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墨渊的声音还在废墟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朱颖心头。他看向身边的月华公主和柳如烟，三人眼神交汇——不能留在这里。黑色高塔顶端的身影已经展开翅膀，暗红色的天空下，那对黑暗之翼缓缓扇动，带起阵阵腥风。朱颖拉起两人，冲向最近的废墟。破碎的砖石在脚下嘎吱作响，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们躲进一栋半倒塌的建筑，透过墙缝看向天空。黑暗墨渊从高塔顶端跃下，翅膀展开足有十丈宽，像一片乌云笼罩城市。他的身影在暗红色天幕下划过，血红色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废墟。朱颖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在接近。
“收敛气息。”月华公主低声说，她的手指在胸前结印，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三人。
那光晕像是水面的涟漪，轻轻波动后便融入周围环境。朱颖感到自己的存在感在迅速减弱，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这是神族的隐匿术法，在黑暗能量的压制下效果大打折扣，但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黑暗墨渊在城市上空盘旋。
他的翅膀扇动时带起黑色的气流，那些气流扫过废墟，将本就脆弱的建筑进一步摧垮。轰隆声此起彼伏，砖石崩塌的巨响在死寂的城市中格外刺耳。朱颖透过墙缝看到，那些倒塌的建筑废墟中，有黑影在蠕动。
不是老鼠，也不是野兽。
那些黑影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动作僵硬而扭曲。它们在废墟间爬行，像是在寻找什么。其中一道黑影停在了朱颖三人藏身的建筑外，它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三个空洞，分别对应眼睛和嘴巴的位置。
柳如烟的手按在剑柄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黑影在建筑外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爬去。它的动作像是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等它走远后，朱颖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肌肉。他看向月华公主，用眼神询问那些是什么。
“被转化的居民。”月华公主的声音压得极低，“黑暗能量侵蚀了他们的身体和灵魂，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寻找活物，然后转化或吞噬。”
朱颖感到一阵反胃。
他想起鬼州城的居民们——那些在街上叫卖的小贩，那些在茶馆闲聊的老人，那些追逐打闹的孩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朱颖甚至叫不出名字，但他们的面孔他还记得。而现在，他们变成了这种没有面孔的怪物。
黑暗墨渊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缓缓降落在黑色高塔顶端。
他没有找到目标。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朱颖看到，高塔顶端的身影挥了挥手，城市各处立刻涌出更多的黑影。那些黑影从地下爬出，从废墟缝隙中钻出，从倒塌的房屋中走出。它们像潮水般涌向街道，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柳如烟说，“等它们搜到这边，我们藏不住的。”
朱颖点头。他看向建筑的后方，那里有一堵倒塌的墙壁，墙后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两侧的建筑相对完整，可以提供一定的掩护。他指了指那个方向，三人悄无声息地移动。
从藏身建筑到小巷只有十丈距离，但这十丈却像天堑。
街道上已经有黑影在游荡。它们漫无目的地移动，偶尔停下来，用那三个空洞“看”向四周。朱颖三人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破碎的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次声响都让他们的心跳加速。
终于，他们抵达了小巷入口。
朱颖率先钻了进去，月华公主和柳如烟紧随其后。小巷比想象中更狭窄，两侧墙壁几乎贴在一起，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那些苔藓散发着腐臭的气味，摸上去湿滑而冰冷。
他们沿着小巷向前移动。
走了约莫百步，小巷突然开阔，进入一个相对完整的院落。院落中央有一口枯井，井边散落着几个破旧的木桶。院落的房屋还算完整，门窗紧闭，但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火光。
有人。
朱颖立刻停下脚步，示意两人隐蔽。
他们躲到枯井后方，透过井沿的缝隙看向房屋。门缝中的火光在晃动，像是有人在屋内走动。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中向外窥视。
那是一只人类的眼睛。
布满血丝，充满警惕，但确实是人类的眼睛。
眼睛在院落中扫视了一圈，然后门被完全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那是个中年男子，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污垢，但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他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显然受过训练。
