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崩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冰块如暴雨般坠落，砸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朱颖抱着月华公主站在洞口内，墨渊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黑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仿佛风雪只是他存在的背景。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冰雪更冷。
“交出碎片，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墨渊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颖没有回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冰洞正在崩塌，身后的通道已经被坠落的冰块堵死大半，唯一的出路就是墨渊站立的方向。但墨渊的气息如深渊般深不可测，黑暗能量在他周身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朱颖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需要时间，需要想办法激活血祭之核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朱颖！”
声音清脆，带着急切。朱颖和墨渊同时转头望去。
风雪中，一个身影正快速接近。那人身穿青色长裙，裙摆在狂风中翻飞如蝶，长发被风雪吹得凌乱，但步伐却异常稳健，每一步踏在积雪上，都只留下浅浅的脚印。她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冰洞入口附近，停在距离墨渊三十丈外的位置。
朱颖瞳孔微缩。
那张脸，他认识——柳如烟，青云宗的天才女弟子，前世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女子。但此刻的柳如烟，与记忆中那个高傲冷漠的宗门弟子判若两人。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矜持，只有焦急和担忧，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柳如烟？”朱颖嘶声道，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是我。”柳如烟的目光快速扫过朱颖和怀中的月华公主，最后落在墨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朱颖，我找了你们很久。”
墨渊微微挑眉，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青云宗的小丫头？有意思，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柳如烟没有理会墨渊，而是看向朱颖：“朱颖，听我说，时间不多了。墨渊的本体已经攻上天绝峰，正在寻找最后一块灵魂碎片。如果他得到最后一块碎片，三块灵魂碎片齐聚，黑暗之主的力量将彻底复苏，整个万行大陆都将陷入永夜。”
朱颖心中一震。
天绝峰——那是万行大陆最高的山峰，传说中上古神族的圣地，也是第三块灵魂碎片的所在之地。如果墨渊的本体已经攻上天绝峰，那意味着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你怎么知道这些？”朱颖沉声问道。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我……我一直在暗中调查。青云宗内部有墨渊的眼线，我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而且我知道一些关于神族血脉的秘密。”
墨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雪中回荡：“有趣，真是有趣。一个青云宗的弟子，竟然知道神族血脉的秘密。看来今天，我要多收获一个有趣的猎物了。”
话音未落，墨渊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柳如烟面前。黑袍翻飞，一只手掌探出，掌心凝聚着黑色的能量球，直取柳如烟胸口。
柳如烟脸色大变，但她反应极快。青色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虹，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青色轨迹。剑尖与黑色能量球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青色剑光瞬间黯淡，柳如烟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积雪中，喷出一口鲜血。
“如烟姐姐！”月华公主虚弱地喊道。
朱颖将月华公主轻轻放在一块凸起的冰岩后，转身冲向墨渊。怀中的血祭之核碎片开始发烫，灼热感从胸口蔓延至全身。他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苏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虚弱感——寿命在加速流逝。
“不自量力。”墨渊淡淡说道，随手一挥。
黑色的能量波如潮水般涌来。朱颖举臂格挡，血祭之核的力量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光膜。能量波撞击在光膜上，光膜剧烈颤动，朱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双脚在积雪中犁出两道深沟。他的手臂传来骨骼碎裂般的剧痛，鲜血从嘴角渗出。
“朱颖！”柳如烟从积雪中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我们一起上！”
她再次挥剑，这一次剑光更加凝实。青色剑气在风雪中凝聚成一道剑影，剑影分化，化作数十道剑光，从四面八方攻向墨渊。每一道剑光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剑锋所过之处，风雪被切割成碎片。
墨渊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黑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面黑色的屏障。剑光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却无法突破分毫。
“青云宗的剑法，不过如此。”墨渊轻笑道。
就在这时，月华公主的声音响起：“如烟姐姐，用血脉之力！”
柳如烟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化作血雾，血雾融入剑光之中。青色剑光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神族血脉？”墨渊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讶。
金色剑光威力大增，黑色屏障开始出现裂痕。墨渊眉头微皱，手掌一握。黑色屏障瞬间收缩，化作一个黑色的球体，将金色剑光全部吞噬。
“可惜，太稀薄了。”墨渊摇头，“你的神族血脉，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柳如烟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神更加坚定：“就算只有百分之一，也足够了！”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光芒中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流转。她的气息开始攀升，从原本的筑基期巅峰，一路突破至金丹初期、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元婴初期的门槛上。
“燃烧血脉，强行提升修为？”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你竟然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在金色光芒中悬浮起来，长发无风自动，青色长裙猎猎作响。她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整个人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朱颖，趁现在！”柳如烟喊道。
朱颖明白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怀中的血祭之核碎片。两块碎片开始剧烈震动，它们相互吸引，相互靠近。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朱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每过一息，他的寿命就减少一个月。
但他没有停止。
血红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光芒如血，将整个冰洞入口染成一片血色。光芒中，两块碎片开始融合，边缘相互接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碎片表面的纹路开始延伸，相互连接，形成一个更加复杂的图案。
融合完成。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碎片中爆发出来。朱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经脉中充斥着狂暴的能量，能量如岩浆般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血肉。他的眼睛变成血红色，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这就是……血祭之核的力量？”朱颖嘶声道，声音中带着痛苦和疯狂。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血红色的能量球。能量球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在哀嚎，那是被血祭之核吞噬的生灵留下的残魂。
