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坤別摸了，等會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你都是我的，摸摸怎麼了？再說了，家里只有那個瘋瘸子，看見又怎麼樣。”
听著屋里的曖昧對話，江日蘭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是她老公，一個是幫她撿回孩子的恩人。
她杵著小鋤頭，撐起瘸了的腿，猛地撞門上。
“咚”一聲，門打開了。
床上，女人尖叫著往男人懷里縮。
江日蘭沒了支撐，直挺挺倒在地上。
她卻顧不上這麼多，舉起那把鋤頭甩了過去。
“沈德坤，羅春梅！你們對得起我嗎！”
她十八歲就嫁了過來，給沈德坤生了個大胖小子。
孩子剛出生就丟了，她也自責，還沒出月子就下地干活，腿也摔斷了。
幸好羅春梅把孩子撿到，還幫著辛辛苦苦養了三年。
沈德坤說要羅春梅住進來，要她當成恩人一樣對待。
她信了。
卻沒想到這麼多年的辛苦，換來了老公和所謂恩人的背叛！
鋤頭沒有砸中，掉在床邊。
沈德坤護住羅春梅，看向她的目光滿是厭惡。
“江日蘭你看看你這個德行，還像個女人嗎！”
“要不是你當初你爸媽那點錢，你以為我會看上你？不然我早跟春梅在一起了！”
一口腥甜涌上喉間，江日蘭硬生生忍住了。
她保持著最後的冷靜，說︰
“沈德坤，我要跟你離婚，你把我爸媽的錢還給我！我要帶我兒子走！”
爸媽死後，沈德坤就說幫她保管爸媽的錢財和房子，留給兒子用。
現在兒子剛考上大學，正是要用錢的時候。
就算離婚，她也要把所有東西帶走！
“錢？德坤哥早拿那筆錢給我開服裝廠子了。”
窩在沈德坤懷里的羅春梅嗤笑一聲，也沒有顧及了，撐著身子坐起來。
“江日蘭，還以為你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是你親生的？”
江日蘭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羅春梅見她這樣，勾著發絲得意地笑。
“沒想到吧，你一直養得兒子是我和德坤的。”
“啊！”
江日蘭尖叫著，使出渾身的力氣，想要扇她一巴掌。
她恨不得要把面前這個女人千刀萬剮。
可她腿早廢了，她只能跟個瘋婆子一樣在地上爬。
“我兒子呢！我兒子呢！”
江日蘭往前爬著，雙目猩紅跟個鬼一樣。
“你兒子？我跟他說河里有媽媽，他自己跳進去就沒了。”
羅春梅給了她最後一擊，江日蘭氣急攻心，一口腥甜從喉間涌了上來。
“噗——”
鮮血從口中噴出，她癱倒在地上。
江日蘭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提一口不甘的氣。
二十年來，她一直把羅春梅當成是找回兒子的恩人。
原來她一直在幫羅春梅和沈德坤養兒子。
當初，父母被好友牽連，要遠赴偏遠鄉下。
父母不願她跟著一起吃苦，就讓她嫁給了父親唯一的學生沈德坤。
一開始，沈德坤看在爸媽面子上，對她還不錯。
孩子剛出生就丟了後，都變了。
沈德坤怪她沒看好孩子，對她非打即罵。
怕父母擔心，她只好忍著。
忍了這麼多年，卻換來這個結果。
難怪，孩子從沒叫過自己一聲媽。
江日蘭咽了氣，睜著眼珠子死死瞪著天。
她的尸體被沈德坤拖出來，隨便丟在了山上。
她在旁邊飄著，沒有一個人替她收尸。
隱約間，她看到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走了過來，把她的尸體抱起。
她想追過去，眼前一黑。
她猛地睜開眼，熟悉的黃泥牆映入眼簾。
不等她反應過來，旁邊又傳來沈德坤的聲音。
“人家春梅幫你照顧了三年孩子，你怎麼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趕緊從地上起來，別裝死了，春梅肯定要住下！”
思緒回籠，江日蘭認出了這是哪一天。
正是羅春梅帶著孩子回來的，沈德坤要羅春梅住下的日子。
她認下恩情，但不同意羅春梅住下，爭執中，沈德坤推了她一把。
腦袋硬生生砸在了桌角上，她暈了過去。
沈德坤還以為她這是在裝可憐賣慘，連扶都沒有扶她一把。
她從地上爬起來，先是捏了捏腿，才有了腿還好好的真實感。
她又伸手摸了摸後腦，血已經凝固，傷口還傳來隱隱鈍痛。
見江日蘭沉默，沈德坤陰沉的臉才緩和些，又假惺惺開口。
“早這麼听話不就行了，非得跟個潑婦一樣鬧。”
聞言，江日蘭冷笑一聲，眼楮通紅，恨不得將沈德坤碎尸萬段。
要是換做以前，她會為了孩子忍氣吞聲。
可現在重來一次，她不會再做啞巴任由別人欺負。
“你笑什麼笑？”
沈德坤皺眉，以前江日蘭懂事溫順，從來不會對他這種態度。
就算剛才跟他爭執，江日蘭也不過憋紅臉說不同意，哪有現在這麼冷漠。
“笑你啊，鼻孔當眼楮，看不見還要裝。”
江日蘭毫不客氣回懟，氣質一掃之前的懦弱，變得盛氣凌人。
沈德坤沒想到江日蘭只是睡了一覺，就變得這麼伶牙俐齒。
“說你幾句還敢頂嘴了？”
話音未落，一個凳子砸了過來。
沈德坤連忙側身躲過，凳子砸到牆上，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江日蘭你瘋了嗎？”
沈德坤看向江日蘭，瞪大雙眼，不敢相信她這是要砸死自己。
“不就是讓你多體貼春梅，你就這麼小心眼，容不得她半分？”
江日蘭沒有說話，抄起旁邊的另一個凳子沖過去，朝他腦袋砸下去。
沈德坤往旁邊想跑，卻被江日蘭拽住手臂拉回來。
“啊！”
男人淒厲地尖叫一聲，鮮血從他的額頭流下來。
“江日蘭你真的瘋了！我要跟你離婚！”
他知道江日蘭最怕離婚丟父母臉，以往只要江日蘭鬧脾氣，他都會把離婚這件事搬出來。
可這一次，江日蘭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跪地求饒。
江日蘭又舉起凳子沖他砸過去，眼楮里布滿紅血絲，像個從地獄回來的黑無常。
沈德坤連忙朝旁邊躲，江日蘭就在身後追。
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嬌柔的呵斥。
“德坤哥，你們在做什麼！”
羅春梅抱著三歲的孩子站在門口，那張柔弱的小臉上滿是驚恐。
看到自己的愛人出現，沈德坤聲音瞬間溫柔下來。
“春梅，別過來。”
“你快帶著孩子離開，江日蘭她就是個顛婆子！”
羅春梅看著沈德坤血淋淋的腦袋，尖叫起來。
“江日蘭你怎麼這麼對德坤哥？”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幫你照顧孩子三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一听，江日蘭憋在心口的那口氣蹭蹭往上漲。
這小孩養的確實好，肉嘟嘟的小臉帶著粉紅，露出的小腿結實圓潤。
可這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江日蘭猛地沖過去，一把揪住羅春梅的領口，嘶吼著。
“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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