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乳白色的纱，一层层缠绕在山林间。
柳如烟背着朱颖，每一步都踩得极深。脚下的腐叶湿滑，混杂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泥泞，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噗嗤”的闷响。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但每一次颠簸都会让绷带渗出新的血迹，血滴顺着胳膊滑落，滴在朱颖垂下的白发上，染出暗红色的斑点。
她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晨雾中消散。
身后，柳长老搀扶着张明，两人的脚步声沉重而凌乱。张明的大腿伤口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但每走几步就会渗出血来，血腥味在晨雾中飘散，引来远处林间野兽的低吼。
“不能停。”柳长老的声音沙哑，“血鸦庄的人很快会追来。”
柳如烟点头，牙齿咬进下唇。
背上的朱颖轻得可怕。
轻得像只剩一副骨架。
她侧头，余光瞥见朱颖垂在她肩侧的脸——那张脸布满皱纹，皮肤松弛得像脱水的树皮，白发散乱，嘴唇干裂发紫。最可怕的是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隔十几息才会有一丝气息从鼻腔溢出，带着腐朽的味道。
“他还活着。”柳如烟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活着，但生命力快耗尽了。”柳长老的声音沉重，“神族共鸣的代价……我从古籍中读过只言片语，那是燃烧血脉、透支生命的禁忌之术。施展者会在短时间内获得先祖之力，但之后……”
“之后会怎样？”
柳长老沉默片刻。
“身体崩溃，化作尘埃。”
柳如烟脚步一顿。
腐叶在她脚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有办法逆转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传说中……有。”柳长老的声音更低了，“需要三样神物：生命之泉的泉水、凤凰涅盘的羽毛、时间之沙的颗粒。但这三样东西，每一件都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近千年来无人见过。”
生命之泉。
凤凰涅盘。
时间之沙。
柳如烟将这些名字刻进心里。
“那就去找。”
“如烟——”
“我说，去找。”她打断柳长老，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去找。”
柳长老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四人继续前行。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从林叶缝隙间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光影晃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窥视。柳如烟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动。
“有声音。”
柳长老和张明立刻屏息。
林间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枯叶上轻轻走动。声音很轻，但密集，从三个方向传来。柳如烟的心沉了下去——追兵来了，而且不止一队。
“放下我。”背上的朱颖突然开口。
声音微弱，但清晰。
柳如烟浑身一震：“你醒了？”
“一直……没完全昏迷。”朱颖喘息着说，“放我下来……你们走。”
“不可能。”
“如烟，听我说。”朱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但你们还有机会。墨渊的神魂逃脱了，他一定会启动备用计划。必须……必须把神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各大宗门，揭露他的阴谋。”
“那你呢？”
“我……”朱颖顿了顿，“我有我的路。”
柳如烟摇头，眼泪终于滚落。
泪滴落在朱颖脸上，温热的。
“我不会丢下你。”她哽咽着说，“前世你死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这一世，就算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朱颖沉默了。
林间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柳长老突然压低声音：“左边三十步，有山洞。”
柳如烟立刻转头。
左侧山坡上，藤蔓垂挂，藤蔓后面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但足够藏身。她不再犹豫，背着朱颖冲向山洞，柳长老搀着张明紧随其后。
藤蔓被拨开，四人钻进洞中。
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腐木的味道。洞顶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柳如烟将朱颖小心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转身用藤蔓重新遮掩洞口。
光线被隔绝，洞内陷入黑暗。
只有从藤蔓缝隙透入的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洞内的轮廓。
“他们追来了。”张明趴在洞口缝隙处，压低声音说，“至少十人，穿着血鸦庄的服饰，但……气息不对。”
“怎么不对？”
“太强了。”张明的声音带着恐惧，“每个人的气息都接近金丹巅峰，而且……有种阴冷的感觉，不像活人。”
