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影子的狂笑在遗址上空回荡，黑暗光点已经膨胀到房屋大小，表面流淌着毁灭性的能量波纹。朱颖咬破舌尖，强行榨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金色光芒在掌心重新凝聚，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柳如烟的护罩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死死撑住不放手。李天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空中那个即将毁灭一切的光点，又看向虚弱却依然站直的朱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遗址的地面彻底裂开，裂缝中涌出古老建筑坍塌的轰鸣，整个山坡都在向下沉陷。
“三息。”
朱颖心中默数。
黑暗光点膨胀的速度在加快，光点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开始融合，融合成一张巨大的、无声嘶吼的面孔。面孔张开空洞的嘴，嘴里涌出纯粹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声响中带着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恶臭让幸存的村民开始呕吐。
柳如烟的护罩又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黑暗气息渗入。气息触碰到一个村民的手臂，手臂瞬间干瘪，皮肤变成灰黑色。村民发出惨叫，惨叫中倒在地上抽搐。柳如烟脸色煞白，她咬紧牙关，将更多灵力注入护罩。护罩的光芒亮了一瞬，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两息。”
朱颖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中，神族圣典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翻动。翻动中，关于封印的篇章浮现。篇章记载着一种禁忌之术——空间剥离。剥离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将目标困在其中。空间会随着时间收缩，最终将内部的一切压缩成虚无。
但施展这个术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施术者必须拥有纯净的神族血脉。
第二，空间需要有人在内部维持稳定，否则会在三息内崩溃。
崩溃时，空间内的一切会瞬间释放到现实。
“一息。”
朱颖睁开眼睛。
眼睛中，金色光芒燃烧到极致。
“柳如烟，带村民后退！”
他的声音嘶哑，嘶哑中带着决绝。
柳如烟一愣，一愣中她看到朱颖双手开始结印。结印的动作很慢，慢得每一个手势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身体。身体在颤抖，颤抖中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血珠在空中飘浮，飘浮中化作金色的符文。符文围绕着他旋转，旋转中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
法阵的中心，空间开始扭曲。
扭曲中，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虚影。虚影中是一片纯白，纯白中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稳定感。
“空间剥离……你要做什么？”柳如烟的声音在颤抖。
颤抖中，她明白了。
明白了朱颖的打算。
黑暗光点膨胀到极限。
极限中，它开始向内收缩。收缩是自爆的前兆，前兆中毁灭性的能量被压缩到极致。极致中，整个山坡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困难中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
嗡鸣中，朱颖的法阵完成。
完成中，一个直径三丈的纯白空间出现在黑暗光点前方。空间边缘是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上流淌着金色的纹路。纹路如血管般搏动，搏动中维持着空间的稳定。
“进去。”
朱颖对黑暗光点说。
说中，他双手向前一推。
一推中，纯白空间张开一个入口。入口中涌出强大的吸力，吸力锁定黑暗光点。光点挣扎，挣扎中释放出黑色触手。触手抓住现实空间的地面，地面被撕裂，撕裂中巨石翻滚。翻滚的巨石砸向村民，柳如烟咬牙挥出灵力，灵力将巨石击碎。击碎的石块如雨点般落下，落下中砸伤了好几个村民。
村民的惨叫声中，朱颖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喷在法阵上，法阵的光芒暴涨。
暴涨中，吸力增强。
黑暗光点被一点点拖向纯白空间。
“休想……休想困住我！”黑色影子发出尖锐的嘶吼，嘶吼中光点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涌出黑色的火焰，火焰焚烧空间入口。入口的金色纹路开始融化，融化中空间开始不稳定。
