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跟霍隊也太像了吧？！
高眉骨，眼窩深邃，鼻梁挺，但男人長的卻是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臉型也沒有那麼冷硬。
他眼尾下彎，笑眯眯的，不像霍正庭那樣板著個臉。
沒準是霍正庭哪個親戚，但江日蘭不敢輕舉妄動，尤其是他剛才說的話。
那麼大一頂帽子，要是扣頭上，那不得了了。
“去啊，咱倆一塊去。”
江日蘭鎮定地盯著眼前這個人，又補充道。
“你陪我到主任跟前，你跟她說明白，是誰說要把我沉塘的。”
“還有，你當時在場听見沒攔著，你算不算知情不報？”
男人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只是想開個玩笑，誰知道這人這麼認真。
他對著江日蘭尷尬扯了扯嘴角，試圖緩和氣氛。
而江日蘭正在氣頭上，又懟了一句。
“到時候咱倆一塊兒去挨批斗，有個伴兒，不孤單。”
“這位女同志，我就開個玩笑嘛。”
見她越說越激動，男人連忙擺手制止，見江日蘭臉色陰沉可怕，趕緊道歉。
“好好好，我的錯，我不該開玩笑。”
江日蘭臉色這才好點，上下打量他。
“你是誰？霍隊，霍隊長的親戚？”
江日蘭來這村子也四年了，可沒見過這個人。
“我？那你可听好了。”
男人屈拳咳了一聲，然後昂首挺胸，姿態豪邁一步一步走過來。
“我霍正炎，正是霍正庭的弟弟。”
“……”
自我介紹都要弄得這麼花里胡哨的。
江日蘭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指著生產大隊的辦公方向，提醒了一句。
“那你哥在大隊里，你走錯方向了。”
像霍正庭這種外來做隊長的，也沒有住處，也就住在生產隊的宿舍里。
“我知道，但他不在，所以我進村找找他。”
霍正炎說到這，愁眉苦臉的，江日蘭心里了然，他這是找不到人。
她想到今天在蘆葦蕩听到的話，開口想告訴他霍正庭可能在豬場，但又怕他找不到，只好換了個詞。
“應該在豬場，我帶你去？”
“好！謝謝同志。”
霍正炎顯然是有什麼急事，听到這話，表情嚴肅了些，跟在江日蘭身後。
路比較遠，雖說月色比較亮，但這個季節，很多蟲蛇出沒。
黑燈瞎火，更是看不清楚。
她糾結著要不要回家拿個油燈，下一秒，她就看見霍正炎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手電筒。
手電筒一個兩塊呢，村里很多人都沒舍得買。
見她不懂，霍正炎晃了晃手里的手電筒，橙黃色的燈光照在地上。
“還有什麼事嗎？”
江日蘭搖搖頭，趕緊跟上。
霍正炎都有這稀罕貨，那霍正庭身份也不會差到哪里去，至少不缺這些物件。
豬場建在山坡地上，土胚牆，屋頂用茅草蓋著。
里頭的豬嗷嗷叫，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豬糞味。
她和霍正炎站在鐵門外，只見里頭亮著幾盞昏黃的燭火，幾人背對著他們。
燈火下，霍正庭塊頭比較大，江日蘭一眼就認出了站在豬圈前，弓著腰的男人就是他。
霍正炎顯然也看見了，語氣似乎有些沖。
“霍正庭！”
里頭的人一怔，轉頭瞧了一眼，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其他人也听見了聲音，沖他們嚷嚷。
“等一會！母豬難產了，正生著呢！”
霍正炎這才沒說話，但臉色不算好，嘴角下垂，顯然氣得不輕。
江日蘭見狀，小心翼翼開口。
“你哥犯事了？你這麼生氣。”
霍正炎被江日蘭的腦洞驚到，瞪大眼楮轉頭看她，往外走了點。
“你可別亂說，我哥根正苗紅呢。”
見他臉色不好，江日蘭把話咽回肚子里，沒有再問。
不一會，嘩啦一聲，緊接著稚嫩的豬叫聲傳出。
“生了！生了！”
“可算是生了。”
江日蘭和霍正炎對視一眼，趕忙走過去，只見霍正庭走過來，在豬圈旁邊的水井打了盆水，洗了洗手。
霍正庭從里面出來，月光下，他衣服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瞧著多了幾分野性。
他淡淡掃了眼江日蘭，然後看向霍正炎。
“你來做什麼？”
“我不能來嗎？”
兩人從小就不對付，爸媽也很少在家，只要做得不對的，霍正炎都要被霍正庭教訓。
現在一听這話，霍正炎就應激了，似乎找到了能拿捏他的方式，冷哼一聲。
“你都快三十了，你同齡的孩子都會跑了，爸媽擔心你。”
“難道你真的要為了爺爺隨口的一句話，在這里待一輩子嗎？”
江日蘭在旁邊听著，仿佛听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霍正炎來，是給霍正庭催婚的？
“你來就為了這事？”
霍正庭眉頭下壓，對這事似乎並不感興趣，被霍正炎叨擾得心情不佳。
霍正炎被他這副平淡的語氣氣到，從中山裝的口袋里掏出幾張照片。
江日蘭看過去，是幾張兩指大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子笑顏如花，各有特色。
仿佛听到了什麼大八卦，江日蘭也好奇湊了過去，卻對上了霍正庭幽深的目光。
“去那邊說。”
霍正庭說著，朝著土坡邊緣走，霍正炎也看了眼江日蘭，他太著急，忘記旁邊還有人了。
他們走得遠，說話聲刻意壓低，江日蘭什麼也听不到。
等他們再回來，霍正炎臉色說不上好，跟江日蘭道別後離開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霍正庭平靜說著，打開了手里的手電筒。
江日蘭跟上去，忍著心里頭的八卦，愣是沒有開口。
誰曾想，霍正庭忍不住了。
他的視線時不時落在江日蘭的身上，見她目視前方，唇線放得更平了。
他拿出剛才那幾張照片遞過去，有些賭氣開口。
“幫我選選？”
江日蘭應了一聲，接過那幾張照片，這下她看得更清楚了。
各個長相標致漂亮，五官都是頂好的，身上穿著的衣裳也精致漂亮。
霍正庭長相英俊，干活利索，村里頭就有不少人喜歡他。
一個快三十的人竟然不娶妻，他不行嗎？
江日蘭瞄了眼身旁的男人，哪知道他正在看自己，她趕緊回過神問他這些女子的情況。
霍正庭沒想到江日蘭看到照片後這麼平靜，眉間陰沉。
“你真想給我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