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但此法存在明显缺陷：培育周期漫长，胚芽生长极不稳定。”
“因此我们同步推进着另一项……更具效率的课题。”
视线转向角落，两张金属手术台赫然入目。
台上两只魔兽已被剖开躯体，血肉模糊的创口渗出浓稠血液，顺着台沿蜿蜒滴落。
这场面堪称野蛮——正因实验对象是无需承担伦理责任的魔兽，研究员们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挥霍。
毕竟这些生物在神域野外取之不尽，是最廉价的实验素材。
“我们已成功将暴虐兔与蟾体蜘蛛融合为新个体，战力显着提升且完整继承双方技能。”
“可惜两者基础等级过低，成长上限难以满足需求。”
“若想提升实验体阶位，难度便会呈几何级增长……”
王超明叹息道，“听闻您正在向各公会公开收购魔兽技能典籍？”
“容我多言一句：并非越强大的技能越适用，关键要与召唤兽特质相匹配。”
他举例说明：“譬如近日备受热议的‘隔山打牛’之术，威能确实惊人，震关东也算机缘巧合。”
“可惜掌握此技的宠物偏重防御，根本无力发挥该技能精髓，实属暴殄天物！”
“倒不如换作寻常的坚石术更有实效。”
“我们多次建议他将宠物纳入‘分体计划’，皆遭回绝。”
“分体计划？”张命真挑眉——单听名称便知绝非善举。
提及此处，王超明眼中骤然迸发出灼热光彩：“这是目前最富成效的研究方向！”
“核心在于将主从两只魔兽的技能进行融合嫁接，使从属魔兽的稀有技能过渡至主体魔兽。”
“像震关东那只宠物，正是绝佳的从属材料。”
“若能将其‘隔山打牛’之技移植给真正的巅峰战兽，方算物尽其用。”他压低嗓音，语调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届时宠物一记杀招，或许便能瞬斩敌手玩家——那才称得上真正的战场艺术！”
“听来确有可取之处。”张命真沉吟道，“那他为何拒绝？”
“还不是听说存在失败风险，哪项实验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况且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损失一头魔兽，到时候再寻一只便是。”
“想成事就得敢赌，畏首畏尾成不了气候！”
他心下暗忖，这失败率恐怕非同寻常。
人家震关东如今宠物用得好好的，万一献祭不成反折了战宠，岂不是两头落空？
更何况那是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伙伴，平白送去做实验，终究于心不忍。
魔兽没有感情，但人是有感情的。
就像宠物猪，鸡，鸭一样，一旦成了宠物，就不愿意吃了。
不过王超明的话倒点醒了他：将来为九阴烛龙挑选技能，还是优先考虑水系或辅助类为妙。
眼下九阴烛龙的等级已触及当前上限，与它的前身“荒海烛龙”如出一辙，灵智未开，至今未能自行领悟任何能力。
幸而他已经找到了让战宠学习技能的途径，否则真要叫这憨龙拖了后腿。
“九阴烛龙（91级）”
“荒海烛龙二阶进化形态，具呼风唤雨、动摇乾坤之威。”
“生命值……”
“已领悟技能：”
“致死：攻击时有几率触发即死效果，直接终结目标。”
“天赋技能：”
“高级护主：发动后可继承主人50%属性及一项指定技能，持续12小时，冷却24小时。”
等到它升至满级，应当还能迎来一次强化。
到那时九阴烛龙攻守兼备，方能真正成为他的助力。
只是这致死技能略显尴尬，虽效果霸道，触发概率却全凭运气——而他与他的宠物，向来与运气无缘。
先前还有个强力技能，未曾学习，虽看起来效果不俗，但他仍想再斟酌是否有更优选择。
“大神，您的九阴烛龙若是登上宠物榜首，与第二名的实力差距恐怕不止毫厘。”
“说实话，我们一直对您的战宠充满好奇，是否愿意让它接受一次体检？”
“我以名誉担保它绝不会受损。”
“没兴趣。”张命真直接拒绝。
他不会随意暴露核心机密。
说实在的，此刻若将九阴烛龙放出来，难保受损的会是哪一方。
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这地方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气，待久了便觉压抑。
“你们若研究出什么成果，记得告知我。”
“告诉红衣即可，我对你们的研究很感兴趣。”
“红衣，我们走吧。”
“唉。”红衣早就受够了。
每次来到这地方，总弥漫着古怪气味——药剂味混杂血腥，还掺着些难以名状的腐臭。
若非此次奉命引着重行前来，他绝不愿主动踏足此处。
虽说他们的研制成果确实实用，先前那种引怪香便是出自此间，但这并不妨碍他心生嫌弃。
“接下来该去更高层参观了吧？”二人并肩而行时，张命真似是不经意地问起。
红衣神色微僵：“没了，大神。”
“参观到此为止，剩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落，不值一看。”
他虽隐约听闻研究所存在更高级的实验室，但连他自己都未曾涉足，又如何引路？
何况上级此前并未提及此事，想必还未到公开的时机。
“哦？是吗。”
“可我总觉得你们军团的底蕴远不止于此，至少该有第三、第四级的实验区域才对。”
“您太高估我们了。”
“对了，首长吩咐等您参观结束后想与您密谈，我这就带您过去。”红衣急忙截住话头，将人带离研究所。
再度站在研究所门外，红衣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
“陆总指挥已在会议室等候，请随我来。”
各公会的议事厅本是基础建制，随公会等级提升，管理者可依自家特色改造其形制。
军团的议事厅布置得犹如作战指挥部，意在增强成员归属之感。
陆峥早已端坐于长会议桌尽头，似乎已等候多时。
“参观完了？但愿没让你失望。”
“红衣，你先退下吧，我来接待重行先生。”