不稳定中，朱颖知道——必须有人进去。
进去维持空间。
否则空间会在黑暗火焰的焚烧下崩溃。
崩溃后，黑暗光点会立刻自爆。
自爆的威力，足以将整个神族遗址从地图上抹去。抹去中，刘家村也会受到波及。波及中，那些无辜的村民……
朱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交汇中，柳如烟读懂了朱颖眼中的决意。决意中，她想要阻止，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哽咽。哽咽中，她看到朱颖对她笑了笑。
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其中包含了太多东西。
告别。
感谢。
还有……托付。
“带他们走。”
朱颖用口型说。
说完，他转身。
转身中，他迈步走向纯白空间的入口。
入口中，黑暗火焰在焚烧。焚烧的高温让他的衣角开始焦黑，焦黑中皮肤传来灼痛。灼痛中，他却没有停下脚步。脚步很稳，稳得像是走向既定的命运。
神族血脉在体内燃烧。
燃烧中，提供着最后的力量。
力量支撑着他，支撑着他完成这最后的使命。
“朱颖——！”
柳如烟终于喊出声。
喊声中带着哭腔。
哭腔中，她想要冲过去，冲过去拉住他。但护罩需要维持，维持中她不能离开。不能离开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朱颖一步步走向那个必死的空间。
“等等。”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声音来自地面。
地面，李天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站起来中，他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退。消退中，他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人类。人类的样子很狼狈，狼狈中衣服破碎，皮肤上满是黑色的焦痕。焦痕是黑暗能量残留的痕迹，痕迹中还在渗出黑色的血。
血滴在地上，地上冒起黑烟。
但李天风的眼神很清明。
清明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痛苦。
痛苦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情绪中有悔恨，有愧疚，有解脱，还有……决意。
“朱颖。”李天风开口，开口中声音很平静，“你救了我。”
朱颖停下脚步。
停下中，他回头。
回头中，看到李天风正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眼睛是纯粹的黑色。黑色中，倒映着空中那个即将自爆的黑暗光点，还有那个纯白的封印空间。
“我体内的邪恶……是你驱逐的。”李天风继续说，继续说中他咳嗽起来。咳嗽中吐出黑色的血块，血块落在地上，地上腐蚀出小坑，“我清醒了……清醒地记得一切。”
他看向那些幸存的村民。
村民中，很多人用恐惧和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眼神如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心上，那些被黑暗控制时犯下的罪行一一浮现。浮现中，他记得自己如何抽取村民的生命力，如何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死去，如何享受那种黑暗带来的快感。
快感现在变成了无尽的痛苦。
“我杀了人。”李天风的声音在颤抖，“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包括你的族人。”
朱颖沉默。
沉默中，纯白空间的入口在缩小。
缩小中，黑暗光点已经有一半被拖了进去。进去的部分在疯狂挣扎，挣扎中释放出更多的黑色火焰。火焰焚烧空间内壁，内壁出现裂痕。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蔓延中空间开始震动。
震动传递到现实，现实中的地面裂开更大的缝隙。
缝隙中，有村民掉了进去。
掉进去中发出惨叫。
柳如烟咬牙，咬牙中分出一部分灵力，灵力化作绳索，绳索将掉下去的村民拉上来。拉上来中，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一分中，护罩的裂痕更多了。
“时间不多了。”朱颖说。
说中，他继续迈步。
但李天风动了。
动得很快。
快得不像一个刚刚恢复的人类。
人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力量来自体内那稀薄的神族血脉。血脉在燃烧，燃烧中提供着短暂的速度。速度让他瞬间冲到朱颖面前，冲到纯白空间的入口前。
“这是我的罪。”李天风说。
说中，他抓住朱颖的肩膀。
抓住中，用力一推。
一推中，朱颖向后踉跄。
踉跄中，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李天风转身，转身中冲向纯白空间的入口。入口中，黑暗火焰瞬间将他吞没。吞没中，他的衣服燃烧，皮肤焦黑。焦黑中，他却发出了一声大笑。
大笑中，带着解脱。
“朱颖——！”
李天风回头，回头中大喊。
大喊声穿过黑暗火焰，火焰中他的脸在燃烧。燃烧中，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是我赎罪的机会！”