“去！”
朱颖将能量球掷向墨渊。
墨渊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他双手结印，黑色的能量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面孔，那是被黑暗之力吞噬的灵魂。
血色能量球撞击在黑色盾牌上。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血色与黑色的能量交织、碰撞、湮灭。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冰洞入口的冰层瞬间崩碎，巨大的冰块被掀飞，砸向远处的山壁。风雪被冲击波吹散，露出晴朗的天空，但天空很快又被爆炸产生的烟尘遮蔽。
烟尘散去。
墨渊站在原地，黑色盾牌已经破碎，他的黑袍上出现数道裂痕，裂痕处有黑色的血液渗出。他的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而朱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血祭之核的反噬让他浑身剧痛，生命力流逝的速度更快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一年。
柳如烟从空中落下，落在朱颖身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金色光芒已经黯淡，气息也跌落到筑基期。燃烧血脉的代价，让她元气大伤。
“朱颖，你发现了吗？”柳如烟低声说道，“每次你使用血祭之核的力量时，墨渊的黑暗之力都会受到压制。”
朱颖一愣，仔细回想刚才的战斗。
确实，当血祭之核的力量爆发时，墨渊的黑暗盾牌明显变得不稳定，防御力大幅下降。而且，墨渊在抵挡血色能量球时，动作似乎有些迟缓。
“灵魂碎片……对黑暗之力有克制作用？”朱颖喃喃道。
“不只是克制。”柳如烟说道，“灵魂碎片是上古神族用来封印黑暗之主的钥匙。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神族的净化之力。黑暗之主的力量越强，灵魂碎片的净化之力就越明显。”
朱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两块已经融合的血祭之核碎片。碎片在他掌心悬浮，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他看向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墨渊。”朱颖嘶声说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墨渊冷笑：“就凭你们？”
朱颖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力量注入血祭之核碎片。碎片的光芒大盛，血红色的光芒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血色领域。领域内，黑暗之力被压制，墨渊周身的黑色能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领域？”墨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能催动血祭之核形成领域？”
朱颖没有解释。他一步踏出，踏入血色领域之中。领域随着他移动，所过之处，冰雪消融，黑暗退散。他每走一步，生命力就流逝一分，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柳如烟和月华公主对视一眼，同时跟上。
柳如烟再次燃烧血脉，金色光芒重新亮起。月华公主咬破手指，银色的血液滴落，血液在空中化作银色的符文，符文融入柳如烟的金色光芒中，让光芒更加凝实。
三人并肩，走向墨渊。
墨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在血色领域的压制下，他的黑暗之力被削弱了三成。而且，柳如烟和月华公主的神族血脉之力，也在不断净化他周身的黑暗能量。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墨渊冷声道，双手结印。
黑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能量如潮水般扩散，与血色领域碰撞。两股力量相互侵蚀、相互抵消，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冰洞入口的地面开始崩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深不见底。
“就是现在！”朱颖吼道。
他将血祭之核碎片举过头顶。碎片的光芒达到极致，血色领域瞬间收缩，全部力量凝聚在碎片之上。碎片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束，射向墨渊。
柳如烟和月华公主同时出手。
柳如烟的剑光化作金色的洪流，月华公主的银色符文化作锁链，从两侧攻向墨渊。
三股力量，同时击中墨渊。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更加剧烈。整个冰洞入口彻底崩塌，巨大的冰块如山峰般坠落，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天空。
朱颖三人被冲击波震飞，重重摔在远处的积雪中。
烟尘缓缓散去。
深坑中央，墨渊单膝跪地。他的黑袍已经破碎大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裂痕，裂痕处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他的气息紊乱，黑暗之力大幅减弱。
但他还活着。
墨渊缓缓抬起头，看向朱颖。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很好。”墨渊嘶声说道，“你们竟然能伤到我。”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黑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开始修复身上的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他的气息却无法恢复到全盛时期。
“可惜，你们还是输了。”墨渊冷笑道，“最后一块灵魂碎片在天绝峰，而那里，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的本体已经封锁了整个天绝峰禁地，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道黑暗结界。你们就算去了，也只是自投罗网。”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
“现在，游戏结束了。”
黑色能量球射向朱颖。
朱颖想要躲避，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血祭之核的反噬让他浑身剧痛，生命力几乎耗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能量球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柳如烟扑了过来。
她挡在朱颖身前，金色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黑色能量球击中她的胸口，穿透金色光芒，贯穿她的身体。
鲜血喷涌。
柳如烟的身体软软倒下。
“如烟姐姐！”月华公主哭喊道。
朱颖抱住柳如烟，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她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积雪。
“柳如烟……”朱颖嘶声道。
柳如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朱颖的脸。
“朱颖……我……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她的手无力垂下。
朱颖感觉到，她的心跳停止了。
风雪呼啸，冰洞崩塌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深坑中央，墨渊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他的身体化作黑色的烟雾，烟雾在风雪中消散。
“我们……还会再见的……”
墨渊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最终消失不见。
朱颖抱着柳如烟的尸体，跪在积雪中。血祭之核碎片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他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冰冷的杀意。
月华公主爬过来，握住柳如烟冰冷的手，泪水不断滴落。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战斗的痕迹。冰洞彻底崩塌，化作一片废墟。只有深坑中央，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雪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朱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天绝峰的方向，隐约可见黑色的云层在聚集，云层中电闪雷鸣。
“墨渊……”朱颖嘶声说道，“我会去天绝峰。我会找到最后一块碎片。然后……我会亲手杀了你。”
他抱起柳如烟的尸体，转身走向风雪深处。
月华公主跟在他身后，一步一踉跄。
风雪吞没了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