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黑暗里，顾寒正悬浮在一处海沟上方，指尖无意识地捻碎一枚刚吸收的晶核。
突然，一阵极其刺耳的、属于人类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海域死寂般的安静。
那声音在顾寒空白的意识里，就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的噪音。他湛蓝色的竖瞳猛地转向海面，本能的厌恶与杀意瞬间翻涌。
“哗啦——”
十几艘经过改装的快艇划破海面，呈扇形将这片海域包围。快艇上站着的人，身上穿着统一的、印着“雷刃”徽章的作战服——这正是京都基地战力排行榜稳居前三的“雷刃”小队。
队长雷烈是个火系与力量系双异能者，身材魁梧得像头棕熊。他看着仪器上那疯狂跳动的高能反应，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贪婪到发光的兴奋。
“妈的，悬赏令没骗人！这下面真有个大家伙！”雷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对着身后几十名队员大吼，“都他妈机灵点！柳家说了，只要把这怪物引上岸成功抓捕，十五万晶核就是我们的！”
“队长放心！咱们‘雷刃’可是基地前三，对付个海里的畜生，还不是手到擒来？”副队长是个弓箭手，名叫秦峰，他拉满了一张特制的合金弓，弓弦上搭着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带着倒刺和炸药的“穿甲爆裂箭”。
“雷刃”小队确实有两把刷子。他们没直接下海当傻子，而是带了专业的捕猎装备。
有人操控着机械臂，从快艇上抛下一张巨大的、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渔网。那网线是用高强度合金丝混编了尖刺，一旦缠上，越挣扎勒得越紧，上面还有麻痹毒素。
“先给它来个下马威！打！”
随着雷烈一声令下，十几艘快艇上的异能者同时发动。
火球、风刃、雷电，还有秦峰那几支带着倒刺的爆裂箭，如同雨点般砸向顾寒所在的海域。
“轰轰轰——”
海面瞬间被炸起数丈高的水柱，炽热的高温将海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深海里，顾寒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激怒了。
他的领地，从来不允许任何活物挑衅。
“嗡——”
极寒的气息以顾寒为中心瞬间爆发。那些砸向他的火球在接触到水气的一瞬间直接熄灭；风刃还没靠近就被水汽打散；就连秦峰那几支势大力沉的爆裂箭，在距离顾寒三米远的地方，就被一层凭空凝结的水漩涡拦住，随后“咔嚓”一声碎成了渣。
“这……这怪物怎么不怕火？”秦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弓都差点没拿稳。
“怕个屁！它再厉害也只有一条！放网！给我困住它！再厉害也架不住群体攻击。”雷烈也是个狠人，见异能无效，直接下令动用物理武器。
十几张带着倒刺的合金渔网同时收紧，从四面八方罩向顾寒。与此同时，还有人往海里扔了几枚特制的“声波震爆弹”，试图通过高频声波干扰顾寒的感知。
顾寒看着那些罩向自己的渔网，竖瞳里的杀意彻底凝实。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那些号称能困住五级变异兽的合金网，在接触到顾寒体表冰蓝色鳞片的瞬间，就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割裂。网线上的倒刺还没来得及刺入皮肉，就被顾寒挣裂。
顾寒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异能，只是猛地一甩那条巨大的鱼尾。
“砰！”
一道肉眼可见的水流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最近的一艘快艇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瞬间拦腰折断，艇上的几名异能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水流压力碾碎了骨骼，落入海中。
“开火！开火啊！”雷烈终于慌了，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顾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快艇之间穿梭。他单手抓住一个试图用长矛刺他的异能者的脑袋，像捏碎一颗西瓜一样捏爆。他鱼尾横扫，将另一艘快艇拦腰斩断。那些所谓的“倒刺弓箭”、“合金渔网”，在他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不到三分钟。
海面上只剩下几艘支离破碎的快艇残骸，和一片被血液染得妖异的海水。
雷烈瘫坐在仅剩的一块船板上，浑身湿透，看着那个从海中缓缓浮起的银发怪物，牙齿疯狂打颤。
“怪……怪物……”
顾寒冷冷地看着他，竖瞳里没有一丝怜悯。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根半透明的水刃，对准了雷烈的眉心。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岸线上，几道极快的速度正朝这边赶来。
顾寒的动作微微一顿，杀意未减，但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熟悉。
他看了一眼岸边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吓得屁滚尿流的雷烈，最终没有再补那一击。而是转身，鱼尾一摆，带着满身的杀气与血腥，重新沉入了深海的黑暗之中。
海面上，只剩下雷烈劫后余生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漂浮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而在岸边的礁石上，程砚、沈清晚、沈煜和林越，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顾寒？”沈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他妈的，这哪是人，这是深海里的死神吧？他哪一点像人了，程砚哥，我们认错了吧！”
程砚死死盯着那片重新归于平静，却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海域，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没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