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营寨的旗杆，议事帐里的气压还沉得厉害。
半藏临走前那句话像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连打扫战场的士兵都放轻了脚步，没人再提昨夜大胜的事。
半神的名号，在忍界就是一道无形的天堑。
“半藏很少亲自踏足前线。”
自来也抱着胳膊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疙瘩，“上次他露面，还是雨隐灭了周边三个小忍村的时候。”
“这次特意现身，摆明了是给岩隐站台。”
大蛇丸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雨隐边境线，蛇瞳眯起，“他的毒雾不好对付，普通忍者沾到就废，咱们的解毒剂储备撑不了几场硬仗。”
帐内没人接话。
三忍联手都只能在半藏手里勉强脱身，这是忍界公认的事实。
现在大营满打满算才两千守军，真扛不住半神全力一击。
李封站在沙盘旁，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影子感知还残留在山巅的位置，毒雾的阴冷气息沾在暗影上，久久不散。
半藏的查克拉量很浑厚，却没到碾压级的程度。
真正棘手的是他的毒，还有那根出神入化的锁链。
“他不是来开战的。”
李封开口，声音压过了帐内的低声议论。
“就是来探探底，顺便涨涨岩隐的士气。真要打，昨夜就跟着冲进来了。”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以半藏的速度，真想突袭，刚才就不会站在山巅放话。
“那他图什么？”
自来也皱眉，“就为了吓我们一跳？”
“拖。”
李封指尖点在沙盘上的黑石关，“等岩隐后续部队赶到，等雨隐的毒雾部队集结，等我们军心乱了，他再动手。”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现在最耗不起的是木叶。
西线守军本就不多，三面都是敌国，拖得越久越被动。
“我去探营。”
李封抬眼看向三人，“天黑之前，把敌军的布防摸清楚。”
“不行！”
纲手刚好掀帘进来，手里拎着满满一箱解毒剂，闻言立刻反对，“半藏就在敌营，你去太危险了。”
她把药箱往桌上一放，瓶瓶罐罐撞得叮当作响。
“雨隐的毒都是特制的，沾到影子上都能渗透，你的影武士挡不住。”
李封看向她。
少女鬓边沾着点药粉，鼻尖微微泛红，显然是刚配完药就跑过来了。
“我不进主营。”
他语气平缓了几分，“就在外围转一圈，摸清人数和粮草位置就回来。”
“不行也得行。”
纲手瞪了他一眼，从药箱里翻出三只黑色瓷瓶塞过去，“这是避毒丹，提前吃一颗，能扛半个时辰。要是沾了毒，立刻捏碎这瓶解毒剂，不许硬扛。”
她语速很快，指尖戳着瓷瓶，力道重得像是要把瓶子捏碎。
李封接过药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温热热的。
“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把药瓶揣进怀里。
正午时分，日头最毒的时候，李封出了营。
影域完全收拢在脚下，整个人像一道贴地的阴影，顺着沟壑往敌军大营方向飘。
剃步配合影换位，沿途的明岗暗哨连风都没感觉到，他就已经穿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敌军大营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营盘扎得很规整，雨隐部队在西侧，岩隐残部在东侧，中间隔着一道土垒，互不干扰。
巡逻队来回穿梭，密度比寻常大营高了三倍。
李封蹲在土坡的阴影里，影子感知像潮水一样铺开。
查克拉气息一层一层映在脑海里。
雨隐两千人，岩隐一千八百人，加起来快四千了。
其中有三道气息格外强横，一道阴冷带毒，是半藏，坐在中军大帐里。
另外两道厚重沉稳，是岩隐的两名上忍统领。
他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兵力比预想的少，不对劲。
正思忖着，大营侧门开了，两个身着木叶服饰的忍者低着头走进去，腰间的忍具袋上，绣着极淡的根部暗纹。
李封眼神微凝。
团藏的人。
居然光明正大进出敌营。
他操控着一道极细的影丝，贴在其中一人的脚后跟上，跟着进了大营。
影丝顺着帐帘缝隙钻进去，里面的对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团藏大人说了，三日后换防，西侧守备最弱。”
根部忍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届时粮库纵火为号，你们从西侧强攻，里应外合拿下大营。”
半藏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团藏大人倒是爽快。事成之后，西北三城归雨隐，他可别忘了。”
“自然不会忘。”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根部忍者很快躬身退了出来。
李封没动。
直到两人走远，他才悄无声息收回影丝。
三日后，西侧换防，里应外合。
团藏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借半藏的手除掉他，再顺势吞掉西线的战功，一石二鸟。
他没多停留，顺着阴影原路返回。
回到大营时，夕阳已经擦着山脊了。
帐内，纲手还在核对解毒剂的数量，看到他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上来。
“怎么样？没出事吧？”
“没事。”
李封点头，把探到的兵力布防简单说了一遍，唯独隐去了根部忍者的部分。
团藏的事，证据没攒够之前，没必要闹得人心惶惶。
“四千兵力，比我们多一倍。”
自来也咂舌，“再加上半藏，这仗不好打啊。”
“硬打肯定不行。”
李封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西侧的粮草营，“他们等得起，我们等不起。”
“既然他们想夜袭，那就给他们一个夜袭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三人，“三日后的换防照旧，西侧守备故意放空。”
“粮库周围布影域陷阱，影武士埋伏在两侧。等他们钻进来，关门打狗。”
自来也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嗯。”
李封指尖又点向中军方向，“半藏肯定不会亲自冲粮库，他的目标是中军大帐。”
“到时候自来也大人守东侧，大蛇丸大人守北侧，纲手带医疗班坐镇内营。”
“半藏交给我。”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疯了？”
纲手第一个反对，“半藏是半神！你一个人怎么挡？”
“不是硬挡。”
李封语气平静，“拖到他们先锋溃败，他自然会退。”
半藏何等身份，不可能跟他们死磕。
只要先锋全灭，偷袭落空，他绝不会冒险久留。
纲手还想再说，对上李封笃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李封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我跟你一起。”
她咬了咬唇，“解毒我比你熟，真中了毒，我能立刻处理。”
李封刚想拒绝，迎上她执拗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天，大营按部就班运转。
换防的消息故意放了出去，西侧守备看起来一天比一天松懈。
粮库周围悄悄布下三层影域陷阱，影武士藏在地下阴影里，纹丝不动。
医疗班提前备足了解毒剂，所有忍者都发了避毒丹。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筹备。
第三天夜里，乌云遮月，风里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李封站在中军大帐的阴影里，影子感知铺到极致，方圆十里的动静尽收心底。
纲手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解毒剂，指尖微微绷紧。
“来了。”
李封忽然开口。
西侧三里外，密密麻麻的查克拉气息正往这边摸过来，脚步极轻，像夜行的蛇。
为首那道气息阴冷黏腻，带着淡淡的毒雾，是半藏的亲卫队。
而大营北侧的山脊上，一道更强的气息蛰伏着，像蓄势待发的毒蛇。
半藏本人果然在等。
等西侧打响，他就会直扑中军。
李封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眼底没什么波澜。
鱼，终于咬钩了。
他抬手给两侧的伏兵传了信号。
粮库方向的守卫故意打了个哈欠，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往暗处缩了缩。
敌军先锋摸到营墙下，见防守如此松懈，脸上都露出喜色。
他们不知道，脚下的影子已经悄悄绷紧，像一张收拢的网。
就在先锋部队翻进营墙的瞬间。
北侧山脊上，半藏的气息骤然动了。
锁链破空的锐响，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半神，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