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的粮官没扛过两轮审问,全招了。
从团藏怎么联系他,怎么在粮里掺泻药,怎么把木叶布防图送给岩隐,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连团藏许诺的官职、银两数目都分毫不差。
亲卫记录好供词,按上手印,厚厚一叠全是铁证。
李封随手翻了两页,放在一旁。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等回了木叶,连本带利一起算。
刚处理完内奸,营寨外的斥候又送来消息。
砂岩联军已经在十里外扎营,预计明日发起总攻。
帐内的副将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满打满算能战的才一千二百人,对方四千,还是岩隐精锐加砂隐傀儡师,正面硬防胜算极低。
“大野木是铁了心要啃下我们这块骨头。”
副将声音发紧,“要不要向村里求援?”
“求援来不及。”
李封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两军的行进路线,“援军最快也要三天到。”
“等他们来,营寨早成平地了。”
纲手站在他身侧,眉头拧成疙瘩:“千代的傀儡术加上大野木的尘遁,正面防不住。”
“硬拼肯定不行。”
李封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目光落在“砂隐”两个字上。
砂隐和岩隐,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二战时两国就打过仗,积怨不浅。
这次千代过来,无非是想蹭岩隐的东风,分点好处,顺便报峡谷一战的仇。
大野木也未必信得过砂隐,多半是想拿砂隐当炮灰。
既然有间隙,就有文章可做。
“反间计?”
纲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想挑拨他们?”
“嗯。”
李封点头,“砂隐缺粮,这次来投奔岩隐,首要目的就是要补给。”
“大野木生性吝啬,肯定不肯多给。两边本来就互相提防,加点料,足够他们乱一阵。”
他顿了顿,吩咐亲卫:“找两个擅长模仿笔迹的人来,仿大野木和千代的字迹各写一封密信。”
“大野木的信,就说准备在总攻时让砂隐当先锋,消耗完了就吞并他们的部队,拿千代的人头跟木叶议和。”
“千代的信,就说砂隐暗中联络了木叶,准备临阵反水,断了岩隐的后路,平分黑石关。”
亲卫立刻下去安排。
副将还是有点忐忑:“大人,这么简单的计谋,大野木和千代会上当吗?”
“真假不重要。”
李封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他们心里本来就有猜忌。”
“只要有一丝怀疑,就够了。”
两封伪造的密信很快写好,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印章都仿得几乎一模一样。
李封派了两拨影武士,分别摸向岩隐和砂隐的斥候巡逻路线。
故意把信“掉”在显眼的草丛里,再弄出点动静引斥候发现。
没过多久,两封信分别落到了大野木和千代手里。
大野木看完“千代的密信”,气得当场摔了茶杯。
“狼子野心!老夫就知道砂隐没安好心!”
旁边的副将连忙劝:“大人息怒,说不定是木叶的反间计。”
“反间计又如何?”
大野木阴沉着脸,“千代那老太婆,本来就靠不住。”
“传令下去,砂隐部队的粮草减半,派人盯紧了。总攻的时候,让他们冲最前面。”
另一边,千代看到“大野木的密信”,也是气得拐杖直顿地。
“好个两天秤!居然想拿我们当炮灰!”
她冷笑一声,“想吞掉砂隐的部队,他也不怕硌掉牙。”
旁边的砂隐上忍急道:“婆婆,会不会是木叶的诡计?”
“是又怎么样。”
千代眯起眼,“大野木的性子,本来就干得出这种事。”
“传令下去,部队放慢行军速度,别冲太前,让岩隐的人先上。”
两边各怀鬼胎,原本计划清晨发起的总攻,硬生生拖到了正午。
联军磨磨蹭蹭开到营寨外十里,岩隐和砂隐的营地隔了足足两里地,泾渭分明,连巡逻队都不往对方那边去。
李封站在望楼上,影子感知把两边的动静摸得清清楚楚。
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成了。
入夜,营寨里安静下来。
纲手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膳走进中军帐。
“刚熬的,补气血的。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眼神却带着关切。
李封放下手里的地图,拿起碗喝了一口。
药膳微苦,却带着淡淡的回甘。
“好吃,你熬的?”
