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組長又帶著他們在走廊上往右拐，在一間房間的門前停下。
江日蘭站在窗戶前，窗戶用報紙糊著，只有暖黃色的燈光從屋里透出來。
這就是比賽的地方？
小組長指了指院子里的長板凳。
“喊到名字的，進來比賽，其他人在此處候著。”
江日蘭和同組的成員走過去坐著，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房間的門就打開了。
小組長喊了個名字，那姑娘緊張兮兮地走了進去。
等候的地方距離屋子比較遠，听不清里面交談的聲音，只有噠噠噠的縫紉機聲。
看不清任何里面的情況，江日蘭倒是還好，另外兩個人焦慮起來。
時不時抻著腦袋張望，想從縫隙里看到些什麼，可封得太嚴實。
小組長站在門口候著，根本看不到一點。
江日蘭等待著，身側的兩個姑娘互相認識，小聲聊了起來。
“沒事沒事，咱就放寬心，能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了。”
“還沒開始比賽，咱不能先放棄了。”
兩小姑娘互相鼓舞著。
坐在這里，也不知道時間，仿佛度日如年。
這不僅考驗著參賽者的縫紉技術，還有考試的心態。
一直坐在江日蘭身側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都有些犯惡心干嘔。
好在，上一個人出來了，喊到了這個姑娘。
這個姑娘比上一個出來的速度還快，怕是五分鐘都還沒到，她就被里面的工作人員扶著走出來。
小姑娘臉色蒼白，手指直哆嗦，靠著工作人員的肩頭往外走。
同行的姑娘都忍不住擔憂起來，可下一個就輪到她了。
等門關上，小組長嘀咕了句︰“這一屆怎麼心理素質這麼差。”
院子里只剩下江日蘭一個人了，安安靜靜。
見那個小姑娘這樣，也不免緊張起來。
到底比什麼內容？
還能讓人緊張到暈厥嗎？
江日蘭焦灼地等待，太陽已經漸漸爬上頭頂了。
好在現在是秋天，即使曬在日頭下，也不覺得燥熱。
但她等得著急，她還想著趕回去。
霍正庭還在村子里等她呢。
要是霍正庭走了怎麼辦？
想著想著，江日蘭都有些急了。
但好在沒讓她等多久，前一個小姑娘走了出來。
她狀態看著好了很多，高興地從里面蹦 出來。
跟前兩個一樣，比完賽的人不能逗留，連跟組員交談的機會都沒有，被帶著離開了。
整個小組，只剩下江日蘭了。
江日蘭咽了咽口水。
小組組長轉過身來，喊道︰“下一位，江日蘭。”
江日蘭起身走過去，敲了三聲門後，輕輕推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人，見她進來，頷首笑了笑，隨後拉開門，讓她進來。
江日蘭掃了眼屋內，只見正中央擺放著一台縫紉機，身後是一些五顏六色的布。
而縫紉機前面，三位評委坐在長桌前。
坐在兩旁的評委都瞧著和顏悅色的，唯有坐在中間的那個評委。
臉又冷又臭，嘴角稍稍下撇，頭發是齊肩短發，在頭頂上用紅色絨線把鬢邊的頭發綁著。
眼楮還是典型的下三白眼楮，一看脾氣就不好惹。
難怪剛才那個小姑娘會緊張害怕。
被這麼一雙冷漠無情的眼楮盯著，不被嚇哭都不錯了。
江日蘭掃了眼掛在桌邊、充當水牌的紅紙，看清了評委的名字。
原來她叫溫華芳。
懸掛在天花板的黃色燈泡晃了晃，江日蘭根據指引坐在縫紉機前。
她剛坐下，就發現了縫紉機的不對勁，線沒有穿。
江日蘭已經隱約猜到第一個考核就是跟縫紉機有關。
溫華芳翻了翻手上的設計圖，將江日蘭的那幅設計翻了上來。
她微微眯起眼，盯著眼前這個參賽者。
巴掌大的小臉，眼楮又大又圓，穿著普通的長袖襯衣。
除了漂亮點，她實在看不出有哪里出彩的地方。
溫華芳還沒見過村里有誰設計得這麼好過。
技術真有這麼好，前幾年也不見參賽。
所以不管自己的同事寧華夸得多厲害，溫華芳是不太相信的。
“規則很簡單，你只需要按照我們說的，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就可以了。”
溫華芳語氣又冷又平，江日蘭也瞬間來了精神。
待她點頭後，溫華芳左邊的評委開口了。
“在一分鐘內，完成穿線與梭芯安裝。”
“倒計時，開始。”
話音剛落，江日蘭立馬上手。
這是一台老式縫紉機，針孔小，穿線比一般縫紉機都要困難。
在比賽緊張的氛圍下，很容易手不穩。
原本江日蘭還緊張，但一上手，眼里只有比賽，什麼都拋在腦後了。
溫華芳直直看著她，這個小姑娘注視縫紉機，眼楮明亮透徹，仿佛眼里只有這台縫紉機了。
就這麼出神的片刻，江日蘭舉起了手，完成了第一輪考核。
一直站在門後的工作人員走上前，檢查後便確定通過。
隨後，又是在布上做出直線縫和弧線縫。
這兩個是初學者都要學的，對于江日蘭來說也沒有難度。
後面漸漸上了難度，什麼折線縫和包邊縫。
還有對格對線、正反雙優……
關著門蒙著窗，屋里只亮著一盞燈。
江日蘭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只有輕微咕咕叫的肚子在告訴她，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今天只吃了早飯，所以也餓得快。
後來，她才意識到，比賽是會根據參賽者的實力慢慢增加內容的。
所以，她的比賽時間比其他人都要長。
等她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
江日蘭走出大樓，來到廣場，就看見其他人激動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我就說最後肯定是她！”
“這麼久，真是磨磨唧唧的。”
“我看啊，有些人想久一點，都不能久呢！”
那些人激動地討論著，因為比賽結果是當場宣布，所以她們都還沒走。
羅梅梅看著最後出來的江日蘭，臉一陣黑一陣白。
其他人也意識到了什麼，本來看羅梅梅不順眼的人嘲諷了句。
“某些人啊，真是打腫臉充胖子，不是天才還亂說。”
比賽結束，江日蘭沒有太大的反應，心里已經有了底。
但她現在還不能走，還得等公布出來，她才放心。
她沒心思看羅梅梅的反應，從台階上下來，站在廣場上。
出來前，她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鐘。
她還能趕最後一趟車回去。
希望霍正庭還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