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厚布,裹着荒原上的风声。
一千两百名木叶精锐衔枚疾走,马蹄裹了布,踩在沙地上只发出细碎的闷响。
李封走在队伍最前,黑衣融在夜色里,脚下影子贴着地面往前延伸,像一张无声的大网。
雨隐大营的轮廓在十里外就映进了感知里。
三层毒障环绕,暗哨每隔十步一人,箭塔上的巡逻兵每半刻钟换一次岗,防守比预想的更严密。
“还有五里。”
李封勒住缰绳,声音压得很低,“大蛇丸大人带三百人绕去西侧谷口,等火起就堵退路。”
“纲手带医疗队在东侧林子里待命,不许往前冲。”
他顿了顿,看向纲手,“毒雾散出来第一时间结解毒壁,别硬扛。”
纲手攥紧腰间的解毒剂瓶,眉峰拧着:“你自己小心。半藏的亲卫不好对付。”
话是硬邦邦的语气,指尖却悄悄把一枚备用解毒符塞进他手里。
李封接过,指尖擦过她的掌心,温温热热的。
“放心。”
队伍很快分散开,隐入四周的阴影里。
李封带着主力摸到营寨外两百步,伏在土坡后。
最外层是毒雾障,墨绿色的烟气贴着地面飘,沾到草叶都能滋滋冒黑烟。
普通忍者沾到就得瘫。
“影域。”
李封指尖轻抬,浓稠的暗影能量缓缓铺开,像一张黑色的薄膜罩在毒障上方。
毒雾碰到影域,滋滋地被中和大半,剩下的余毒根本伤不了人。
“走。”
他率先起身,猫着腰往前摸。
八十具影武士走在最前面,黑刃反握,悄无声息靠近暗哨。
噗嗤、噗嗤。
几声极轻的闷响过后,外围十二名暗哨同时倒地,喉咙上各一道细窄的血痕,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影武士拖着尸体藏进阴影里,动作干净利落。
大队人马顺着缺口摸进营寨,全程没惊动任何人。
雨隐士兵大多还在睡梦里,少数值夜的也靠在帐篷边打盹,根本没想到木叶的人会绕到后方。
“分三路。”
李封打了个手势,“一路烧粮草,一路毁毒库,一路摸去中军帐。”
士兵们分头行动,脚步极轻。
没过多久,粮草营的方向先亮起火光。
火借风势,瞬间窜起三丈高,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了!粮草营着火了!”
喊声炸开,营寨里瞬间乱了套。
士兵们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拎着水桶想去救火,刚跑两步就撞上了影武士的黑刃。
惨叫声此起彼伏,营寨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毒库那边的火也烧起来了。
各色毒剂遇火蒸发,五颜六色的烟气混在一起,顺着风往四周飘。
雨隐士兵沾到就倒,捂着喉咙满地打滚,比木叶动手杀的还多。
李封带着二十具影武士直奔中军大帐。
帐外守着三十名亲卫,个个气息沉稳,是半藏的嫡系。
“什么人!”
亲卫队长反应极快,拔刀就冲了过来,刀上淬着幽绿的毒光。
李封没动。
影武士从两侧阴影里窜出,黑刃和毒刀撞在一起,脆响连成一片。
亲卫队长实力不弱,一把刀舞得密不透风,接连砍散三具影武士,直奔李封而来。
“木叶的杂碎,敢闯雨隐大营!”
刀风带着腥气,直劈面门。
李封侧身避开,纸绘身法卸去力道,指尖凝出影针。
指枪叠着暗影尖刺,精准点在对方心口。
噗嗤一声。
毒刀哐当落地。
亲卫队长瞪着眼,直挺挺倒下去,到死都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
剩下的亲卫见队长瞬死,军心大乱,没撑多久就被影武士屠戮殆尽。
李封掀帘走进中军帐。
帐内陈设简单,主位上摊着一张作战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三面合围的路线。
旁边摞着一叠密信,封泥上是根部的暗纹。
李封随手抽了一封展开。
字里行间全是团藏的手笔——约定破营之后,西北三城划给雨隐,岩隐拿河西土地,砂隐取南部矿产,团藏则趁机掌控木叶军权,架空三代。
比之前拿到的密约更详细,连各城的驻守分配都写得清清楚楚。
实打实的叛国铁证。
李封把信揣进怀里,又扫了眼地图。
地图角落标注着一处隐秘据点,藏着半藏积攒多年的剧毒原料,还有一批特制起爆符。
位置就在大营东侧的山腹里。
刚想细看,影子感知骤然绷紧。
北侧三里外,大批查克拉气息正全速往这边赶,为首那道阴冷强横的气息,正是半藏。
他回得比预想的快得多。
西侧也传来动静,砂隐的追兵已经摸到了谷口,正往大营包抄。
两面夹击的架势已经摆开。
“大人!半藏主力快到了!”
斥候狂奔进来禀报,语气发急。
帐内的亲卫都看向李封,等着他下令撤退。
李封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山腹据点上。
撤是肯定要撤,但不能白来这一趟。
“传令下去,所有人往东撤。”
他抬眼看向斥候,“毒库的火再浇点油,把所有毒剂桶都捅破。”
“半藏想回来救他的老巢,那就让他先尝尝自己毒的滋味。”
士兵们立刻行动,把剩下的火油全泼进毒库,又捅破了十几桶剧毒原液。
火势更猛,各色毒雾翻滚着扩散,整座大营都快被烟气裹住了。
李封最后一个撤出中军帐,临走前指尖一弹,一枚影针落在帐帘上。
暗影能量缓缓蔓延,把整座大帐都染上了剧毒。
等半藏回来碰帐帘,少不了要吃个暗亏。
队伍往东疾行,刚走出两里地,身后就传来半藏的怒喝。
“追!给我追!杀光这帮木叶杂碎!”
暴怒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听得出来半神是真的动了肝火。
粮草被烧,毒库被毁,连中军帐都被端了,换谁都压不住火。
雨隐的追兵跟在后面咬得很紧,马蹄声震天。
“再快点!”
李封回头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半藏的速度比预想的快,照这么跑下去,迟早要被追上。
而且西侧的砂隐部队也在往这边靠,一旦汇合,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正思忖着,前方出现一道狭长的峡谷。
两侧山壁陡峭,谷底只有一条窄路,是往东撤的必经之路。
李封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峡谷两侧的浓重阴影。
跑不是办法。
既然半藏这么想追。
那就给他留份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