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隱邊境的密林里，一道黑影貼著樹冠飛速掠過。
志村信裹著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面巾，腳下半點聲息都沒有。
他身後三里遠，兩名暗影部成員吊著尾，氣息收斂到極致，像兩道貼地的影子。
從木葉出城開始，這一追，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兩人換了三撥崗，愣是沒讓前面的人察覺半分。
消息傳回木葉暗影部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密室里燭火搖曳，李封指尖摩挲著下巴，看著面前的情報紙條。
紙條是暗影成員用暗號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趕出來的。
“志村信入雨隱腹地，接頭人身份不明，疑似半藏舊部。”
綱手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手里攥著茶杯，眉頭擰成疙瘩。
她剛從醫療署過來，熬了半宿整理邊境醫療站的賬目，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黑。
“團藏真是瘋了。半藏跟木葉是死敵，他也敢勾結？”
“狗急了跳牆。”
李封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燒了，灰燼落在石桌上，細碎的火星飄了兩下就滅了。
“邊境權被收，根部被削，再不動手，他就沒機會了。”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
“傳令下去，讓前面的人別暴露，跟著志村信，摸清接頭的是誰，談的是什麼條件。”
“不到萬不得已，不準動手。”
暗影成員躬身領命，悄無聲息退入陰影。
密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燭火 啪作響。
綱手咬了咬唇，還是有點擔心。
“半藏的人個個都是亡命徒，志村信請他們過來，肯定沒好事。”
“會不會是沖著你來的？團藏恨你入骨，買凶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沖我來還好。”
李封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的火影樓方向。
晨光剛爬上飛檐，把瓦當染成淺金色。
“怕就怕，他目標更大。”
火之國大名下個月要來木葉視察。
這事半個月前就定了，三代火影特意下了手令，讓暗影部協助警備隊護衛，確保萬無一失。
團藏選在這個時候聯系雨隱，用意不言自明。
刺殺大名，嫁禍他這個邊境經略使護衛不力。
到時候戰端重啟，木葉內亂，團藏就能借著平亂的名義重掌大權，甚至逼三代退位。
打得一手好算盤。
綱手臉色瞬間白了。
“他敢！大名要是在木葉出事，火之國非大亂不可！”
“到時候諸侯割據，忍界再開戰，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他有什麼不敢的。”
李封語氣平淡，眼底卻冷得像冰。
“為了權力，平民的命、邊境的安穩，他都能當籌碼。大名又算什麼。”
反正死的不是他。
只要能奪權，什麼代價都付得起。
“那怎麼辦？要不要立刻通知火影大人，加強護衛？”
綱手說著就要起身，手腕卻被李封輕輕拉住。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向他的手。
溫熱的指尖扣在她腕子上，力道不重，卻很穩。
“不急。”
李封松開手，像是沒察覺她的異樣。
“現在沒證據，通知了三代，最多也就是加派護衛，打草驚蛇。”
“團藏藏在幕後，抓不到他的把柄，這次沒成，還有下次。”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引蛇出洞。
等志村信帶著刺客回來，當場拿下，人贓並獲。
順勢把團藏勾結外敵的罪名坐實。
一次性把他打疼，讓他半年緩不過氣來。
綱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想放長線釣大魚？”
“不然呢。”
李封挑眉，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志村信這趟雨隱之行，就是最好的證據。”
“等他帶著人潛回來，咱們連人帶證一起收。”
“到時候，團藏再想抵賴，也抵賴不了。”
綱手點點頭，又皺起眉。
“可半藏的人不好對付。當年三忍聯手都只能跟半藏打平，他派來的刺客，肯定都是精銳。”
“萬一有閃失，大名真出事就麻煩了。”
“放心。”
李封語氣平靜，帶著幾分篤定。
“我的影域，最擅長防暗殺。”
破境之後，影域覆蓋範圍擴大了三倍，感知精度也提升了不少。
連地下三尺的蚯蚓都能感知到，更別說大活人。
只要刺客進入木葉城，就別想逃出他的感知。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暗影成員快步進來，遞上最新的情報。
紙卷還帶著晨露的潮氣，顯然是剛從邊境傳回來的。
“大人，志村信跟雨隱的人接上頭了。為首的叫水無月刃，是半藏的親傳弟子，上忍實力，擅長水遁暗殺和山椒魚劇毒。”
“談的條件是︰團藏給雨隱河西三座城，五百萬兩黃金，還要戰後割讓邊境三處通商權。”
“雨隱派出六名精英刺客，由水無月刃帶隊，刺殺大名，嫁禍木葉防衛疏漏。”
“事成之後，團藏掌權，兩國休戰十年，互不侵犯。”
情報一條一條念出來，綱手氣得手都抖了。
“三座城？五百萬兩？他團藏憑什麼答應！”
“拿木葉的國土和銀子，換他自己的權力，他也配！”
李封指尖微微一頓。
比他預想的條件還要優厚。
團藏這是下血本了。
看來是真的被逼到絕路了。
“水無月刃……”
李封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半藏的親傳弟子，實力應該不差。
正好，試試精通階巔峰的實力，夠不夠摸到大師階的門檻。
“傳令，讓前面的人撤回來，別跟著了。”
李封開口，“故意露個破綻，讓志村信帶著人潛回來。”
