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封就出了小院。
他换了身深色便服，兜帽压得很低，顺着巷荫往东城区走。
影丝另一端的方位很稳定，始终停在废弃仓库区的地下，距离火影楼不到两里地。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团藏倒是深谙此道。
仓库区比预想的还荒凉，大半粮库都空着，墙皮剥落，杂草长到半人高，晨雾裹着霉味飘过来，连巡逻队都很少往这边走。
影丝在一座半塌的粮库后面停住。
李封贴在墙后，指尖微动，脚下影子顺着墙根蔓延，像水一样渗进地底。
地下三米深，果然有一条暗道，直通一间宽敞的密室。
密室两侧站着四名根部忍者，腰间都别着剧毒苦无，查克拉内敛，都是中忍以上的水准。
密室里堆着上百个木箱，旁边还有书架，摆着卷册和名册。
他没硬闯。
影子顺着门缝钻进去，轻轻掀开一个木箱的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未登记的起爆符，符纸上的纹路是根部私制的，比制式的威力大三成，属于明令禁止的违禁品。
旁边的箱子里是淬了麻痹毒的苦无，还有几卷禁术的手抄本，都是木叶严令私藏的东西。
书架上的名册更扎眼，记着外围死士的姓名、代号和对接方式，全是没在忍者登记册上的人。
私藏违禁忍具，秘密培养死士。
随便拎出一条，都够团藏喝一壶的。
李封拿出早已备好的留影石，对着箱子和名册快速拍了几张，又用影子夹出一枚刻着根部暗纹的毒苦无，收进怀里。
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守密室的四名忍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拿到证据，他没多停留，顺着阴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沿原路返回小院。
院门关上的瞬间，晨雾刚好散开。
没人知道他去过仓库区。
坐在石桌旁，李封把留影石和毒苦无塞进空白的封函里，火漆封好，没留任何字迹。
他没把证据直接送给三代。
三代和团藏同出一门，几十年的交情，顶多敲打两句，不会真的下狠手。
送给长老会的大长老就不一样了。
大长老一向忌惮根部势力扩张，和团藏明争暗斗多年，拿到这么好的把柄，不可能不用。
借刀杀人，比自己出头划算得多。
指尖一动，一道影子分身从脚下升起，接过封函，翻出院墙，绕了大半个城区，悄无声息地落在大长老宅邸的书房窗台上。
做得干净利落，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没碰掉。
下午，影子警戒网就传回了消息。
长老会临时召开紧急会议，直接派人把团藏叫了过去。
大长老当场拍了桌子，把留影石和毒苦无甩在桌上，质问根部私藏违禁忍具、豢养死士是何用意。
团藏当场否认，一口咬定是栽赃陷害。
可物证确凿，留影石里的画面清清楚楚，毒苦无上的根部暗纹也做不了假，他辩解得越凶，反而越显得欲盖弥彰。
最后还是三代出面打了圆场。
责令根部三日内上缴所有违禁忍具，撤掉城外三处秘密据点，年度经费削减三成。
不算重罚，但也结结实实打了团藏一耳光。
团藏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半边脸都埋在阴影里，袖子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一路走回根部密室，他直接扫掉了桌上的所有卷宗，瓷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李封。”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整个木叶，敢跟他作对，又有这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仓库的，只有这一个人。
李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院子里擦苦无。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刀身，他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三成经费，三处据点，对团藏来说伤不了根本。
但这记耳光扇得够响，足够让长老会对根部更忌惮，也足够让团藏记恨上他。
敲山震虎，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把团藏扳倒。
重要的是，他已经摸到了根部的软肋。
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
他刚把苦无收起来，影子忽然传来异动。
两名根部忍者从密室领了命令，直奔边境守备队的方向而去，隐约能听到“前线”“借刀杀人”几个字。
李封抬眼望向西北方向。
团藏这是打算等他到了边境守备队报到，就借岩隐的手除掉他。
倒是省了他自己找理由上前线。
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他嘴角没什么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战场见也好。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次日清晨，李封刚练完一轮铁块与查克拉硬化的融合训练，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来的是医疗班的一名女忍者，手里拿着一封拜帖，双手递了过来。
“李封大人，这是加藤断大人让我转交的。他约您巳时在南町的忘忧茶寮见面，说商议医疗试点的协作事宜。”
李封接过拜帖，封面上字迹清隽，确实是加藤断的笔迹。
谈协作是假，摊牌是真。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巳时整，忘忧茶寮。
加藤断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起。他穿着素色和服，没带忍者护额，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看到李封进来，他起身笑了笑，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坐。刚点的玉露，尝尝。”