“是！”红衣立即敬礼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重行先生，虽说是初次见面，可关于你的传闻，我早已反复听闻。”
“秦骁对你赞誉有加，能得他如此肯定的人可不多。”
“您过誉了。”
“不知今日特意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对方开门见山的问话，并未让陆峥显出讶异，他神色肃穆，沉声开口。
“此前我们从你这里知晓了关于神域‘降临’的预报 ，坦白说，整个团队都为之震动。”
“原有的部署已被全盘打乱，我们不得不推行一系列强化方案，促使蓝星玩家加速成长。”
“至少，要在神域完全融合的那一日来临前，让人类不至于被其他族群轻易击溃。”
言至此，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歉然：
“不瞒你说，我们对于异族的情报掌握得极少。”
“大部分信息都来自星辰商会那位玉蟾，再深入的就无从得知了。”
“今日我只问你两件事，请你务必坦诚相告。”陆峥目光如炬，语气不容回避。
这让张命真有些生出反感。
“依眼下蓝星玩家的整体实力，能否在神域诸族间寻得立足之地？”
“若有朝一日人类与其他种族兵戎相见，你又会站在怎样的位置？”
这两个问题对张命真而言都不难回答，答案早已清晰于心。
“首先，以我目前对其他种族的了解，人类这种尚未突破一级的生命形态，与之对抗几乎毫无胜算。”
“即便是二级生命体，也在艰难求存，何况是我们。”
“至于第二点，我便直说了——我在蓝星已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并无牵挂。”
“能力所及之处，我自会为人族尽一份力。”
“但倘若人类败局已定，我自然会设法先保全自身，尽快从漩涡中脱身。”
“我眼下就在探寻这样的途径，并一直为此准备。”
“当然，若能共赢，仍是最好。”
这番话他说得坦然，面对陆峥的询问，本也无须遮掩。
他从来不是胸怀天下的英雄。
……
高凛志听到这里，却是摇头。
不是枭雄啊。
像朱元璋，刘邦，哪个成一家天下之前，不是说着为了大家的荣华富贵，成事后，就成了非他家不能王了。
这样的回答，只会被狠狠坑死。
……
听完张命真的回答，陆峥并未流露失望或别的情绪，仿佛早有所料。
“也就是说，在蓝星彻底落败之前，我们仍是同一阵线，对吗？”
“是。”张命真并非生性凉薄，何必与自己的种族对立。
他只是习惯将自身考量置于首位。
何况与人类合作，毕竟有深厚的基础，也能把握得住。
陆峥闭了闭眼，“那便够了。请收下此物。”
说着，将一件道具交易予他——那是一张符纸般的物件。
“跨界符：使用后可暂时打破界域障壁，随机穿梭至神域内其他世界维度，有效期限七日。”
注视着眼前的物品，张命真眼中倏然掠过亮光。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近日生命层次即将突破至二级，潮汐一族的价值也随之殆尽；若要迈向更高阶，便只能倚靠暝血珠猎取异族血脉。
然而神域尚未与其他界域完全交融，他根本寻不到异族踪迹。
若非碍于诛戮令可斩杀的数量有限，他几乎要对兽人城中的那些原住民动手了。
此刻这张跨界符，真正解他急迫之需。
“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何平白给我？”
军团公会肯定同样急需外界异族的情报，他原以为他们会更倾向让目前军团公会的第一玩家秦骁前往。
“唉，若我们有余力，自然优先派遣自家成员。”
“可惜我们的秦骁虽强，仍难以抗衡满级的异族，更别说生命层次尚有差距。”
“目前我们仅此一张跨界符，交予你，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只望你看在此符的份上，能真心为人族思量一二，也为人类的存续尽一份心力。”
张命真沉默片刻。
他虽不会如秦骁那般无私为龙汉付出，但既受了惠，也不会毫无担当。
“好，我应承你的请求。”
“我会尽力为人族而战，若获得其他种族的情报，也会第一时间与你们共享。”
“更多的，便无法保证了。”
“我明白，这便足够了。”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越详尽越好。
“唯有知己知彼，才有一线生机。”
双方皆无异议后，张命真由红衣护送离开军团公会，身上多了一张跨界符。
他看了眼自己当前的生命层次：“第一阶又百分之九十二”。
距二阶不远，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张命真不单是埋头提升等级，更吩咐金蟾将各类常用药剂尽可能备足，他要为前往其他世界做足准备。
以异乡人的身份踏入未知天地，或许会遇上种种限制，多备些物资总归稳妥。
这一天。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恭喜玩家升级！”
“当前等级九十二。”
九十级之后，每升一级所需经验都以亿计乃至十亿计，进展极其缓慢。
这主要是因为真实世界打怪，不是游戏了。
连他这般实力都感到吃力，普通玩家更是叫苦不迭。
等级榜上近期有所变动的，几乎全是与军团交易、大量使用了“荣誉宝玉”的那一批人。
照这势头，再过数周，这批人应当就能踏入九十级门槛，前往蛮神殿一试身手了。
至今进过蛮神殿的，除了他，便只有那位绰号“瞎子”的玩家。
今天，他再次独自踏入蛮神殿。
没了首通奖励加成，前殿只掉落一双九十级的黄金战靴。
他懒得换上——脚上这双虽是八十级，却是白金品质，换了提升有限。
还不如留着日后卖给其他玩家。
倒是中殿这次掉落颇为慷慨。
并非给的装备有多好，而是终于掉落了一把通往後殿的钥匙！打了三次中殿，总算能窥见后殿的真容了。
后殿钥匙与中殿的形制相似，只是牌面上刻着“后殿”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