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颖的手指停留在柳如烟的伤口边缘，那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月光下，他能看见黑暗能量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周围扩散，每扩散一寸，柳如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海风吹过椰树林，树叶的沙沙声像倒计时的秒针。七日。他只有七日时间，要穿越三千里险境，登上天绝峰，取得连神族都视为圣物的神之心。朱颖抬起头，看向北方星空下的黑暗海平面，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波涛和未知的危险。但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让我看看。”
月华公主的声音虚弱但坚定。她挣扎着坐直身体，伸出颤抖的手。朱颖扶着她靠近柳如烟，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在沙滩上投下三个拉长的影子。
月华公主的指尖触碰到柳如烟的伤口时，那些黑色纹路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像受惊的毒蛇。柳如烟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月华公主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诵着古老的神族咒语。她的指尖泛起微弱的白光，那光芒与黑暗纹路接触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味道。
“果然是黑暗诅咒。”月华公主睁开眼睛，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墨渊修炼的《幽冥真经》中有一种秘术，名为‘七日噬魂咒’。这种诅咒会在伤口中种下黑暗种子，种子会吸收宿主的生命本源，七日之内生根发芽，最终吞噬灵魂。”
朱颖的心沉到了谷底。
“具体症状？”
“第一天，伤口周围会出现黑色纹路。”月华公主指着柳如烟的手臂，“就像现在这样。第二天，纹路会扩散到整条手臂，宿主会感到刺骨的寒冷。第三天，寒冷蔓延全身，宿主会开始失去对肢体的控制。第四天，黑暗种子开始侵蚀五脏六腑，宿主会咳出黑色的血。第五天，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碎片化。第六天，身体机能衰竭，陷入昏迷。第七天……”
她没有说下去。
但朱颖明白了。
“神之心真的能解除诅咒？”
“能。”月华公主肯定地说，“神之心是上古神族皇室的圣物，蕴含着最纯净的神族之力。黑暗诅咒的本质是墨渊用自身精血炼化的邪术，只有同等级的神圣力量才能净化。但神之心在天绝峰之巅，那里是万行大陆最危险的禁地之一。”
朱颖站起身，望向北方。
夜色深沉，海天相接处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召唤——那是血脉深处的感应，神族皇室血脉对神之心的天然吸引。
“天绝峰距离这里多远？”
“至少三千里。”月华公主说，“而且必须穿越‘死亡海域’、‘迷雾峡谷’和‘白骨荒原’三处险地。就算全盛时期的我，也需要五日才能抵达。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不可能。
朱颖转身看着柳如烟。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但她看着朱颖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别管我了。”柳如烟轻声说，“你们走吧。”
“闭嘴。”朱颖的声音很冷，“我不会让你死。”
他蹲下身，撕下自己衣袍的下摆，开始为柳如烟包扎伤口。布料触碰到黑色纹路时，竟然开始腐烂，发出刺鼻的臭味。朱颖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包扎完毕，他扶起柳如烟，让她靠在一棵椰树上。
“我们需要食物和水，还有药材。”
月华公主点头：“这座岛看起来不大，但应该有些资源。我去找找看。”
“你留在这里。”朱颖按住她，“我去。”
他转身走向岛内。沙滩很软，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拖出一道孤独的轨迹。椰树林里很暗，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斑。
朱颖的感官完全展开。
他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见远处海鸟的鸣叫。他闻到海水的咸腥味，闻到椰子树特有的清香，闻到泥土潮湿的气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很快，能看清十丈内的所有细节。
第一处水源很快找到了。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洼，积蓄着雨水。水质清澈，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朱颖蹲下身，用手捧起水尝了一口——微咸，但可以饮用。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囊，那是用妖兽皮制成的，在之前的战斗中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装满水囊后，他继续寻找。
岛上的植物种类不多，但朱颖凭借前世的记忆，认出了几种可以食用的野果。那是一种红色的浆果，长在低矮的灌木上，在月光下像一颗颗红宝石。他摘了几颗尝了尝，酸甜适中，汁液充沛。又找到一种块茎植物，挖出来后发现根茎肥厚，富含淀粉。
药材比较难找。
朱颖在岛上转了一圈，只找到两种勉强能用的草药。一种是止血草，叶片肥厚，汁液粘稠。另一种是宁神花，花瓣呈淡紫色，有安神定魂的功效。虽然对黑暗诅咒没有直接作用，但至少能缓解柳如烟的痛苦。
当他带着收获回到沙滩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即将到来。
月华公主正在为柳如烟输送微弱的生命力。她的手掌贴在柳如烟的后心，淡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像风中残烛。看见朱颖回来，她松了口气，收回手掌时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怎么样？”朱颖问。
“暂时稳定住了。”月华公主喘息着说，“但诅咒的扩散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按照这个趋势，可能撑不到第七天。”
朱颖沉默地将水囊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动作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停顿很久，像是在积蓄力量。喝完水，她看着朱颖，眼神复杂。
“你真的要去天绝峰？”
“嗯。”
“太危险了。”柳如烟说，“墨渊肯定知道你会去那里，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血脉之力耗尽，连普通的修士都打不过。”
朱颖没有回答。
他坐在沙滩上，开始处理那些草药。止血草捣碎成糊状，敷在柳如烟伤口周围——虽然无法阻止黑暗诅咒，但至少能缓解疼痛。宁神花泡在水里，让柳如烟喝下。做完这些，他拿出块茎，用石头砸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吃一点。”他说。