声音如雷，雷声在遗址上空炸响。
炸响中，他彻底冲进了纯白空间。
冲进中，他双手张开，张开中抱住那个黑暗光点。光点在他怀中挣扎，挣扎中释放出更多的黑色火焰。火焰焚烧他的身体，身体在快速碳化。碳化中，他却死死抱住，抱住不放手。
“告诉所有人——”
李天风的声音从空间内传出。
传出中，已经变得嘶哑。
嘶哑中，却依然清晰。
“李天风最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话音落下。
落下中，他激活了体内最后的神族血脉。
血脉燃烧，燃烧中化作金色的锁链。锁链从体内涌出，涌出中缠绕住黑暗光点，也缠绕住他自己。缠绕中，锁链与纯白空间的内壁连接，连接中稳定了空间的震动。
空间停止收缩。
停止中，开始向内压缩。
压缩中，黑暗光点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尖叫中，它想要自爆，想要在最后时刻释放全部能量。但金色锁链束缚着它，束缚中它的能量被压制。压制中，自爆的过程被强行中断。
中断中，纯白空间开始缩小。
缩小中，李天风和黑暗光点被压缩在一起。
压缩中，能看到李天风的身体在崩解。崩解中，血肉化作金色的光点，光点融入锁链，锁链变得更加坚固。坚固中，黑暗光点也在崩解，崩解中黑色的能量被金色锁链净化。
净化中，化作黑色的灰烬。
灰烬在纯白空间中飘散。
飘散中，李天风最后看了朱颖一眼。
一眼中，有歉意，有感激，还有……祝福。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消散中，纯白空间收缩到拳头大小。
大小中，还能看到里面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挣扎。挣扎中，影子越来越淡，淡得最终消失不见。不见中，纯白空间化作一颗半透明的晶体。晶体中心，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闪烁中，晶体从空中落下。
落下中，朱颖伸手接住。
接住中，晶体入手冰凉。冰凉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两种能量。一种是纯净的神族气息，气息中带着李天风最后的意志。另一种是残存的黑暗，黑暗被牢牢封印在晶体中心。
晶体表面光滑，光滑中倒映着朱颖的脸。
脸上，有血，有汗，还有……泪水。
泪水无声滑落。
滑落中，滴在晶体上。
晶体微微发光，发光中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波动中，朱颖仿佛听到了李天风最后的声音。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还有……对不起。”
遗址上空，黑暗彻底消散。
消散中，阳光重新洒落。
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山坡上，山坡上到处都是裂缝和焦痕。焦痕中，幸存的村民瘫坐在地上，地上他们看着空中，看着那个消失的纯白空间，还有那个接住晶体的少年。
少年站立在阳光中。
阳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孤独中，柳如烟撤去了护罩。护罩撤去中，她踉跄一步，一步中差点摔倒。摔倒前，朱颖扶住了她。扶住中，两人对视。对视中，柳如烟看到朱颖眼中的泪水，也看到那深藏的悲伤。
“他……”柳如烟开口，开口中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朱颖摇头。
摇头中，他握紧手中的晶体。
握紧中，晶体传来温暖的触感。触感中，那点金色的光芒在缓缓跳动，跳动中像是心跳。
李天风最后的心跳。
“他赎罪了。”朱颖说。
说中，声音很平静。
平静中，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分量压在他的心上，心上却有一种释然。释然中，他知道——李天风最后的选择，拯救了所有人。所有人中，包括那些被他伤害过的村民。
村民中，朱明挣扎着坐起来。
坐起来中，他看向朱颖手中的晶体。
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光芒中，他仿佛看到了李天风最后的脸。脸上带着微笑，微笑中没有了痛苦。
“他……”朱明开口，开口中咳嗽起来。咳嗽中吐出黑色的血，血中带着黑暗能量的残留，“他体内……有神族血脉……”
朱颖点头。
点头中，他走到朱明身边。
身边，蹲下身。
蹲下中，他将一丝微弱的净化之力注入朱明体内。体内，那些残留的黑暗能量被驱散。驱散中，朱明的脸色好了一些。一些中，他抓住朱颖的手。
手很凉，凉得像是冰块。
“孩子……”朱明的声音虚弱，“你做得很好……神族……没有选错人……”
说完，他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中，呼吸变得平稳。
平稳中，他陷入了沉睡。沉睡是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本能中在修复受损的生机。
朱颖将朱明轻轻放平。
放平中，他站起来。
站起来中，他看向幸存的村民。村民中，大约还有三十多人活着。活着中，很多人受了伤，伤中需要救治。救治需要时间，时间需要尽快。
“柳如烟，还有力气吗？”
柳如烟点头。
