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通往京都的廢棄公路上全速前進。
甦錦靠在越野車後座,閉著眼假寐。江遲坐在她身側,像一尊沉默的影子,連呼吸都輕得幾乎听不見。車窗外是末世荒蕪的景色,偶爾有零星的喪尸被車隊撞飛,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車隊順著來時路,一路趕路,換人開車幾乎不休息!
連續幾天,這天,隊伍在距離京都還有三百公里的一座廢棄煤礦城外安營扎寨。
這里甦錦很是熟悉,當初和林越他們就是在這里決定去西城監獄交易武器的,前方偏差的100公里外,也是她遇到江遲的地方。
夜里,甦錦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陣密集的雷聲驚醒。
那雷聲不對勁——不是天空中自然劈下的閃電,而是集中在遠處一座黑 的建築群方向。
“江遲——”
甦錦掀開帳篷簾子走出去。
守夜的異能者正仰頭看著那邊的天空,臉色發白︰“甦小姐,您听……那邊的雷聲好大,整個天都紫了,像有人在用雷劈山一樣。”
甦錦抬眼望去。
遠處的天際線被狂暴的紫色雷光映得發亮,雷聲不是“轟隆隆”的滾動,而是密集到近乎連續的“ 啪”爆響,仿佛有無數根雷鞭在同時抽打地面。那根本不是自然天氣,是江遲的雷系異能全開。
她看了一眼身側空蕩蕩的位置,江遲不在帳篷里。
果然,甦錦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轉頭對守夜的異能者道︰“沒事,繼續睡覺。加強外圍防御就行。”
異能者愣了一下︰“可那雷聲……”
“沒事,江遲去處理點私事。”甦錦聲音平靜。
那個異能者看了看甦錦,轉頭目瞪口呆的看著整片的雷電。
【我滴乖乖,誰也沒跟他說,江遲那麼強啊,這雷暴中心怕是得被劈成炸了吧!】
【咦∼回去得趕緊告訴少主,小心江遲。】
甦錦沒有管在那里懷疑人生的季家的異能者說完,轉身回了帳篷,重新躺下。
她知道江遲一定會去的,所以她才在這里停下來休整,畢竟沒有誰能真的不在乎那些,有些事情是需要他自己去解決消化放下的。
也還好,這一世江遲沒有變喪尸王,江遲還有血有肉的活著。
這麼想著甦錦意識進入到了空間沒有再理會外面,江遲回來一定會帶傷的,她得提前準備一下。
外面的異能者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按她說的,加強了防御,各自縮回帳篷,睡袋。整個營地很快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遠處那持續不斷的雷暴聲,像某種壓抑的、屬于死神的背景音,證明著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正在上演。
……
第二天凌晨。
甦錦剛睜開眼,就看見江遲坐在她帳篷里的矮凳上,手里把玩著一把沾著黑褐色血跡的匕首。他臉色有些蒼白,作戰服的袖口被撕開了一截,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但那雙死寂的眸子,卻比昨晚的雷光還要平靜。
“你回來了,你受傷了我看看。”甦錦屈膝坐起身。
江遲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低聲道︰“受點小傷,不礙事。我們上路吧。”
甦錦沒接話,直接伸手按住了他受傷的手臂。那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色,是被變異喪尸或者帶毒的武器劃傷的。她指尖微動,一股溫和的治愈能量緩緩滲入,止住了傷口的惡化。
江遲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躲開。
甦錦松開手,從空間里拿出了對著蘆薈精液的靈泉水,遞給他︰“喝了。”
江遲看著那瓶水,鼻子尖還能聞到那股精純的靈氣,︰“我不渴。不用浪費,我沒事。”
【沒有必要為我浪費這麼珍貴的東西,我不配。】
“讓你喝,你就喝了。”甦錦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昨晚耗了不少力氣,補補。再說了你瞅瞅這傷口,趙黑虎那老東西沒少使陰招吧。你趕緊喝了,我可不想養喪尸。”
江遲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接過瓶子,仰頭將整瓶水一飲而盡。那水入口清冽甘甜,傷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疼痛瞬間減輕了不少,再一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正常的顏色。
江遲盯著空瓶子看了許久,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身殘留的水珠,半晌,才低低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錦錦,讓我抱會兒。”
甦錦正給江遲涂藥膏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
他沒再看她,只是垂著眼,把空瓶子輕輕放在矮凳上,然後身子往前傾,額頭慢慢埋在她頸窩,手臂環住她的腰,整個人像只終于找到巢穴的、受傷的野獸,把臉埋進了她頸窩里。
甦錦原本坐著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上半身順勢往後靠了靠,抬手輕輕撫上他後腦勺有些凌亂的發絲。他的發絲里還帶著外面未散的雷暴氣息,冷硬又潮濕,可埋在她頸窩里的臉,卻燙得驚人。
【他好像很喜歡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每次都這樣!這男人是對這個動作有什麼執念嗎!】
“傻子。”她指尖穿過他的發絲,聲音放得很輕,像嘆息,“下次叫我一起。你一個人去,我怕你被雷劈傻了。”
江遲沒說話,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臉在她頸窩里蹭了蹭,像在貪戀那點唯一的溫暖。甦錦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水珠,順著自己頸側的皮膚滑了下去,燙得她微微一顫。
【他哭了】
甦錦感覺現在她說什麼在江遲所受的那些苦難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她只能手掌順著他的後背慢慢往下捋,一下又一下。直到她感覺到了江遲平穩的呼吸。
【累了吧,累了就睡吧!】
【你該好好放松一下了!人選擇不了自己的出身,和上一輩子的恩怨,可是我們可以選擇我們以後的路,江遲,願你以後幸福安好,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