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穎抱著昏迷的月華公主，看著那池被黑暗污染的泉水，心中涌起滔天的絕望。墨淵蹲在泉水邊，雙手探入黑色的水中，金色光芒試圖淨化黑暗，但光芒一接觸黑水就被迅速吞噬。柳如煙持劍警戒四周，山谷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黑暗氣息。突然，泉眼處的黑暗水晶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無數血紅色的紋路。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水晶中傳出，直接傳入朱穎的腦海︰“神族血脈的繼承者……我感受到了你的氣息……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吧……”朱穎猛地抬頭，看向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暗水晶。
“別听它的！”墨淵厲聲喝道，迅速從泉水邊退開，雙手結印，一層金色屏障將四人籠罩，“這是黑暗君主的殘魂，它在誘惑你！”
朱穎低頭看向懷中的月華公主。她的身體已經透明到能看見骨骼的輪廓，銀色光點從她身上飄散的速度越來越快，就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胸口每一次起伏都顯得艱難無比。朱穎能感覺到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按照這個速度，她撐不過一刻鐘。
“交易？”朱穎的聲音嘶啞，他看向黑暗水晶，“什麼交易？”
黑暗水晶表面的血紅色紋路閃爍起來，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用你的身體作為容器，讓我復活。作為交換，我會淨化這池泉水，並救活你懷中的神族公主。她的神族血脈反噬已經深入骨髓，只有我能逆轉這個過程。”
山谷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柳如煙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她看向朱穎，眼中充滿擔憂。墨淵臉色鐵青，金色屏障的光芒劇烈波動，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不要相信它，”墨淵沉聲道，“黑暗君主是上古時期被神族擊敗的邪魔，它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就算它真的能救月華公主，代價是你的靈魂被吞噬，身體被佔據——到時候，你會親手殺死你救活的人。”
朱穎沒有立刻回答。他輕輕將月華公主放在地上，脫下自己的外衣墊在她身下。山谷的地面冰冷堅硬，黑色的岩石表面爬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黑色的液體，散發著腐臭的氣味。生命之泉周圍原本應該生長著翠綠的靈草和銀色的神族之花，但現在這些植物全部枯萎，化作黑色的灰燼，風一吹就飄散開來。
他站起身，走到泉水邊。黑色的泉水表面漂浮著一層油狀物質，在微弱的翠綠光芒下反射出詭異的光澤。泉水中，無數黑色的絲線像活物一樣蠕動，它們從黑暗水晶中延伸出來，像血管一樣遍布整個水池，不斷汲取著泉水中的生命能量。朱穎能感覺到，每過一息時間，泉水的污染就加深一分，黑暗水晶的力量就增強一分。
“墨淵，”朱穎沒有回頭，“淨化這池泉水需要多久？”
墨淵沉默片刻，聲音沉重︰“至少一個時辰。黑暗水晶已經與泉水本源連接，要徹底淨化，必須同時切斷所有黑暗絲線，並用純淨的生命能量沖刷泉水——這需要布置大型淨化陣法，而我們現在沒有足夠的材料和時間。”
“一個時辰……”朱穎喃喃道，他看向月華公主，“她連一刻鐘都撐不過。”
柳如煙突然開口︰“朱穎，你不能——”
“我知道。”朱穎打斷她，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我知道黑暗君主在騙我。我知道接受交易等于出賣靈魂。我知道就算它真的救活月華，我也已經不是我了。”
他轉過身，看向墨淵和柳如煙，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但我們還有選擇嗎？”
墨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山谷中，黑暗水晶的光芒越來越亮，血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搏動。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誘惑︰“你很聰明，凡人。你知道你沒有選擇。你的朋友說得對，淨化泉水需要一個時辰，但你的公主連一刻鐘都撐不過。你只能選擇——是讓她死，還是讓我活。”