朱颖靠在石壁上，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那点金色的余烬微微闪烁。
“是墨渊炼制的尸傀。”他喘息着说，“用死去的修士尸体炼制，注入血煞之气，没有痛觉，不知疲倦。他……早就准备好了。”
洞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训练有素的军队。十个人，分散开来，开始搜索这片区域。柳如烟能听到枯叶被翻动的声音，树枝被折断的声音，还有……低沉的、非人的喘息声。
她握紧剑柄。
剑柄冰凉，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不能硬拼。”柳长老低声说，“等他们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洞外的搜索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尸傀们似乎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山洞，脚步声渐渐远去。但就在柳如烟刚松一口气时，洞外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这里有血迹。”
是人的声音。
不是尸傀。
柳如烟的心跳骤停。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绷带渗出的血，滴了一路。从神庙废墟到这里，虽然她尽量小心，但在泥泞和腐叶中，血迹很难完全掩盖。
“搜。”那个冰冷的声音命令道。
脚步声再次靠近。
这次，直接朝着山洞而来。
柳如烟拔出剑，剑身在黑暗中泛起寒光。柳长老也站起身，尽管右臂无法用力，但他左手已经捏住了一张符箓。张明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藤蔓被拨开。
一张惨白的脸探了进来。
脸很年轻，但眼睛空洞，瞳孔是血红色的。那是尸傀的特征。尸傀看到洞内的四人，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吼叫——
吼声未落，柳如烟的剑已经刺出。
剑光如电，直取咽喉。
尸傀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向柳如烟。掌风阴冷，带着腐臭的血腥味。柳如烟左肩有伤，动作慢了半拍，掌风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三道血痕。
“退！”
柳长老的符箓抛出。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火球，砸向洞口。火光照亮了洞外的景象——十具尸傀整齐排列，中间站着一个黑袍人。黑袍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找到你们了。”黑袍人的声音毫无感情。
火球被尸傀们联手拍散。
柳如烟的心沉到谷底。
十具金丹巅峰的尸傀，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黑袍人，他们四人中两人重伤，一人濒死，根本不可能赢。
但就在这时——
背靠石壁的朱颖，突然睁大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那点金色余烬剧烈燃烧起来。
“退到我身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
柳如烟一愣。
“朱颖，你——”
“快！”
朱颖的声音不容置疑。
柳如烟咬牙，拉着柳长老和张明退到朱颖身后。朱颖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左手，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掌心处，一点金光浮现。
金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就是这点金光，让洞外的黑袍人突然停下脚步。
“神族……血脉？”黑袍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朱颖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诵着古老的语言。语言晦涩，音节古怪，每一个音节吐出，他掌心的金光就亮一分。金光蔓延，蔓延到他的手臂，蔓延到他的胸口，蔓延到他已经崩溃大半的身体。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化作光点的部位，竟然……停止了消散。
虽然没能逆转，但停止了。
“以我残存之血……”朱颖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唤先祖……一缕威压。”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掌心的金光突然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威压。
纯粹的神族威压，像无形的潮水，从洞中涌出，涌向洞外的尸傀和黑袍人。尸傀们突然僵住，血红色的瞳孔中浮现出恐惧——那是刻在炼制材料本能中的恐惧，对上古神族的恐惧。
黑袍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你竟然……还能施展神族之力？”
朱颖没有回答。
他维持着掌心金光的姿态，但嘴角开始渗血。血是金色的，带着神圣的气息，但每一滴金血渗出，他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白发就更枯槁一分。
他在燃烧最后的神族血脉。
换取短暂的威压。
