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带人离去后,林白芷操控着无人机,悄无声息掠向营地的上空。
白日里野狼阁副阁主的话,她听得清楚。她担忧皇上是否真的遇刺,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想去看看探一探营地里的动静。
她把无人机悄悄停在营地的高空上,关掉信号灯,只有细微的嗡鸣声。
下方整座营地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御林军左三层右三层的保护在营帐外。
看情景,今日皇上遇刺绝非虚言,只是不知道是否受伤。
担忧无人机被御林军发现,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林白芷不敢让无人机多做停留,观望了一会儿,便操动遥控器,让无人机悄然折返谷底。
此刻的围场营地灯火亮如白昼,禁军林立,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齐王的营帐内人影攒动,一众御医与内侍奔走不休,忙得焦头烂额。
床榻之上,齐王静静卧躺,身上缠绕的厚厚绷带,不断渗出血迹。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皇上枯坐榻边,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憔悴疲惫,掌心紧紧攥着齐王微凉的手,满心焦灼与担忧挥之不去。
今日皇家秋猎,他携齐王与一众朝臣入林狩猎,正在兴致勃勃中,远处天中骤然出现玄王遇袭的求援信号。
他当即勒马停步,正欲吩咐撤出密林,派人营救慕九渊,谁料变故陡生。
幽深密林之中,数名黑衣蒙面刺客骤然凌空杀出,目标直指圣驾。
这群刺客招式诡异刁钻,出手狠戾至极,招招致命,个个武功精湛。
其中两名杀手,身手敏捷,不惧羽林卫拦截,身中数刀,依旧冲破重重阻拦,举刀直刺皇上心口要害。
周遭羽林卫此时被其余刺客牵制,根本无法近身护驾。
千钧一发生死之际,身侧的齐王大喊一声:“父皇小心!”
话音未落,毫不犹豫 奋不顾身,挡在皇上身前,用身体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利刃刺入齐王肩头下方,鲜血立时喷涌而出,齐王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广海!” 眼睁睁看着齐王在身前倒下去, 皇上睚眦欲裂,呼喊一声。
此时护驾的林天佑,奋力击退身前刺客,带领其他羽林卫冲至皇上身前,将皇上护在中央,随即指挥羽林卫全力反扑剿杀刺客。
刺客见刺杀无望,不再恋战,当即长啸一声发出暗号,甩出两枚烟雾弹借势脱身。
白烟弥漫遮住众人视线,一众杀手借着混乱,遁入密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上手足无措地抱住浑身染血的齐王,声音嘶哑慌乱,连声急呼:“来人!快!御医!御医!速速救齐王!”
随行御医这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连忙围上前清创止血、包扎施药。
可齐王伤势太过凶险,伤口血流不止,任凭众人用尽法子,依旧难以压制。
御医束手无策,跪地急禀:“陛下,刺伤齐王的乃是锯齿利刃,伤口肌理破损严重,血流极难止住!”
一旁的林天佑双目猩红,眼底戾气翻涌,咬牙沉声道:“陛下,这批刺客应是野狼阁的人!他们手中独有的锯齿兵刃、诡异路数,皆是野狼阁专属特征,定是有人雇佣,蓄意谋刺圣驾!”
这个时候皇上只关心齐王的伤势,顾不上去追究这些事情。
厉声下令:“立刻撤离山林。 速速回营地救治齐王。”
众臣子、侍卫,护着皇帝狼狈回营。
待回到营地,消息接踵而至。
玄王遇袭被困,林白芷、林天睿与上官曦三人失联。
后又传回脱困的玄王为救林白芷,纵身坠下万丈悬崖,二人至今生死不明。
三个时辰转瞬而过,派出去搜救的人马一无所获,既没有林天睿与上官西的消息,也没有将困在崖底的玄王救出。
而齐王边重伤后一直是昏迷不醒。
一日之内,齐王重伤,玄王生死未明,林家姐弟与大长公主唯一的孙女上官西 杳无音信。
一桩桩凶险变故压得皇上心力交瘁。
他静坐帐中,满心疲惫怅然,不由暗自思忖,皇家秋猎屡屡遇险,或许当真该彻底废止。
八年前,林世晏便是在秋猎之中为救他坠崖,从此杳无音信。
而今,玄王与林白芷,又是在同一处悬崖坠落,生死难测。
那处悬崖,似是天生凶煞之地,吃人性命。来日局势安定,他定要下旨,将那万丈悬崖彻底封禁,再不许任何人靠近。
皇上忧心齐王,在齐王帐中坐守不肯离开,众臣再三苦劝,最后才身心俱疲地起身,暂且返回御帐歇息。
……
皇后营帐之内,烛火摇曳,静谧无声。
皇后端坐案前,手持素釉茶盏,神色淡然,悠悠品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身侧的太子慕景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心绪纷乱,在帐中来回踱步,眉宇间尽是焦灼与惶恐。
良久,皇后终于不耐烦的开口:“太子,坐下。你如此焦虑有何用,不如静下心来,思考对策。”
慕景潭闻言,颓靡地重重落座,语气满是沮丧与不安:“母后,玄王慕九渊遇刺坠崖生死未卜,父皇今日又遭遇刺杀,齐王不顾自身安危,为父皇挡刀。今日猎场唯有儿臣安然无恙。儿臣与玄王向来不对付,朝野上下必定流言四起,人人都会猜忌此事与儿臣有关。儿臣担忧父皇会听信流言,治罪儿臣,儿臣如何能安心静坐?”
皇后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眸光清冷,淡淡睨了他一眼。
心中暗自失望至极。
太子空有其表,没有半点儿储君威仪。每逢大事便慌乱失措、六神无主,难担大任。
论权谋心机,没有承袭皇家宗室的半点深沉城府;论勇武魄力,亦无半分他外祖护国公的铁血风骨。
平日里乐忠于风雅闲趣,惯会在女子之间左右逢源,没有储君该有的胸襟格局。
如今围场事故多发,他身为太子,不思为父皇分忧。不去调度人手搜救,安定营中人心,反倒一味困在自身得失里,心里只担忧旁人会如何猜忌,盘算着如何撇清自己,保全自身。
皇后轻轻按了按发胀的额角,将心底的失望与不耐强压下去,语声沉静:“身正不怕影斜,你若未曾做过的事,又何必惧怕流言蜚语?”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调派人手,把营地各处把守巡查妥当,严防再有变故发生。”
慕景潭垂着脑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惶惧:“这些事,儿臣已经吩咐属下去办了。只是父皇那边,儿臣实在不敢过去见他。”
他心底怯懦,生怕盛怒疲惫的父皇见到他平安无事,会龙颜大怒,将所有祸事迁怒于他,会严厉斥责。
看着他畏畏缩缩、不堪大用的怯懦模样,皇后心底轻叹,彻底失了耐心,淡淡抬手挥退:“既无事,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吧!儿臣告退。”
察觉到母后语气中的厌烦,慕景潭不敢多言,悻悻应声,躬身起身,默然转身退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