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想死，我、我害怕。”
江日蘭害怕又惶恐地往陳生身上鑽。
“別，別丟下我。”
陳生也施展不開，摟著她的腰，神色卻冷峻，拍了拍她的手腳。
“不會。我先帶你上岸。”
江日蘭僵了幾秒，這才慢慢敢松開手，被陳生帶到岸邊。
王彩鳳連忙把她拽上來，陳生又轉頭去救羅梅梅。
“咳咳！”
江日蘭嗆了兩聲，渾身濕漉漉地往下滴水，風吹過，都冷得她哆嗦了下。
王彩鳳是知道自己閨女會游泳的，見她這樣不顧自己安危下去，又氣又急。
她連連打了兩下江日蘭的肩頭，神情惶恐，又帶著後怕。
江日蘭知道自己也嚇到老媽了。
身濕著，手冷著，她也不敢安慰，只好任由王彩鳳捶打著。
這時，羅梅梅被陳生送上岸了。
“咳、咳咳……”
羅梅梅坐在地上，雙眼猩紅，大口喘著粗氣。
身上那身漂亮碎花衣裳往下淌水，頭發也亂糟糟的，整個人瞧著狀態很不好。
驀地，羅梅梅抬起頭，一個眼刀甩到江日蘭身上。
“都是你！是你推我下去的！”
“就是你做的，你個賤人！”
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了，沒有人說話。
只有她在嚷嚷。
江日蘭故作生氣，也瞪了回去。
“我好心好意下去救你，也差點沒命了。”
“你倒好，反倒是先污蔑我了！”
羅梅梅不甘心，指著江日蘭，環顧四周的人。
“就是她推得我！她是故意的！”
卻無一人幫她說話。
沉默了片刻，一直沉默寡言的兩個女知青開口了。
“羅組長，話也不能這麼說啊，我們可是看著你掉下去的。”
“我也看見了。”
羅梅梅似乎很生氣，又惡狠狠看向張曉玲和馮昭媚，眼神里帶著似有若無的威脅。
“張曉玲、馮昭媚，你倆說！”
“是不是看見她故意推我了！？”
張曉玲和馮昭媚低垂著腦袋，听到聲音，渾身哆嗦了下。
她們看了渾身濕透的陳生一眼，只見對方沒有了平日的溫和笑意，神情嚴峻。
“這……羅隊長，我們也是看見你自己掉下去的。”
“對。”
她們沒敢順著羅梅梅的話承認，也沒敢說出是羅梅梅推人不成，反倒自己掉下去的實情。
見沒有人站在自己這邊，羅梅梅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們！不想干了是不是！”
威脅的話脫口而出，陳生眉頭瞬間一擰。
“行了。”
冷聲打斷。
羅梅梅愣了瞬，隨後雙手沖身旁的陳生扒拉。
“陳大隊長，就是她做的，你要相信我啊！”
陳生避開，沒讓她踫到，掃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
“這些人可都是瞧見了，是你把人推下水。”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說些什麼？”
一聲質問，羅梅梅抬起的手無力垂落。
她像是喪失生機的河邊蘆葦，垂著腦袋。
陳生目光定定落在江日蘭的身上。
江日蘭看到了，他神情復雜，似乎又帶著點失望。
江日蘭心頭一跳。
難不成被發現了？
不會吧。
江日蘭看著陳生這個反應，只覺得心頭發慌。
她剛想說些什麼挽救一下，陳生已經收回了目光。
“羅同志和江同志先回去休息，繼續出工，便繼續算工分，不來，反之。”
說完，他便離開了。
江日蘭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心更慌了。
他剛才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真的被發現了？
那他為什麼不當場指出來？
腦子越想越亂，冷風一吹過，江日蘭打了個噴嚏，哆嗦了下。
一旁的王彩鳳連忙比劃，示意讓她回去換衣服。
江日蘭點點頭，也沒心思在這里，跟著王彩鳳回去了。
張曉玲也伸手去扶坐在地上的羅梅梅，卻被她拍開手。
她驀地抬起頭，眼神陰狠憤怒。
“你為什麼不說是她故意的！為什麼！”
現在全完了，陳生肯定以為她是個說謊嫉妒的女人！
羅梅梅雙手撐在凹凸不平的石頭上，目眥盡裂瞧著眼前的兩個人。
另外兩個女生不想摻和到這種事情中，轉頭去做自己的事情。
張曉玲和馮昭媚也委屈，自己說實話還被罵了。
張曉玲臉色漲紅，也沒有再去管羅梅梅，扭頭去洗衣服了。
馮昭媚有些尷尬地站著。
“你什麼意思！？還敢跟我擺臉色了。”
現在的羅梅梅，全然沒有了往日的神氣和體面，像個瘋子一樣罵人。
等罵夠了，她狠狠垂了下旁邊的表演服，望著江日蘭離開的方向。
今天的事，她是不會放過江日蘭的！
-
回到家里後，江日蘭換了身干爽的衣服。
喝了口熱水，她這才緩過來。
她還在想著陳生的事。
越想越是心慌慌。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日蘭那張漂亮的小臉皺巴起來，捧著搪瓷杯出神，全然沒注意到王彩鳳走了過來。
王彩鳳似乎還很生氣，把寫好字的本子遞給她。
“你真是要嚇死你媽我啊！”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會水嗎？”
江日蘭看著上頭娟秀的字，心頭一跳。
她一把抓住母親的手腕，著急問︰
“媽，我會水的事，你和爸有跟村子里的人說過嗎？”
王彩鳳似乎沒想到她會關心這個，愣了幾秒後搖搖頭。
江日蘭卻沒敢松一口氣。
既然沒說，那陳生到底是怎麼懷疑的？
自己演技太差了？
見她又出神，王彩鳳又氣得錘了她一拳，又指了指本子上的其他話。
“媽，我真的沒事。”
江日蘭安慰道。
在他們看來就是羅梅梅想推自己不成，反倒是自己掉下去，那她肯定不能承認。
她站了起來，隨手把搪瓷杯放在桌上，語重心長開口。
“媽，你要知道，我雖然會水，但是在那種情況下，我也很害怕。”
王彩鳳看著自己的女兒，也是覺得心大，她早該攔著點的。
她又在紙上寫了一段話。
“那你下次可不許這樣了，要是你沒了，我和你爸……”
後面的話，王彩鳳沒敢寫出來。
江日蘭知道爸媽的害怕，連連點頭保證，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隨後出門了。
她得去問清楚。
不然，她心里頭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