柳如烟接过，小口吃着。果肉很硬，味道苦涩，但她没有抱怨。月华公主也吃了一些，她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但依然虚弱。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海鸟开始鸣叫，声音清脆悠远。晨风吹过，带来清新的空气。这本该是美好的清晨，但三人的心情都沉重如铅。
“我们需要船。”月华公主说，“或者飞行法器。”
朱颖摇头：“我所有的东西都在战斗中遗失了。”
“那怎么办？”
朱颖站起身，走到海边。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海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血脉深处的那一丝悸动。虽然血脉之力耗尽，但神族皇室血脉的本质还在，那是一种与天地共鸣的特殊体质。
他伸出手，按在海面上。
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但那光芒接触海水时，海水开始翻涌，形成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中心处，海水开始凝聚，逐渐形成一艘船的轮廓。
月华公主瞪大了眼睛。
“这是……血脉具现？”
朱颖没有回答。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开始颤抖。血脉之力耗尽的状态下强行施展术法，就像用干涸的井打水，每一滴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没有停手，继续催动那微弱的光芒。
海水凝聚的船逐渐成型。
那是一艘简陋的小船，长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由海水凝聚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船身并不坚固，甚至有些透明，能看见内部流动的水纹。但至少，它能浮在水面上。
朱颖收回手，踉跄后退，被月华公主扶住。
“你疯了！”月华公主的声音带着怒意，“血脉之力耗尽的情况下强行施展术法，会损伤本源！”
“没时间了。”朱颖喘息着说，“上船。”
三人登上小船。
船身很稳，虽然由海水凝聚而成，但踩上去的感觉像踩在实木上。朱颖坐在船头，双手按在船身，继续输送微弱的血脉之力维持船只。月华公主扶着柳如烟坐在船中，用撕碎的衣袍为她遮挡阳光。
小船开始移动。
没有帆，没有桨，但在朱颖的控制下，小船像有生命一样破浪前行。速度不快，但很稳。海风吹拂，带来咸腥的气息。阳光越来越烈，照在皮肤上有些灼热。
柳如烟靠在月华公主肩上，闭着眼睛。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微弱。月华公主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黑暗诅咒的纹路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肩膀，黑色的线条在皮肤下蠕动，像活着的藤蔓。
“还有多久到第一处险地？”朱颖问。
“死亡海域。”月华公主说，“按照现在的速度，傍晚能到。那里是东海最危险的海域之一，水下有无数暗流和漩涡，还有凶猛的妖兽。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死亡海域上空有禁空法阵，无法飞行。一旦船只损坏，我们只能游过去。”
朱颖沉默。
小船继续前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升到头顶，又逐渐西斜。海面上的温度开始下降，风也变大了。海浪越来越高，小船开始颠簸。朱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维持船只的稳定。
傍晚时分，前方海域的颜色变了。
正常的海水是深蓝色，但前方的海水是墨黑色，像泼了浓墨。海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那些泡沫破裂时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天空也变了颜色，从蔚蓝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
死亡海域到了。
朱颖控制小船减速。
他看见，墨黑色的海水中，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游过。那些阴影的体型庞大，最小的也有十丈长。海面上，漩涡一个接一个，小的直径数丈，大的直径数十丈，像一张张贪婪的巨口。
“必须穿过去。”月华公主说，“绕路的话，要多走一千里，时间不够。”
朱颖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船身，淡金色的光芒再次涌出。这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微弱，像风中残烛。小船开始加速，冲向那片墨黑色的海域。
进入死亡海域的瞬间，温度骤降。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像踩在冰面上。海水的颜色深得可怕，看不见底。硫磺味更浓了，呛得人想咳嗽。海浪变得狂暴，像发怒的巨兽，一次次将小船抛起又落下。
朱颖咬紧牙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维持船只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小船就会解体，三人都会葬身海底。
突然，左侧海面炸开。
一个巨大的头颅破水而出。那是一条海蛇，通体漆黑，鳞片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泛着金属光泽。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盏灯笼。张开嘴时，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每一颗都有匕首那么长。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海蛇扑向小船。
朱颖想躲，但来不及了。小船的速度太慢，而且他必须维持船只，无法分心战斗。眼看海蛇就要咬中小船，月华公主突然站起身。
她伸出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是金色的，由光芒凝聚而成。符文成型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海蛇被光芒照到，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表面冒出黑烟。它疯狂地扭动身体，重新潜入水中。
但月华公主也付出了代价。
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倒。朱颖扶住她，发现她的气息更微弱了，生命本源几乎枯竭。
“你……”
“别管我。”月华公主喘息着说，“继续前进。”
小船继续前行。
但危险没有结束。更多的阴影从水下靠近，那些是死亡海域特有的妖兽，被活物的气息吸引而来。朱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头妖兽围住了小船，它们在等待机会，等待小船最脆弱的时候。
突然，前方海面炸开。
不是一头妖兽，而是一群。那是数十条剑鱼，通体银白，嘴部尖锐如剑。它们像箭矢一样射向小船，速度快得惊人。朱颖想控制小船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条剑鱼撞在船身上。
砰！