点头中，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血迹擦去中，她开始检查村民的伤势。伤势中，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丹药。丹药不多，不多中只能优先给伤势最重的人服用。服用中，她动作很稳，稳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的人。
朱颖也开始帮忙。
帮忙中，他将体内残存的净化之力分给那些被黑暗侵蚀的村民。村民中，很多人身上的黑色纹路在缓缓消退。消退中，他们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红润中，有人开始哭泣。
哭泣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中，也有人看向朱颖手中的晶体。晶体中封印着那个恶魔，也封印着那个最后赎罪的人。人的选择，让他们心情复杂。
复杂中，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
走过来中，她看着晶体。
看了很久。
很久中，她伸出手，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缩了回去。缩回中，她低声说：“他……最后救了咱们……”
朱颖点头。
点头中，他将晶体递过去。
递过去中，老妇人却没有接。
不接中，她摇头。
“孩子，你收着吧。”老妇人的声音很轻，“这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东西。”
东西中，包含着赎罪，也包含着传承。
朱颖收回手。
收回中，他将晶体小心地放入怀中。
怀中，贴着胸口的位置。
位置中，晶体传来温暖的跳动。跳动中，仿佛在告诉他——李天风最后的意志，还在。
遗址的崩塌停止了。
停止中，那些裂缝不再扩大。不再扩大中，山坡稳定了下来。稳定中，阳光彻底驱散了残留的黑暗气息。气息消散中，空气中那股硫磺和腐肉的恶臭也逐渐淡去。
淡去中，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味道中，带着新生。
柳如烟处理完最后一个重伤的村民，村民服下丹药后沉沉睡去。睡去中，她走到朱颖身边。身边，她看着满目疮痍的遗址，遗址中那些古老的建筑已经坍塌大半。
大半中，只有中央那座祭坛还完好。
完好中，祭坛上的金色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这里……”柳如烟开口。
“神族遗址。”朱颖说，“李天风体内的邪恶存在，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逃出去中，附身在他身上。
身上，造成了这场灾难。
灾难现在结束了。
结束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代价中，李天风用生命完成了赎罪。
赎罪中，朱颖看着手中的晶体，晶体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剔透中，他能看到其中那点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旋转。旋转中，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一个罪人的救赎。
也诉说着一个传承的延续。
“接下来怎么办？”柳如烟问。
问中，她看向那些幸存的村民。村民需要安置，安置需要地方。地方，最近的只有刘家村。
朱颖也看向刘家村的方向。
方向中，能看到村子的轮廓。轮廓在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矗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朱颖知道。
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李天风体内的邪恶存在被净化了，但神族圣典中记载——这种存在不止一个。不止一个中，它们分散在大陆各处，各处等待着宿主，等待着再次降临。
降临中，带来毁灭。
而他，继承了神族传承的他，有责任将它们全部净化。
全部净化中，完成神族的使命。
也是完成天道的安排。
“先回村子。”朱颖说。
说中，他弯腰背起昏迷的朱明。
背起中，朱明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没有重量。重量中，朱颖能感觉到——朱明的生命力很微弱，微弱中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调养需要安静的环境。
环境，刘家村是最合适的地方。
柳如烟点头。
点头中，她帮忙扶起其他还能走动的村民。村民中，伤势较轻的搀扶着伤势较重的，一群人开始向山下走去。
走去中，朱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遗址。
遗址在阳光下，那些坍塌的建筑如同巨人的骨骸。骨骸中，那座完好的祭坛静静矗立，矗立中仿佛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传承者的到来。
或者，等待最终的终结。
朱颖转身。
转身中，他握紧怀中的晶体。
晶体传来温暖的跳动。
跳动中，他迈步下山。
山下，刘家村在等待。
等待他们的归来。
也等待，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