男子在院落中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后，对着屋内做了个手势。
又有三个人从屋内走出。两男一女，都是中年模样，同样衣衫褴褛，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一把柴刀，一根削尖的木棍，还有一把缺口的匕首。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没有异常。”第一个男子低声说，“但刚才的动静你们都听到了，墨渊大帝亲自出动了。他在找什么。”
“还能找什么。”握柴刀的男子苦笑，“找活人呗。这城里还有几个活人，他比我们清楚。”
“别说了。”女子打断他们，“抓紧时间收集物资。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基地。”
四人开始在院落中翻找。他们撬开地窖的木板，从里面取出几个发霉的布袋，又在水缸底部摸出几块硬邦邦的干粮。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朱颖看向月华公主，用眼神询问是否要现身。
月华公主微微摇头。她指了指院落的角落，那里有一道暗门，被倒塌的杂物掩盖着。暗门下方，隐约能听到人声——不止四个人，下面还有更多人。
这是抵抗军。
朱颖立刻明白了。在这个被黑暗统治的城市里，依然有人类在反抗。他们躲藏在地下，像老鼠一样生存，但至少还活着，还在战斗。
就在他思考如何接触这些人时，院落外突然传来异响。
那是黑影爬行的声音，咔咔的关节摩擦声由远及近。院落中的四人立刻警觉，他们迅速收起物资，准备退回屋内。但已经晚了。
三道黑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它们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五官的脸“看”向四人。其中一道黑影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活……人……”
握铁剑的男子立刻挡在同伴身前：“退后！退回屋内！”
但黑影的速度更快。
它们像蜘蛛般扑向四人，动作迅捷得不像人形生物。铁剑男子挥剑砍向最近的黑影，剑刃砍在黑影的肩膀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黑影的身体坚硬如铁。黑影反手抓住剑刃，用力一扯，将男子拉向自己。
另外两个黑影扑向其他三人。
柴刀和木棍在它们身上留下浅浅的伤痕，但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女子被黑影按倒在地，黑影张开那个空洞的“嘴”，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口中喷出，向着女子的脸笼罩而去。
朱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从枯井后冲出，手中没有武器，只能抓起地上的一块砖石。砖石砸在按住女子的黑影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朱颖。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柳如烟已经出手。
她的剑光在昏暗的院落中一闪而过。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的直刺。剑尖精准地刺入黑影“眼睛”位置的空洞，深入三寸。黑影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另外两个黑影立刻放弃原来的目标，扑向柳如烟。
月华公主双手结印，银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她将手掌按在地面，光芒顺着地面蔓延，在柳如烟脚下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法阵。黑影撞在法阵边缘，被弹开数尺。
握铁剑的男子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其中一个黑影的胸膛。
另一个黑影被柴刀男子和木棍男子合力击退。四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敌人。战斗在十息内结束，三道黑影全部消散，只留下三团逐渐消散的黑烟。
院落陷入短暂的寂静。
四个幸存者警惕地看着朱颖三人，手中的武器没有放下。握铁剑的男子是他们的首领，他上下打量着朱颖，眼神中充满疑惑和警惕。
“你们是谁？”他问，“不是城里人。我从没见过你们。”
“我们来自过去。”朱颖直接回答，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谎言没有意义，“通过时空法杖来到这个时间线，为了追捕黑暗面。”
男子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但他没有立刻否定这个说法。他看向朱颖身后的月华公主和柳如烟，尤其是柳如烟手中的剑——那把剑的材质和工艺，显然不是这个时代能拥有的。
“时空穿越……”男子喃喃自语，“难怪墨渊大帝会亲自出动。他在找你们。”
“我们需要帮助。”朱颖说，“我们需要了解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黑暗墨渊的力量来源，以及如何击败他。”
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同伴。另外三人微微点头，显然他们之间有着无需言语的默契。
“跟我来。”男子说，“但你们要发誓，不会危害基地里的任何人。”
“我发誓。”朱颖郑重地说。
男子走到院落的角落，搬开掩盖暗门的杂物。暗门下方是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传来微弱的人声和火光。他率先走下阶梯，朱颖三人紧随其后。
