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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吻首辅后,禁欲高岭之花破戒了- 第206章 跪下或者死-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6章 跪下或者死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污,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

    院内死寂。

    幸存的羽林卫甲士们握着长戟,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千两赏银的贪婪,早已被眼前这个浴血女子的凶悍彻底浇灭。

    她不是猎物,是收割人头的死神。

    谢知意喘着粗气,握着短匕的手臂痛得发麻,骨头仿佛已经裂开。

    但她的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每一个敢于移动的甲士。

    谢渊大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手中长槊的寒光,成了第二道无法逾越的防线。

    他看着自己女儿满身的血污和煞气,心中既是骄傲,又是撕心裂肺的疼。

    门边,崔清晏强撑着从门框上站直了身体。

    “老子的男人”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死寂的心湖里炸开万丈波澜。

    粗鄙,霸道,毫无规矩可言。

    却也像一簇火,点燃了他四肢百骸的冰冷。

    【我……是她的男人?】

    这个念头是如此荒唐,又如此灼热,让他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胸口的剧痛。

    他望着那个不算宽阔、却坚如磐石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在他枯寂了二十多年的心底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

    “京兆府办案!所有人放下兵器!”

    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

    一队身着黑红相间制式铠甲的京兆府兵士迅速涌入,手持强弩,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面容方正、神情冷峻的中年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院中的尸体、惊魂未定的羽林卫,最后落在了谢渊和谢知意的身上。

    “谢将军,谢姑娘。”

    他微微颔首,随即看向门边的崔清晏,声音沉稳,“崔相,本官京兆府尹冯晋,奉命维持京城治安。谁能告诉本官,这里发生了什么?”

    赵阔正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面无人色,一见来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冯大人!你来得正好!”他嘶声尖叫,“谢家父女伙同叛贼崔清晏,公然抗旨,袭杀羽林卫!快!快将他们拿下!”

    冯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身着黑衣的尸体,目光在狼头纹上停顿了一瞬。

    “抗旨?圣旨何在?”他反问,随即用刀鞘指向一具尸体,“袭杀羽林卫?那这些人,又是谁的人?按察司的死士,为何会出现在崔相府邸?”

    赵阔顿时语塞。

    “冯大人明鉴。”谢知意开口,声音因力竭而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赵阔假传圣意,私调禁军,伙同按察司死士,意图围杀朝廷命官。这些人,就是铁证!”

    “你血口喷人!”赵阔状若疯癫,“是崔清晏勾结端王余孽,罪该万死!”

    两方各执一词,冯晋站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深知今夜之事,是神仙打架,自己一介凡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就在他迟疑之际,一道微弱的心声传入谢知意耳中。

    【冯晋此人,看似中立,实则最重自保。】

    【告诉他,赵阔带的是连珠弩。禁军武库的连珠弩,每一架都有编号,调动记录在兵部皆有备案。私调之罪,他担不起。】

    谢知意心中一动,目光扫过羽林卫脚边几架沉重的军弩。

    “冯大人。”她扬声道,“羽林卫所持的,可是军械司的连珠弩?此等国之重器,非有陛下手谕和兵部令,不得出库。不知赵将军的调令,可敢拿出来与冯大人当面对质?”

    冯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私调禁军重弩,这已不是简单的构陷,而是形同谋逆的大罪!

    赵阔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周延只是口头传令,哪来的什么手谕和兵部令!

    【再告诉他,周延已经完了。】

    【他若现在拿下赵阔,是为国除害,陛下日后必有封赏。他若包庇赵阔,便是周延同党,明日午门问斩的,会多他一个。】

    崔清晏的声音虚弱,但其中的算计却精准得令人心寒。

    谢知意向前一步,凑近冯晋,压低了声音:

    “冯大人,今夜之事,是周延的死期,还是您更进一步的机会,全在大人一念之间。赵阔是周延的义子,他倒了,御史台那个位子,可就空出来了。”

    她不仅给了他台阶,还给了他一把登天的梯子。

    冯晋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赵阔,又看了一眼倚在门边,虽气息奄奄却依旧眼神清明的崔清晏。

    他想起了坊间传闻,这位权相,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赌注已经摆上台面,他必须选择一方下注。

    “来人!”冯晋猛然转身,声如洪钟,“羽林卫指挥使赵阔,涉嫌伪造军令,私调禁军,罪大恶极!给我拿下!”

    京兆府的兵士们闻令而动,长矛齐刷刷指向院中的羽林卫。

    “所有羽林卫,放下兵器,原地跪下!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跪下,或者死!”

    羽林卫们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主将被擒,援兵变敌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当啷”、“哐当”之声不绝于耳,他们纷纷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冯晋!你敢!”赵阔被两名府兵死死按住,兀自疯狂挣扎,“我义父是周少卿!你敢动我,他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堵上他的嘴,拖下去!”冯晋面沉如水,不为所动。

    赵阔的嘴被人用一块破布堵住,他像一条死狗般被拖出了院子。

    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谢知意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一双冰凉却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她偏过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崔清晏的脸近在咫尺,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的视线落在她鲜血淋漓的右臂上,下颌线瞬间绷紧。

    【是我的错。】

    【是我太弱,才让你为我挡刀。】

    那股强烈的自责和懊悔,通过心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刺得谢知意心头一麻。

    “闭嘴。”她低声喝道,“你再多想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他果然闭嘴了,只是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谢渊与冯晋简单交涉几句后,快步走了过来,满脸焦急:“知意!你怎么样?”

    “爹,没事,小伤。”谢知意想站直,却被身后的人牢牢禁锢着。

    “她需要立刻处理伤口。”崔清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他半扶半抱着谢知意,将她带进了屋里。

    陆子谦哆哆嗦嗦地点亮了油灯,暖黄色的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崔清晏让谢知意坐下,自己则动作笨拙地翻找着药箱。

    那双曾批阅无数奏章、执掌天下文书的手,此刻却在开一个药瓶时微微发抖。

    他拿着药,在谢知意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谢知意瞳孔一缩。

    权倾朝野的崔首辅,正跪在她脚边,要为她上药。

    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她被血浸透的衣袖。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崔清晏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用干净的布巾轻轻擦拭着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

    他的心声里,满是压抑的痛楚。

    “不疼。”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他没说话,只是将清凉的药膏抹上伤口时,动作放得更缓了。

    她还是疼得瑟缩了一下。

    他立刻停下,抬头看她,灯火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两簇火苗。

    那火苗里,有她的倒影,还有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沉默地包扎好伤口,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还虚虚地覆在她的手臂上。

    “谢知意。”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干嘛?”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下次,不准再为我挡刀。”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再有下次,死的人,该是我。】

    这决绝的念头,让谢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刚要开口反驳,他却突然俯身,冰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她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一触即离,却烙下了滚烫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