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的转角处，风雪被隔绝在外。
崔清晏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手，心跳声如擂鼓，震得谢知意指尖发麻。
“只为我跳？”
谢知意仰头，眼底映着他慌乱的倒影。
崔清晏喉结剧烈滑动，猛地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她又在笑。】
【不准再看，再看一眼，今夜就别想回府了。】
他的步伐又急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谢知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声音带着笑意：“大人走这么快，是怕我吃了你？”
崔清晏脚步一顿，身形僵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闭嘴，跟上。”
【再多说一个字，本官就在这办了你。】
谢知意听着他脑子里凶狠的念头，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快走几步，与他并肩，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手臂。
“大人心里想的，可比嘴上说的要精彩多了。”
崔清晏的身体瞬间绷紧，从耳根到脖颈都烧了起来。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向停在宫门外的马车。
“回府。”
两个字，又冷又硬。
车夫不敢多看，连忙放下脚凳。
崔清晏几乎是将谢知意塞进车厢，自己随即跟了进去，重重摔上车门。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崔清晏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双手紧握成拳，搁在膝上。
【不准看她。】
【不准想方才的事。】
【背一遍崔氏家规第一千三百条，非礼勿视……】
谢知意挪了挪身子，朝他那边凑近了些。
“大人在想什么？”
“军国大事。”崔清晏冷冷吐出四个字。
【她在靠近。】
【她身上的味道……好香。】
【该死，家规背到哪了？】
谢知意几乎要笑出声，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
“大人，你的家规背串行了。”
崔清晏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瞪着她，眼底满是羞愤和不可思议。
“你……”
“我什么？”谢知意歪着头，一脸无辜，“大人不是在想军国大事吗？怎么会和家规扯上关系？”
崔清晏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心里想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杀了她。】
【不，杀了本官。】
【太丢人了。】
崔清晏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死死按住。
“谢知意，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谢知意被他禁锢在胸前，鼻尖满是他身上清冽的药香和淡淡的血腥气。
她没有挣扎，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大人，我们回府，是要继续什么？”
她问的，是他在宫墙转角处的心声。
【回府继续。】
崔清晏的身体彻底僵住。
马车恰在此时停下，车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大人，到府了。”
崔清晏没有回应。
他打横抱起谢知意，一脚踹开车门，在管家和一众下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
“砰！”
书房的门被他从里面一脚踹上，门栓应声落下。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一室狼藉。
谢知意被他放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就是不久前他绑着她的地方。
“大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知意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我们回府，到底要继续什么？”
崔清晏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
“继续这个。”
他低哑地开口，然后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惩罚或失控，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和宣告。
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掠地，将她所有的呼吸都吞入腹中。
【你是我的。】
【从今往后，你的眼睛里，心里，都只能有本官一个人。】
【谁敢再多看你一眼，本官就剜了他的眼。】
谢知意被他吻得头脑发昏，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情意。
桌案上的镇纸被撞翻，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崔清晏的手探入她的大氅，抚上她纤细的腰肢，掌心滚烫。
就在他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书房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大人！大人！宫里加急的帖子！皇后娘娘的懿旨！”
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十万火急。
崔清晏的动作停住，眼底的欲色被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谁敢在这种时候打扰本官，本官让他全家去守皇陵！】
他缓缓直起身，松开谢知意的唇，胸膛剧烈起伏。
谢知意的唇瓣红肿，眼角泛着水光，她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微乱，眼尾泛红的男人。
“大人，皇后娘娘的懿旨，不去接吗？”
崔清晏咬着牙，转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一道门缝。
“何事？”
他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管家吓得一哆嗦，连忙将一份烫金的帖子递了进去。
“回大人，皇后娘娘下旨，三日后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请您……请您和安阳郡主务必一同出席。”
崔清晏一把夺过帖子，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捏着那份精致的请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知意从书案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襟。
“赏花宴？看来皇后娘娘是想亲自瞧瞧，能让首辅大人失态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崔清晏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占有，有盘算，还有一丝危险的兴味。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也好。】
【是时候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谢知意，到底是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