李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是上等货。
两人先聊公事。
加藤断说机动医疗班已经组建完成，一共十二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医疗忍者，下周就开往前线。
他想和试点小队的医疗忍者做对接，统一急救标准和后送流程，免得真打起来衔接不上。
李封也说了培训班的进度。
第一批二十名学员月底就能结业，基础止血、解毒、战场规避都练得差不多了，刚好能补充到前线小队里。
两人聊得很顺畅。
虽然一个主张集中驰援，一个主张小队下沉，但核心目标都是降低前线伤亡。
聊到细节处，甚至能互相补充，把对方方案里的漏洞补上。
聊到一半，加藤断放下茶杯，忽然切入了正题。
“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公事，还有件私事想说说。”
他语气坦诚，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我喜欢纲手很多年了。从忍者学校的时候就欣赏她，也一直想和她一起，把木叶的战场医疗体系建起来。”
“之前议事厅上反对提案，纯粹是理念分歧，没有私人恩怨，更不会用下作手段拖后腿。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李封抬眼看他。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加藤断脸上，眼神很干净，光明磊落。
和团藏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完全是两种人。
他也没绕弯子，语气平淡却很坚定。
“医疗改革我会推进到底。纲手，我也不会让。”
直白，干脆，没有半句虚言。
加藤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本来以为李封会藏着掖着，没想到这么直接。
“好。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公事上，谁的方案能救更多人，最后就按谁的来。私事上，公平竞争。谁也别耍阴招，谁输了都体面退场。”
“可以。”
李封端起茶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算是定下了约定。
喝完茶，两人顺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聊起前线的局势，语气都沉了几分。
最近边境一直不太平，岩隐和砂隐两边都在调兵，小冲突没断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规模的战事只是时间问题。
“我已经提交了调令，带着机动医疗班第一批上前线。”
加藤断望着远处的火影岩，语气很认真。
“真打起来，前线才是最缺医疗忍者的地方。躲在后方喊口号，救不了人。”
李封点头。
他的调令也早就下来了，三日后到边境守备队报到。本来就是要上前线的。
“战场上见。”
“好，战场上见。”
两人在街口分开，一个往医疗班走，一个往小院方向去。
李封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令兵浑身尘土，战马跑得口吐白沫，沿着主街狂奔而过。他手里举着红色的急报旗，边跑边嘶吼，声音都劈了。
“边境急报——！岩隐主力越过国境线，猛攻我方三号前哨！死伤惨重！战事全面爆发——！”
街上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就乱了起来。
临街的店铺纷纷上门板，路边的平民快步往家里赶。
忍者们脸色凝重，不约而同地往指挥部的方向跑。
空气中的平和气息一扫而空，只剩下沉甸甸的紧张。
战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李封站在街边，望向西北方向。
木叶31年冬，第二次忍界大战，终于还是爆发了。
和原着的时间线差不多。
他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眼神平静。
战场是捞军功最快的地方，也是团藏打算借刀杀人的地方。
正好。
新仇旧账，都可以一起算。
他转身往小院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三日后的报到，不用等了。
战事一起，命令今晚就会下来。
该上前线了。
夜色降临时，传令兵果然敲开了小院的门。
紧急调令：即刻整编，连夜开拔，奔赴西北边境，阻击岩隐前锋部队。
李封接过调令，火漆印章鲜红刺眼。
他早就收拾好了行囊，背上忍具包，转身出了门。
院门外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金色长发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正是纲手。
她也背着医疗包，显然也是接到了命令。
“你也接到调令了？”
纲手开口，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嗯。连夜出发。”
“正好，一起走。我带医疗班跟你们部队汇合。”
两人并肩往集结点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没人多说什么。
战事当前，所有的私事都要往后放。
只是李封能感觉到，纲手走路的时候，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了半步。
夜色里，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慢慢叠在了一起。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队伍里早就混进了根部的人。
团藏的刀，已经悄悄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