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锦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陆衍长腿一迈，率先迎向苏锦。手臂一伸，稳稳揽住苏锦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感。
他目光越过苏锦，落在她身后那个沉默如影子般的男人身上。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江迟脚步微顿，低垂的眼睫抬起，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声音沙哑：“衍哥。”
陆衍下颌微颔，算是回应。
这个江迟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知道他一直都在。
就算有后来的程砚，沈墨。
江迟也是他最在意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
他揽着苏锦的腰身收了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锦锦，累了吧，先去检疫。”陆衍开口，声音沉冷，却只对苏锦放低了些许，“陆家单独领了检疫区，不用挤公共大厅。”
苏锦点头，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只侧头看了眼身后的江迟。江迟神色未变，依旧沉默地跟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忠实的阴影。
一旁的程砚看的江迟满面笑意，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笑意不是啥好笑。
臭小子，单独和锦锦待了那么长时间，真是美的他了。
天天盯着长魅惑人心的脸，却摆着长臭脸，给谁看呢。等有机会爷爷我弄死你。
可思前想后，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锦锦跟他翻脸了，那他跟说理去。
于是程砚脚步挤到了苏锦的另一侧，丝毫不给江迟留位置。江迟被挤了一下，脚步一顿，眼神冷冷的扫过程砚，没说什么顺势走到了苏锦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程砚感觉自己遭到了蔑视，刚想开口挖苦两句江迟。就被苏锦揪起了耳朵，拎的他他不得不就着苏锦的高度弯下了腰，跟着走。
“哎，哎～锦锦。你干嘛呀。那么久不见，不理我就算了，怎么还揪上耳朵了！”
“哎～锦锦，疼，疼，轻点！耳朵要掉了！”
苏锦一边跟着陆衍走，一边揪着程砚说道:“还知道好久不见啊，你干嘛呢，欺负人家江迟干嘛！我这叫不理你？我车还没下呢，第一个说话的就是你好吧！”
“哎，哎，好了锦锦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换个耳朵揪，这个耳朵要掉了！”
苏锦手一顿，赶紧松手看看，一看程砚耳朵红红的，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苏锦顺势又揪住了程砚的另一个耳朵跟他闹，“锦锦让你就你还真揪啊。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啊！没天理了！苏锦欺负人了！”
苏锦一看被她一闹这边的人都看着自己了，脸瞬间就红了，放开程砚的耳朵，顺势拍了程砚胳膊好几下，程砚也不恼一脸嬉皮笑脸的要抓苏锦的手。
“好了，别闹了。”陆衍眉头微皱，手上的力度加了几分，抬眼看了一眼程砚，程砚动作一顿，识相的跟在苏锦身边老实的走路了。
苏锦眉头一挑，转头看向陆衍，见陆衍眉头微皱，吧唧一下垫脚亲了陆衍一口，给陆衍亲的一愣，脚步都顿了一下！
见苏锦还要凑上来，急忙说道:“锦锦，别闹了。好不好？乖！”
苏锦见好就收乖乖的跟着陆衍完成了一系列检查。
一切完事后，温叙带着b城异能者和季家的人上前，与苏锦简单打了个招呼：“苏小姐，我们先去安顿，您有事随时传讯。”季家的异能者目光在陆衍身上停留一瞬，又迅速收回，恭敬退后。
“李峰、贺锐。”陆衍头也不回地吩咐，“你俩带他们去西区安置点。”
“是，老大！”李峰、贺锐应声，立刻带着温叙和两拨异能者离去。人群很快散开，只剩陆衍、苏锦、程砚、江迟四人。
程砚早就按捺不住，凑到苏锦另一侧，笑嘻嘻地想挽她胳膊，却被陆衍一个冷眼钉在原地。他撇撇嘴，转而去拉苏锦的另一只手，被苏锦不着痕迹地轻轻拍开。
陆衍揽着苏锦，江迟沉默跟随，四人走向停在内侧的一辆黑色装甲越野——那是陆衍和程砚来时开的那辆，车窗贴着深黑防窥膜，车头印着极淡的陆家徽记。
她弯腰上了车中座，陆衍坐在她身侧，江迟自觉坐进了后排最角落的位置，程砚则厚着脸皮挤进中排，挨着苏锦坐下，活像只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车门一关，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苏锦靠回椅背，转头问陆衍：“对了顾寒怎么样？陆家的内鬼，抓干净了吗？”