“走。”朱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柳如烟红了眼眶，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她背起朱颖，冲出山洞。柳长老和张明紧随其后。洞外的尸傀们被神族威压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从他们中间穿过。
黑袍人想追，但朱颖掌心的金光突然转向，对准了他。
金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双眼睛。
古老，威严，漠视众生。
黑袍人浑身一颤，竟不敢上前。
四人冲进山林深处。
朱颖掌心的金光渐渐熄灭。
熄灭的瞬间，他喷出一口金血，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柳如烟背上。呼吸微弱到几乎消失，心跳慢得可怕，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
“撑住……撑住……”柳如烟哭着说，脚下不停。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直到身后的追兵气息彻底消失，直到眼前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溪，溪边有一座废弃的猎人木屋。
木屋很破旧，屋顶漏光，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柳如烟踹开门，将朱颖放在屋内的草垫上。草垫散发着霉味，但比冰冷的石头好得多。她跪在朱颖身边，颤抖着手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微弱，但还有。
“水……”朱颖嘴唇翕动。
柳如烟立刻冲到溪边，用叶子舀来清水，小心地喂进朱颖嘴里。清水润湿了他干裂的嘴唇，少许流进喉咙。他吞咽得很艰难，但总算喝下了一些。
柳长老检查了木屋，确认安全后，开始处理张明的伤口。张明的大腿伤口已经感染，化脓，散发着恶臭。柳长老用清水清洗，撕下干净的内衬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张明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我们需要丹药。”柳长老沉声说，“朱颖的伤势……普通丹药没用，但至少能稳住张明的伤。”
“我去找。”柳如烟站起身。
“你留下。”柳长老按住她的肩膀，“你左肩的伤也需要处理。我去，我对这一带地形熟。”
柳如烟还想争辩，但柳长老已经推门出去了。
木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溪水流淌的潺潺声，和朱颖微弱的呼吸声。
柳如烟坐在朱颖身边，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和尘土。布巾擦过那些深深的皱纹，擦过枯槁的白发，擦过他紧闭的眼睛。眼泪又掉下来，滴在布巾上，晕开一片湿痕。
“别哭……”
朱颖突然开口。
眼睛依旧闭着，但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笑？”柳如烟哽咽着，“你都这样了……”
“至少……还活着。”朱颖喘息着说，“而且……拿到了证据。”
“证据？”
朱颖艰难地抬起左手，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色的晶石碎片。碎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表面流转着诡异的血色纹路。
“这是……”柳如烟接过碎片。
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
“七星核心的碎片。”朱颖说，“我摧毁核心时……偷偷藏了一块。这里面……有墨渊血祭计划的全部信息，有他如何操控七星连珠，如何献祭亿万生灵……的证据。”
柳如烟握紧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掌心，血滴在碎片上，碎片表面的血色纹路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画面中，墨渊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上，祭坛周围是七根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星辰晶石。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凡人国度，城池，村庄。墨渊抬手，七根石柱同时亮起，光芒连接成阵，阵法笼罩了下方的亿万生灵。
然后，献祭开始。
生灵化作血雾，血雾被阵法吸收，注入墨渊体内。
墨渊的气息疯狂暴涨。
画面切换。
另一幅画面中，墨渊与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会面。面具人递给墨渊一卷古老的卷轴，卷轴上写着四个字：天机秘录。
“天机阁……”柳如烟喃喃道。
“天机阁内部……有墨渊的盟友。”朱颖喘息着说，“而且……地位不低。否则墨渊不可能……拿到七星连珠的精确时间，不可能……布置如此庞大的血祭阵法。”
画面继续。
第三幅画面，是墨渊与各大宗门高层的秘密会面。会面中，墨渊承诺，血祭成功后，会分给这些宗门一部分“神族之力”，助他们突破瓶颈，延长寿命。而那些宗门高层……竟然答应了。
青云宗。
天剑门。
甚至……修仙联盟的长老。
“他们……都参与了？”柳如烟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全部……但不少。”朱颖闭上眼睛，“修仙界……早就烂到根了。为了力量，为了长生……他们可以出卖一切。”
画面消散。
黑色晶石碎片恢复平静。
柳如烟握着碎片，手在发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朱颖全家被灭，却无人追究；为什么墨渊能一步步掌控修仙界；为什么所谓的正道宗门，在面对血祭时集体沉默。
因为利益。
因为贪婪。
因为……他们本就是共犯。
“这些证据……必须公之于众。”柳如烟咬牙说。
