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目光扫向车间顶部的通风管道。
那声音……是从西侧传来的。
他记得园区的布局图——35号机床厂西侧，紧挨着的就是33号精密刀具与检测中心。两座厂房的通风系统共用一条主管道，中间只隔了一道防火阀。
而现在，那道防火阀后面，正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咔哒。”
他无声地给通讯器上了锁频，：“各单位注意，西侧管道，33号方向。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
“轰！！！”
35号车间西侧墙壁上，一块巨大的通风口挡板被硬生生顶飞，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色的潮水，倾泻而下。
“火系！堵缺口！快！”
林越的嗓音炸开，比刀还利。
西侧通风口那黑洞洞的豁口，此刻正往外喷涌着刺鼻的腥风——一种带着浓烈氨水味的、仿佛千万年不见天日的阴沟气，冻得人鼻腔生疼。
“轰——！”
数名火系异能者同时出手，烈焰化作一面半圆形的火墙，狠狠撞在通风口边缘。高温瞬间将金属挡板烧熔，将涌出来的第一批蟑螂烧成焦黑的残骸，暂时封住了那道裂口。
“技术兵！速度快！快！”李响的嗓子已经劈了，他一把拽起一个抱着数控刀柄的队员，直接甩给后面的陆家队员，“机器不要了！先保人！”
那技术兵满脸是汗，在零下十二度里，汗珠刚渗出就结成了冰碴，他死死抱着怀里的器械零件，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陆衍！我们掩护！”林越吼道。
他脚下的金属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汇聚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将试图从火墙缝隙钻进来的蟑螂群绞成肉泥。
陆衍紧跟其上，他的风系异能已经开到了最大，身形如鬼魅般在车间内穿梭，金系异能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每一次挥动，都有数十只蟑螂被拦腰斩断。
但……地方太小，又都是自己人，伸不开手！
这些蟑螂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背甲呈现出一种油腻的暗紫色金属光泽，硬度极高。金系丝线切上去，竟发出“叮叮”的金属碰撞声，远不如切冰尸那般顺畅。
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自带低温场，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
陆衍因为速度太快，手指已经有些僵了。
呼出的白气在面罩内凝结成霜，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异能的流转速度，比刚才打冰尸时又慢了一截。
“江迟！劈开它们！”陆衍低吼。
江迟脸色凝重，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粗壮的雷柱轰然撞入蟑螂群。
“滋啦——！”
雷光炸裂，蟑螂群在电流中剧烈抽搐，暗紫色的背甲在雷电的高温下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终于被撕开了几道缺口。但更多的蟑螂却像是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陆衍和林越的金系异能一刻不停地在切割，金属刀片如同两道绞肉机，将靠近的蟑螂切成碎片。可那虫潮就像是无穷无尽，刚清空一片，后面又涌上来一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不行！这地方施展不开！”
一名军方火系战士猛地后撤半步，火焰差点烧到旁边的技术兵。
“墙体太窄，大招一放，先炸的是我们自己！”他咬牙，一拳轰飞几只扑到面前的蟑螂，背甲撞在身后的机床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撤！先把人带出去！”
陆承骁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三只蟑螂，战术匕首在蟑螂体液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方觉！快！把你空间里没用的破烂全给我扔出来！先收机床！能收多少收多少！先送你出去，一会儿把东西运车上再回来运。”
角落里，方觉满脸是汗，闻言立刻动手。他空间不大之前塞了不少零散零件和备用物资，此刻为了腾地方，他咬牙一挥手——
几捆绷带、半箱压缩饼干、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哗啦”一声从半空中倾倒在地，砸出一片狼藉。
“收！”
他双手虚抱，异能全力运转，车间中央那台已经拆好的最核心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上方，空间微微扭曲，机器瞬间缩小，被强行纳入他的储物空间。
“还有那边的！！”陆承骁踹开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蟑螂，冲着技术兵吼，“快就近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技术兵们红了眼，有人抱着刚拆下来的精密刀头，有人拖着线缆，在陆家队员和军方的掩护下，拼命往车间外退。
“陆衍！江迟！撤！”林越的金系风暴范围被迫缩小了一半，只能护住身后的技术兵，“这地方没法打，出去再清！”
陆衍一记风刃切开扑到面罩前的蟑螂，那虫子临死前喷出的酸液，在作战服上烧出一个小洞，寒气顺着破口往里钻，冻得他一哆嗦。
“走！”
他不再恋战，风系异能转为推力，将前方拥堵的虫潮向后逼退半步，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