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封掀帘进帐时,指尖还残留着蜡封的微涩。
密信被折成小块揣在贴身衣袋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团扇暗记的棱角。他没立刻声张,走到地图前站定,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帐外的欢呼声还没散,士兵们忙着清理战场、清点物资,没人察觉这位刚立下首功的年轻人,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敌方撤得太规整了。”
大蛇丸跟着掀帘进来,蛇瞳扫过地图上黑石谷的标记,“粮草烧了七成,可辎重和攻城器械全带走了,不像是溃退。”
“是缓兵之计。”
自来也拎着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半藏和千代都吃了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依我看,他们是退到北边等援军。”
李封微微颔首。
他的影子感知能触到十里外,岩隐和雨隐的部队只是退到了黑石谷北侧,阵型丝毫未乱,甚至还在修筑临时工事。
压根就没走。
“传令下去,加强夜间警戒。”
李封指尖点在地图北侧的隘口上,“多放暗哨,每两刻钟换一次班。医疗队往内圈挪,别靠外墙太近。”
自来也挑了挑眉。
这小子,比不少打了好几年仗的上忍还谨慎。
他没多问,转身就去布置。
纲手刚好处理完最后一批伤员进来,额角沾着薄汗,看到李封就走了过来。
“你肩上的伤该换药了。”
她不由分说把人按在椅子上,拆开绷带仔细检查。指尖的医疗查克拉缓缓渗入,温热的触感顺着伤口蔓延开。
“毒素清得差不多了,再换两次药就能愈合。”
纲手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很轻,避开了新生的嫩肉,“下次再敢带着伤往前冲,我就把你绑在医疗帐里,哪儿都不准去。”
李封没反驳,任由她忙活。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少女认真的侧脸,鬓边碎发垂下来,少了几分平日的飒爽,多了点柔和。
三更天,夜色最沉的时候。
李封刚靠在桌边闭目养神,影子警戒骤然传来异动。
西南侧的医疗帐方向,有三道陌生的查克拉气息,速度极快,正贴着地面往那边窜。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
是傀儡。
他瞬间睁眼,身影一晃就冲出了帐子。
影换位接连催动,几个起落就到了医疗帐外。
刚落地,就听到帐内传来一声脆响,夹杂着护士的惊叫。
三具一人高的傀儡撕破帐篷冲了出来,关节处泛着冷光,手里的弯刀淬着幽绿的毒,直扑最里面的病床。
纲手刚给重伤员做完手术,正坐在床边整理器械,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抬手去格挡。
“铛——”
黑刃与影盾相撞,溅起一串火星。
李封侧身挡在她身前,指尖一抬。
五道影刃从地面窜出,精准斩向傀儡的关节连接处。
咔咔几声脆响。
三具傀儡的手臂同时落地,哐当砸在泥地里。
他没停手,影刃再旋。
傀儡的头颅、躯干接连被拆解,零件散了一地,彻底失去了动力。
“没事吧?”
李封回头问了一句。
纲手摇了摇头,脸色还有点白。
刚才那一下太快了,她连苦无都没来得及拔。
“是千代婆婆的傀儡。”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傀儡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关节处的刻痕是她的独门手法。这老东西,居然留了后手偷袭医疗营。”
李封没说话,指尖捏起一枚嵌在傀儡胸口的铁质封印符。
符纸纹路细密,边角刻着极小的团扇暗纹。
是根部的封印符。
千代的傀儡术,从来不会用木叶制式的封印符。
这说明有人提前给傀儡标记了医疗帐的位置,甚至泄露了伤员的分布。
内鬼就在基地里。
李封指尖微微收紧,封印符被暗影能量悄无声息地碾碎,化作粉末散在风里。
他没声张,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四周闻讯赶来的守卫。
人群里,几道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低下头去。
李封把那几张脸记在心里,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有意思。
团藏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长。
第二天一早,排查悄悄展开。
李封没大张旗鼓,只是以“加强防务”为由,把近三天出入过指挥帐、接触过部署图的人列了个名单。
一共七个人。
两个传令兵,三个后勤官,还有两个医疗队的副手。
他把影子感知分成七缕,悄无声息附在七人影子上。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上午过去,排除了四个。
剩下三个最可疑:一个负责粮草登记的后勤官,一个掌管医疗布防的医疗忍者,还有一个专门给木叶本部传信的传令兵。
三人都有单独接触密信、接触部署的机会。
“李封,出事了!”
自来也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北边斥候来报,岩隐的援军到了。一千多人,带队的是土影的副手,还带了五台大型土遁攻城锤。”
李封抬眼看向北边。
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尘土扬起。
对方果然没走。
烧掉的粮草只是一部分,援军一到,立刻就能卷土重来。
“加固北侧围墙,多备土遁忍者。”
李封语速很快,“另外,东侧加派两队巡逻,防千代再派傀儡绕后。”
自来也立刻去安排。
帐内只剩下李封一个人。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
岩隐援军到得太巧了。
刚好在粮草被烧、军心最乱的时候抵达,像是算准了时机。
显然是内鬼提前传了消息,让岩隐抓住了这个空档。
必须尽快把人揪出来。
不然下次泄露的,就不只是布防了。
入夜后,李封待在指挥帐里,故意把一份假的防线部署图摊在桌上。
烛火摇曳,图纸上的标注清清楚楚。
他坐在桌边假寐,影子感知牢牢锁着那三个可疑对象。
三更时分,那名医疗忍者动了。
他趁着换岗的空隙,悄悄摸向指挥帐,脚步很轻,显然受过专业潜行训练。
李封屏住呼吸,等着对方进来。
可那人走到帐外十米处,忽然停住了。
像是察觉到了不对。
下一秒,李封的影子感知骤然一缩。
一股极淡的毒雾,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灭口的毒。
他立刻起身冲出去。
还是晚了一步。
那名医疗忍者倒在草丛里,心口插着一枚淬毒苦无,脸色发黑,已经没了气息。
苦无上的毒素,是根部秘制的麻痹毒,见血封喉。
四周空空荡荡,下手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李封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血迹。
血已经发黑了。
下手干净利落,时机掐得极准。
显然对方一直在暗处盯着,见他起了疑心,立刻就弃卒保帅。
他抬眼看向木叶村的方向,夜色深沉。
团藏在根部经营了这么多年,安插的暗线绝不止这一个。
死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带着几分冷意。
北边的黑石谷方向,隐隐有查克拉波动传来,比白天更强烈。
岩隐的攻城器械,已经架设完毕了。
内鬼未除,大敌又至。
局势,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李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
既然对方急着灭口,那就说明,剩下的人沉不住气了。
沉不住气,就会露出破绽。
他转身回帐,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