“交给柳长老。”朱颖说，“他有渠道……联系那些……还没有堕落的宗门。但动作要快……墨渊的神魂逃脱后，一定会……加快计划。七星连珠之日……不远了。”
“还有多久？”
“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柳如烟的心一紧。
三个月，要揭露阴谋，要联合反抗势力，要找到救治朱颖的方法，要应对墨渊的追杀……时间太紧了。
木屋门被推开。
柳长老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药瓶。
“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坊市，用最后一点灵石换了这些。”他将药瓶放在地上，“疗伤丹，回气散，还有……一瓶续命膏。虽然治不了根本，但至少能吊住朱颖的命。”
柳如烟接过续命膏。
膏体呈淡金色，散发着药香。她小心地挖出一块，涂抹在朱颖已经透明化的胸口。药膏渗入皮肤，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竟然真的……减缓了速度。
虽然没能逆转，但延缓了。
朱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柳长老。”柳如烟将黑色晶石碎片递过去，“这是朱颖拿到的证据。”
柳长老接过碎片，注入一丝灵力。
碎片亮起，画面重现。
看完所有画面，柳长老的脸色铁青。
“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些畜生……竟然敢……”
“必须立刻传播出去。”柳如烟说，“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墨渊的阴谋，知道那些宗门高层的背叛。”
柳长老点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简，玉简呈青色，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我年轻时……一位挚友留下的。”他低声说，“他在四海商会担任要职，情报网络遍布大陆。只要将证据传给他，三天之内，整个修仙界都会知道。”
他激活玉简。
玉简亮起青光，青光包裹住黑色晶石碎片，将碎片内的信息全部复制，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柳长老收起玉简，“等消息传开，等那些还有良知的宗门做出反应。同时……我们必须为七星连珠之日做准备。”
“怎么准备？”张明问。
“联合。”柳长老说，“联合所有反对墨渊的势力，无论是宗门，还是散修，甚至是……魔道中那些还有底线的人。这是一场关乎整个修仙界存亡的战争，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朱颖突然咳嗽起来。
咳嗽中，又渗出金血。
柳如烟连忙扶住他。
“还有一件事……”朱颖喘息着说，“我的身体……撑不了三个月。必须……找到逆转崩溃的方法。”
柳长老沉默。
许久，他才开口：“生命之泉，传说在万行大陆最南端的无尽之海深处，由上古生命神树守护。凤凰涅盘的羽毛，据说只有东海仙岛的凤凰遗族可能还有留存。时间之沙……最虚无缥缈，传说在时间乱流中，无人知道具体位置。”
三个地方。
每一个都遥不可及。
每一个都充满危险。
“我去。”柳如烟说。
“你一个人去不了。”柳长老摇头，“无尽之海有海兽盘踞，东海仙岛有结界封锁，时间乱流……更是有去无回。我们需要帮手，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木屋内陷入沉默。
只有溪水声，和朱颖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木屋外，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柳如烟立刻拔剑，柳长老挡在朱颖身前，张明握紧匕首。木屋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中年人面容普通，气质平和，手里拿着一根竹杖，竹杖顶端挂着一枚铜铃。
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铃声悦耳，让人心神宁静。
“你是谁？”柳如烟剑指来人。
中年人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呈银色，表面刻着复杂的星图，星图中央，是两个古篆字：天机。
“天机阁使者，奉命前来。”中年人收起令牌，目光落在草垫上的朱颖身上，“墨渊已经知道你们揭露了他的阴谋，正在派人追杀你们。血鸦庄的尸傀只是第一波，接下来，会有更多，更强。”
柳如烟的心一沉。
“但天机阁并非所有人都支持墨渊。”中年人继续说，“阁内有一部分人，早就看穿了他的野心，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到了。”
“你们想做什么？”柳长老问。
“合作。”中年人直视朱颖，“我们愿意帮助你们对抗墨渊。作为诚意……三天后，到天机阁总部，我们将告诉你关于七星连珠之日的全部真相——包括墨渊的备用计划，以及……逆转神族共鸣代价的真正方法。”
柳如烟握剑的手一紧。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中年人从袖中取出一片羽毛。
羽毛呈七彩之色，在昏暗的木屋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凤凰涅盘的羽毛……”柳如烟失声道。
“这只是定金。”中年人将羽毛放在地上，“三天后，天机阁总部，我们会给出更多。至于去不去……由你们决定。”
说完，他转身走出木屋。
竹杖点地，铜铃轻响。
几步之后，身影融入山林，消失不见。
木屋内，四人看着地上那片七彩羽毛，久久无言。
溪水依旧潺潺。
阳光从屋顶漏洞洒下，照亮飞舞的尘埃。
尘埃中，那片羽毛的光芒，像黑暗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