阶梯很长，向下延伸了至少三十丈。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但那种腐臭的气味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生活的气息——汗味、烟火味、还有淡淡的草药味。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原本可能是城市的下水道系统，但现在被改造成了人类的避难所。空间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顶部用木柱支撑，墙壁上挂着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空间中搭建着简陋的棚屋，大约有上百人居住在这里。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中依然有光。孩子们在棚屋间追逐玩耍，妇女们在火堆旁煮着稀薄的粥，男人们则在修理武器或训练。
看到男子带着陌生人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目光聚集在朱颖三人身上，那些目光中有警惕，有好奇，也有希望——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任何新面孔都可能带来变数。
“老陈，他们是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拄着拐杖，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被称为老陈的男子——也就是握铁剑的首领——恭敬地回答：“柳老，他们自称来自过去，通过时空穿越来到这里。刚才在外面，他们帮我们击退了三个黑暗奴仆。”
柳老的目光在朱颖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柳如烟脸上。
他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叫什么名字？”
柳如烟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柳如烟。”
柳老手中的拐杖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仔细端详着柳如烟的脸。他的眼睛逐渐湿润，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周围的幸存者们也注意到了异常，他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柳老和柳如烟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柳老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五十年了……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年轻时的你。”
柳如烟愣住了。
朱颖和月华公主也愣住了。
柳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柳如烟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收回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苦笑着说：“抱歉，我失态了。只是……你和她长得太像了。不，不是像，你就是她。”
“你是谁？”柳如烟问。
“我是柳如烟。”柳老说，“这个时间线的柳如烟。”
地下空间陷入死寂。
只有火堆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孩子们的低声细语。所有人都看着柳老，又看看年轻的柳如烟，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柳老——或者说，未来的柳如烟——弯腰捡起拐杖，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依然稳健。她看着年轻的自己，眼神复杂，有怀念，有悲伤，也有某种释然。
“跟我来。”她说，“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单独谈。”
她带着朱颖三人来到地下空间的一个隔间。隔间很小，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桌和几个木凳。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鬼州城的各个区域，其中城市中心被涂成了黑色，上面画着一个骷髅标志。
四人坐下后，未来的柳如烟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她布满皱纹的脸。朱颖仔细端详着她，试图从这张苍老的脸上找到熟悉的痕迹。是的，眉眼之间，确实有柳如烟的影子。只是五十年的岁月和苦难，在这张脸上刻下了太深的痕迹。
“从什么时候开始讲呢……”未来的柳如烟轻声说，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就从黑暗降临的那一天开始吧。”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五十年前，鬼州城还是个正常的城市。虽然修仙者高高在上，凡人如蝼蚁，但至少我们还能活着。直到那一天，天空突然变暗，黑色的云层笼罩了整个城市。从云层中降下一道身影——那就是墨渊。”
“他当时还不是完全体。他的身体被黑暗缠绕，但还能看出人形。他降落在城市中心，开始建造那座黑暗之塔。塔建成的那一天，黑暗能量从塔顶喷发，笼罩了整个城市。”
“最初的三天，城市陷入混乱。有人试图反抗，但墨渊的力量太强了，所有反抗者都被轻易碾碎。三天后，黑暗能量开始侵蚀居民的身体。意志薄弱的人最先被转化，他们变成了黑暗奴仆，开始攻击还保持清醒的人。”
“我和一些人逃到了地下。我们原本想等待救援，等待修仙宗门的干涉。但我们等来的只有绝望——青云宗、天剑门、甚至修仙联盟，他们都派了人来，但所有来人都被墨渊击败。有的被杀，有的被转化，有的逃走了。”