“沿途的關卡，裝作沒看見，放他們入境。”
“大人？”
暗影成員愣了一下，猛地抬頭。
放刺客入境？
這要是出點事，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按我說的做。”
李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出了事，我擔著。”
“是。”
暗影成員躬身領命，退了下去。
綱手有點緊張，指尖攥著茶杯，指節都發白了。
“真放他們進來？萬一有紕漏……”
“紕漏不了。”
李封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指尖點在木葉城南門外三里的廢棄驛站。
“志村信帶著人，肯定會先躲在這里休整，等天黑再進城。”
“你帶人提前在驛站周圍布好醫療點，準備好解毒劑，針對半藏的山椒魚毒。”
“我調二十具影武士，埋伏在驛站周圍。等他們進城，就跟著，全程盯著，半步不離。”
“大名下榻的府邸，我親自布防。影域覆蓋整個府邸，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他安排得井井有條，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綱手看著他的背影，懸著的心慢慢落了地。
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好。”
她點點頭，站起身，“解毒劑我回去就準備，山椒魚毒的配方我知道，肯定沒問題。”
“醫療點我親自盯著，保證出事就能救。”
李封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晨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暖金。
這段時間並肩作戰，從西線戰場到村內改革，風風雨雨一起闖過來。
有些情愫，早就藏在一次次交手里，慢慢發了芽。
綱手走後，李封獨自去了大名下榻的府邸。
府邸在城中心，挨著火影樓，守備本來就森嚴。
李封沒驚動護衛，沿著院牆走了一圈。
影子感知鋪開，院牆里的一草一木都清清楚楚映在腦海里。
三處死角，兩條排水渠，房頂有三個了望塔。
確實是容易被偷襲的地方。
他指尖微動，十具影武士順著陰影溜進去，藏在房梁、水渠、假山後面。
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巡邏的護衛都察覺不到。
布完防，他轉身要走，正好踫上三代火影。
老火影披著外袍，顯然也是過來查看防務的。
“李封？”
三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你也過來盯著？”
“嗯。”
李封微微躬身，“提前看看，心里有數。”
三代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深意。
“團藏那邊，你多留意。”
火影壓低聲音，“他這個人，為了所謂的‘木葉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
“大名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話里話外，顯然已經猜到了幾分。
李封微微頷首。
“明白。”
三代沒再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李封站在原地，望著老火影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下巴。
三代心里跟明鏡似的。
只是礙于團藏的資歷和根部的勢力，不好直接動手。
這次，正好借這個機會，再削團藏一層權。
傍晚的時候，綱手派人送來消息。
解毒劑已經配置完畢，足夠二十人用，醫療點也布置好了。
李封回了個“知道了”，繼續盯著暗影部傳回來的消息。
志村信一行人已經到了廢棄驛站，正在休整，看樣子準備三更時分進城。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三更天，月色昏暗。
六道黑影從驛站里出來，貼著牆根往城門方向摸。
志村信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根部的令牌，準備買通城門守衛。
可到了城門口才發現，守衛居然都在打盹，連盤問的人都沒有。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沒多想，帶著人就溜了進去。
卻不知道，他們剛進城，身後的陰影里，二十具影武士就跟了上去。
像二十道無聲的索命鬼。
李封在暗影部的密室里，閉著眼楮。
影子感知里，六道氣息清清楚楚，正往城南的藏身地移動。
為首的水無月刃氣息最厚重，查克拉陰柔綿長，確實是上忍級別。
另外五個也不差，都是精英中忍。
這樣的陣容，刺殺大名確實有幾分勝算。
可惜，遇上了他。
“傳令下去，所有人按計劃埋伏。”
李封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黑芒。
“明天正午，收網。”
“是。”
暗影成員躬身退下。
密室里恢復了安靜。
李封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色下的木葉城安靜祥和，百姓們都在熟睡。
沒人知道，城里已經潛進了亡命刺客。
也沒人知道，一張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他指尖輕輕摩挲下巴，總覺得哪里不對。
團藏就算再急，也不該只找雨隱一波人。
這麼大的事，他肯定還有後手。
比如，根部藏在城內的死士。
比如，長老會里的內應。
甚至，可能還有別的勢力摻和在里面。
指尖微微用力，下巴上留下一道淺紅的印子。
也好。
明天正好，一鍋端。
能揪出多少，就揪出多少。
夜風卷著樹葉掠過窗台，沙沙作響。
一場針對大名的刺殺，和一張針對團藏的大網，同時在夜色里收緊。
沒人知道，明天的商業街，會掀起多大的血雨腥風。
也沒人知道，這一戰過後，團藏藏了幾十年的底牌，會被掀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