何家姐妹的注意力都在江迟身上，用极低极低声音对苏锦道：
“苏……苏小姐……怎么办……江迟……他……那姐妹俩异能太诡异，要是来真的…………怎么办，江迟会发疯……”
苏锦侧过头，看了温叙一眼。
额？他当年知道多少，见过多少？看样子江迟对他没有敌意，更有可能还因为这心性帮过江迟。
她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酒液中倒映的烛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问她怎么敢喝？那当然，是除了现在不能使出来毒人，现在你给她喝敌敌畏也死不了啊。
“谁说他受不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温叙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温叙，你且看着。”
“这种场面，不过是开胃小菜。”
“至于疯……”苏锦的眼底掠过一丝厉色，“他要是真疯了，第一个撕碎的，也绝不是他自己。”
说话间，何首领已经松开了江迟的手腕，转而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低下头，与自己对视。“看着我。告诉我，你叫什么？谁教你这么没规矩，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迟被迫低头，下颌被掐得生疼，但他眼中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寒潭，没有任何波澜，更无半句回答。
何然在一旁看得兴致盎然，拍手笑道：“姐姐，他不听话呢！不如……让我给他尝点‘甜头’？你的药，不是最能磨人心志！”
何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要有所动作，却听苏锦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何首领。”
苏锦放下酒盏，终于将目光投向场中，那双漂亮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强扭的瓜不甜。你这般逼迫，岂不是辜负了这‘美玉’？不如……让我来？”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何首领和何然都愣住了，惊讶地看向苏锦。
苏锦却已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朝着江迟走去。她步伐平稳，神情慵懒，仿佛只是要去摘一朵花，而不是走向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疯子。
她走到江迟身侧，轻轻拂开何首领仍搭在江迟下巴上的手，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灰尘。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何首领露出了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这玉，我帮你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