“从那时起，我们明白了。没有人会来救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
未来的柳如烟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某种火焰——那是五十年来从未熄灭的仇恨和意志。
“这五十年，我们像老鼠一样躲藏。我们建立了这个地下基地，收容幸存者。我们寻找食物，收集物资，训练战斗。我们袭击落单的黑暗奴仆，破坏黑暗之塔的能量节点。我们死了很多人，但我们也活了下来。”
“但最近，情况开始恶化。”她的声音变得沉重，“黑暗之塔的能量在增强。墨渊——现在我们都叫他黑暗墨渊——他的力量在增长。他不再满足于统治鬼州城，他准备将黑暗扩散到整个万行大陆。”
“我们截获了一些情报。”未来的柳如烟指向墙上的地图，“黑暗之塔正在积蓄能量，准备发动一次大规模的黑暗爆发。爆发的范围会覆盖整个鬼州，然后继续向外扩散。如果让他成功，整个大陆都会变成现在鬼州城的样子。”
朱颖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看向月华公主，月华公主的脸色同样凝重。他们穿越时空，原本是为了阻止黑暗面与墨渊合体，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统治世界五十年的完全体黑暗墨渊。任务难度增加了不止百倍。
“黑暗之塔是黑暗能量的源头。”未来的柳如烟继续说，“也是黑暗墨渊的巢穴。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塔顶，吸收黑暗能量，增强自己的力量。要击败他，必须摧毁黑暗之塔。”
“但塔的防御呢？”柳如烟问——年轻的柳如烟。
“几乎不可能突破。”未来的自己苦笑，“塔周围有黑暗能量场，任何活物进入都会立刻被侵蚀转化。塔身由黑暗物质构成，普通武器根本无法造成伤害。塔内还有大量黑暗奴仆守卫，其中不乏曾经的修仙者——他们被转化后，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实力。”
“而且，”她补充道，“黑暗墨渊本人就在塔顶。就算你们突破了所有防御，最终还是要面对他。而他的力量……我亲眼见过他一人击溃了修仙联盟派来的三位化神期长老。那场战斗只持续了十息。”
地下隔间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朱颖看着地图上那个黑色的骷髅标志，大脑飞速运转。硬闯肯定不行，他们现在的状态，连一个黑暗奴仆都难以对付。必须智取，必须找到黑暗之塔的弱点。
“能量节点。”月华公主突然开口，“你刚才说，你们破坏过黑暗之塔的能量节点。”
未来的柳如烟点头：“黑暗之塔的能量并非完全自给自足。它在城市各处设置了十二个能量节点，从大地深处抽取灵气，转化为黑暗能量输送到塔内。我们破坏过其中三个，每次破坏后，塔的黑暗能量都会暂时减弱。”
“节点在哪里？”朱颖问。
未来的柳如烟在地图上指出了十二个位置。那些位置分布在城市各处，有的在废墟深处，有的在地下洞穴，有的甚至在黑暗奴仆聚集的区域。
“破坏节点只能暂时削弱黑暗之塔，无法彻底摧毁它。”未来的柳如烟说，“而且每次破坏后，黑暗墨渊都会加强节点的防御。现在剩下的九个节点，每个都有重兵把守。”
朱颖盯着地图，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如果无法直接摧毁黑暗之塔，那就先切断它的能量来源。同时破坏多个节点，让黑暗之塔的能量供应出现断层。在能量断层的瞬间，黑暗墨渊的力量会暂时减弱，那就是他们进攻的机会。
但这个计划需要精确的时机，需要足够的人手，还需要……
就在这时，地下空间突然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剧烈的摇晃。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外面传来惊呼声和孩子们的哭声。
未来的柳如烟脸色大变：“不好，他发现我们了！”
震动越来越剧烈。
隔间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木桌在晃动中翻倒。朱颖扶住墙壁，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的地下空间。幸存者们正在慌乱地收拾东西，准备撤离。老陈——那个握铁剑的男子——正在组织秩序，但他的声音被震动和惊呼声淹没。
突然，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令人战栗的力量。
“我感觉到有来自过去的访客……”
是黑暗墨渊。
他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地面，穿透了三十丈厚的土层，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
“有趣。”
声音中带着某种玩味，像是猫在戏弄老鼠。
“让我亲自来迎接你们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空间的顶部轰然崩塌。
不是局部崩塌，而是整个顶部。三十丈厚的土层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掀开，阳光——不，是暗红色的天光——从上方照射下来。尘土飞扬，碎石如雨，幸存者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朱颖抬头，透过崩塌的缺口看向天空。
暗红色的天幕下，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之塔顶端升起。那黑影展开翅膀，遮天蔽日，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黑影所过之处，天空变得更加黑暗，仿佛连最后一点光线都被吞噬。
黑暗墨渊亲自来了。
带着绝对的威压，带着毁灭的气息，带着五十年来积累的黑暗力量。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