“不然还有谁。”
纲手嘴角上扬了一下,并把椅子拉过来坐下“外面那两家,真的闹起来了?”
“嗯。”
李封点头,“明天总攻,肯定不会齐心。”
“你倒是沉得住气。”
纲手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道,“四千大军压境,我都替你捏把汗。”
李封抬眼,看着她。
帐内的烛火跳动,映在她眼底,亮得像星子。
“有什么好怕的。”
他语气平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一句话说得轻,却让纲手耳尖微微泛红。
她别过脸,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却没起身离开。
帐内的气氛,忽然就暖了几分。
次日清晨,联军终于发起了总攻。
岩隐的土遁部队冲在最前面,土墙层层推进,尘遁时不时轰向营寨,声势浩大。
砂隐的傀儡部队落在后面几百米,慢吞吞地往前挪,像是来观光的。
“千代婆婆!你磨磨蹭蹭干什么!”
大野木站在土台上,气得大喊,“快让傀儡部队上!”
千代拄着拐杖站在后面,慢悠悠道:“砂隐部队连夜赶路,体力不支,土影大人先上,我们随后就到。”
“你!”
大野木气得胡子都抖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太婆就是故意不出力。
趁他们内讧的功夫,营寨里的木叶军已经做好了防御。
影域铺开,挡住了大部分土遁攻击。
弓箭手居高临下,箭雨精准射向岩隐士兵的缝隙。
岩隐冲了半个时辰,伤亡不小,却连营寨的墙都没摸到。
“砂隐再不动手,老夫撤兵了!”
大野木怒喝。
千代见实在躲不过去,才不情不愿地让傀儡部队上前。
可刚走没两步,侧面忽然冲出来一队。
为首的李封黑衣猎猎,带着五十具影武士直扑砂隐侧翼。
傀儡部队本来就没防备,瞬间被冲散了阵型。
“岩隐的人呢?!”
千代又惊又怒,“快支援我们!”
大野木冷哼一声:“刚才不是体力不支吗?自己撑着。”
他居然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砂隐被袭。
千代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李封可不管他们内讧。
影武士冲散傀儡阵,他本人直扑千代所在的位置。
影刃连挥,切断十几根查克拉线,傀儡哐当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千代连连后退,拐杖里弹出毒针,却被李封用影盾挡住。
“小辈,你别太过分!”
千代又惊又怒。
她上次峡谷一战受的伤还没好全,根本不是李封的对手。
李封没追,逼退千代就收了手。
目的不是杀她,是让两边的矛盾更深。
他带兵撤回营寨,留下一地傀儡残骸。
砂隐这一战,折损了近半傀儡,伤亡百余人,岩隐那边却连援手都没伸一下。
两边的梁子,彻底结死了。
联军再次后撤五里,营地分得更开了。
大野木和千代互相指责,吵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不欢而散。
营寨里,木叶士兵士气高涨。
“大人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让他们窝里反了!”
“四千联军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欢呼声一片。
纲手也忍不住笑:“也就你想得出来这损招。”
“损点好用。”
李封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目光望向联军营地的方向。
还没完。
大野木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肯定还有底牌。
深夜,暗影情报的人匆匆闯进中军帐,脸色发白。
“大人!后山发现异动!”
“岩隐的爆破部队偷偷摸上来了,全是起爆黏土忍者,大概有两百人,带队的是岩隐爆破统领赤土!”
“他们在后山堆了大量起爆黏土,看样子是想半夜炸平整个营寨!”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起爆黏土的威力众人都清楚,要是真在后山炸开,山体滑坡加爆炸,整个营寨都得被埋了。
李封眼神一凝。
大野木还真舍得下血本。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后山的位置。
既然想炸。
那就让他们炸自己人好了。
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在他脑海里快速成型。
“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拾东西,悄悄往东撤一里地。”
“影武士全部留在这里,布置成营寨还有人的假象。”
李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再给岩隐大营‘送’点礼物过去。”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
一场针对爆破部队的反杀,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