船身剧烈震动，出现了一道裂缝。海水从裂缝渗入，小船开始下沉。第二条、第三条剑鱼接连撞来，船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朱颖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但就在这时，柳如烟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燃烧的星辰。她挣扎着站起身，左手按在船身上——那只手已经布满了黑色纹路，像被墨汁浸透。但当她按在船身上时，那些黑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蛇一样游走，迅速覆盖了整个船身。
小船变成了黑色。
不是墨黑色的海水那种黑，而是纯粹的、深邃的黑暗。那种黑暗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像活着的影子。围上来的剑鱼接触到黑色船身时，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腐烂，像被强酸腐蚀。
仅仅几个呼吸，数十条剑鱼全部化为了白骨，沉入海底。
其他妖兽见状，纷纷退避。
柳如烟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朱颖接住她，发现她的脸色更苍白了，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而且，她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你用了诅咒的力量？”月华公主震惊地问。
柳如烟虚弱地点头：“诅咒也是力量……只要能帮到你们……”
“你会死的更快！”月华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黑暗诅咒的力量每使用一次，侵蚀速度就会加快一倍！你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
但朱颖明白了。
柳如烟用自己剩余的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小船继续前行，穿过了死亡海域。当墨黑色的海水重新变成深蓝色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小船靠在一处礁石旁，暂时停泊。
朱颖将柳如烟抱下船，放在礁石上。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黑色纹路已经覆盖了半个身体，像一张狰狞的网。月华公主检查了她的状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按照现在的侵蚀速度……她可能撑不到第五天。”
朱颖沉默。
他坐在礁石上，看着茫茫大海。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丝带。但他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心中只有沉重和绝望。
三千里。
才走了不到三百里，就已经险象环生。而且柳如烟的状况越来越糟，月华公主也濒临崩溃，他自己血脉之力耗尽，连维持小船都勉强。
真的能到天绝峰吗？
真的能取得神之心吗？
他不知道。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海浪声，不是风声，而是破空声。很多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群飞鸟在夜空中疾驰。朱颖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的天空，有数十个光点正在快速靠近。
那些光点是红色的，像燃烧的火焰。
月华公主也看见了，她的脸色骤变。
“是墨渊的追兵！他们通过黑暗诅咒的气息追踪过来了！”
光点越来越近。
朱颖能看清，那是三十多名修士，脚踏飞剑，身穿黑袍。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里面是血红色的光芒。
追兵落地，将礁石团团围住。
青铜面具人走上前，声音沙哑：“朱颖，交出神族公主和那个中了诅咒的女人，墨渊大人可以饶你不死。”
朱颖站起身。
他挡在柳如烟和月华公主身前，虽然身体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死。”
青铜面具人挥手，三十多名修士同时出手。剑气、刀光、法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像一场绚烂的烟花。但那些烟花是致命的，每一道都带着杀意。
朱颖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修士。但他不能退，身后是他必须保护的人。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血脉深处的那一丝悸动。
那里，还有最后的力量。
那是神族皇室血脉的本源之力，一旦动用，可能会彻底耗尽血脉，甚至损伤灵魂。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他睁开眼睛。
瞳孔变成了金色。
淡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像一轮太阳在黑夜中升起。那光芒很纯粹，很神圣，与墨渊的黑暗力量截然相反。光芒所过之处，追兵们的攻击全部消散，像冰雪遇到阳光。
青铜面具人后退一步，声音带着震惊：“你竟然还有血脉之力？！”
朱颖没有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礁石炸裂。金色的光芒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柄长剑。剑身透明，像水晶铸造，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挥剑。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斩。但那一斩，蕴含着神族皇室血脉的全部力量。金色的剑光划破夜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海水蒸发。
青铜面具人想挡，但挡不住。
剑光斩过他的身体，青铜面具裂成两半，露出下面那张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但此刻写满了惊恐。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鲜血喷涌，染红了礁石。
其他追兵见状，纷纷后退。
但朱颖没有停。
他继续挥剑，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金色的剑光在夜空中交织，像一场死亡的舞蹈。三十多名修士，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全部变成了尸体。
当最后一名修士倒下时，朱颖也到了极限。
他手中的金色长剑消散，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金色的光芒从体内褪去，瞳孔恢复了黑色。但他能感觉到，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是血脉本源。
他强行动用最后的力量，导致血脉本源受损，力量开始失控。
“朱颖！”月华公主冲过来扶住他。
但朱颖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看见月华公主焦急的脸，看见柳如烟苍白的脸，看见满地的尸体，看见茫茫大海。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