陆衍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递给苏锦一瓶未开封的温水，瓶身还带着恒温箱的余温。他侧过脸，眼底的冷硬在提到这两件事时，泛起一丝血腥的寒意。
“顾寒情况不大好，他变异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但暂时稳住了，你给的特效药有用。林越和沈清晚在看着。”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内鬼……清理了干净了，不留后患。”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后视镜，与后排角落里的江迟对了一眼。江迟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程砚在旁边插嘴，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锦锦，你不知道，衍哥处理内鬼的方式简直是干净利落……那是”
陆衍冷冷打断他：“聒噪。”
程砚立刻噤声，委屈地看向苏锦，苏锦却没理他，只是盯着陆衍：“柳家呢？”
“柳家现在自顾不暇。”陆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柳逸轩今天在医疗站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找他老子了，不过……他们目前翻不起浪，没事。”
苏锦“嗯”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程砚:“程砚，你没去柳家惹事吧！你乖没乖？”
程砚见苏锦关心自己，笑的一脸灿烂加一丝无奈:“锦锦放心，答应你惜命，我就一定做到。”
“真的？”苏锦一脸我不信的看着程砚，程砚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真的，不信你问衍哥！我们最近都在忙着清内鬼，抓顾寒了，哪里有时间找柳家算账！”
苏锦看向陆衍，陆衍嘴角微不可察的抿了一下，回道:“是。他没不要命，你放心我帮你看着呢！”
程砚一听陆衍帮着说话了，瞬间挑眉，那意思就是你看衍哥都说我乖了！放心吧！
随即又听到陆衍说的下一句话，就感觉不太妙:“他就是去了城东地铁站以身饲局引出了变异鼠王和鼠群，坑了一把柳家实验室，让他们损失惨重，折了三分之一武器弹药罢了！”
苏锦这边一听:地下？地铁站？变异鼠王？鼠群？柳家实验室？就想到了当初在b城季夜那个所谓的绝对安全的指挥部被变异老鼠和怪物袭击害得他们爬下水道九死一生的事！
瞬间脸就变了，罩着程砚的胳膊，大腿，屁股就是一顿巴掌输出！给程砚拍的嗷嗷叫！
“哎！锦锦，你听我说，别打，别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们当时有风险预估的，不是像在b城那次那样！”
“哎呦，你听我说！”
“锦锦，我没有不惜命，我有把握的，再说了衍哥也去了啊，林越沈清晚，周扬沈煜他们都去了啊？你怎么只打我啊！”
“哎呦！”
“衍哥，你不地道啊！你说话不说完整吗！”
“哎呦，锦锦！”
苏锦打完最后一巴掌，程砚捂着屁股嗷嗷叫着往苏锦怀里躲，陆衍却没理他，只是抬手把程砚扒拉到一边，重新揽住苏锦的肩，让她靠回自己身侧。他下颌微抬，脸转向窗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后排角落里，江迟垂着的眼睫颤了颤，也跟着偏头看向窗外，喉结滚动间，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一直紧抿的唇线，在光影的缝隙里，极轻、极快地弯了一下，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碎的缝。车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像一道终于敢在阳光下露出半张脸的阴影。
所以只有程砚受伤的世界达成了！程砚捂着屁股，小心翼翼地拉着苏锦的手，苏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握紧了他的手。
程砚一脸餍足，拇指悄悄摩挲着苏锦的手背，像只终于讨到糖的大型犬，连屁股上的疼都忘了。
陆衍低低地叹了口气，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侧颜望着窗外，光影在他冷硬的面部线条上跳跃，眼底原本的肃杀被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悄然浸染——这路虽挤，倒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