朱穎閉上眼楮。
他的腦海中閃過前世的畫面——劉家村被大火吞噬，父母倒在血泊中，妹妹的哭喊聲，黑風寨土匪猙獰的笑容。他想起重生後的誓言，想起要改變命運的決心，想起這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場戰斗，每一次生死邊緣的掙扎。
然後他想起月華公主。
想起她在神族屏障前回頭看他時的眼神，想起她將一半神族血脈分給他時的決絕，想起她昏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朱穎……活下去……”
“不。”朱穎睜開眼楮，眼中所有的猶豫和瘋狂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決絕，“我不會和你交易。”
黑暗水晶的光芒驟然一暗。
“愚蠢！”那個聲音變得尖銳，“你會眼睜睜看著她死！你會讓整個神族聖地被黑暗徹底吞噬！你會成為害死所有人的罪人！”
“也許吧，”朱穎平靜地說，“但至少，我還是我。”
他轉身看向墨淵︰“墨淵，如果我們強行摧毀黑暗水晶，會發生什麼？”
墨淵愣了一下，隨即快速分析︰“黑暗水晶是污染源，摧毀它就能切斷黑暗絲線，阻止污染擴散。但問題是——第一，黑暗水晶異常堅固，普通攻擊無法破壞；第二，黑暗水晶與泉水本源連接，強行摧毀可能會引發能量爆炸，污染會瞬間擴散到整個山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月華公主︰“黑暗水晶正在汲取泉水中的生命能量，這些能量有一部分通過黑暗絲線輸送給月華公主，勉強維持著她的生命。如果摧毀水晶，切斷能量輸送，她會立刻死亡。”
朱穎點頭︰“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摧毀水晶的同時，用其他生命能量替代黑暗水晶的輸送，維持月華的生命。”
“理論上可行，”墨淵皺眉，“但哪里去找那麼純淨、那麼龐大的生命能量？生命之泉已經被污染，我們手中的丹藥和靈石根本不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朱穎從懷中取出那枚白色玉佩。
玉佩在黑暗的山谷中散發出柔和的銀光，表面浮現出復雜的金色紋路。朱穎將玉佩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神聖力量——這是月華公主給他的信物，是神族王族的象征，也是他們之間血脈連接的媒介。
“我的體內，還有一半神族血脈，”朱穎輕聲道，“雖然不多，但足夠純淨。”
“你瘋了！”柳如煙沖上前，一把抓住朱穎的手臂，“你已經剝離了一半血脈給月華公主，現在極度虛弱！如果再動用剩下的血脈，你會死的！”
朱穎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如煙，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柳如煙愣住了。
“在青雲宗的選拔大會上，你站在高台上，一身白衣，像仙子一樣，”朱穎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我只是個普通的凡人，連修仙的門檻都摸不到。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地上的螻蟻。”
柳如煙的眼中泛起淚光。
“後來我們經歷了那麼多，”朱穎繼續說，“你從看不起我，到認可我，到願意陪我走到這里。這一路上，你救過我很多次，我也救過你很多次。我們之間，早就不是簡單的恩情或友情了。”
他輕輕掙脫柳如煙的手，走向泉水邊︰“所以現在，讓我做我該做的事。”
墨淵深吸一口氣，走到朱穎身邊︰“既然你決定了，我會幫你。但你要知道——即使我們成功摧毀黑暗水晶，用你的血脈維持月華的生命，她也只是暫時保住性命。神族血脈反噬的根源沒有被消除，她最終還是會——”
“我知道，”朱穎打斷他，“但至少，我們贏得了時間。只要她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墨淵沉默點頭。他雙手結印，金色符文從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復雜的陣法圖案。陣法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暖的光芒，將山谷中的黑暗氣息驅散了一些。
“柳如煙，”墨淵頭也不回地說，“你負責警戒。黑暗水晶被攻擊時，可能會召喚其他黑暗生物，或者觸發防御機制。在我們完成之前，不能讓任何東西打擾。”
柳如煙擦掉眼淚，握緊長劍，轉身面向山谷入口。她的背影挺拔而堅定，就像一尊守護神。
朱穎將白色玉佩按在胸口。他能感覺到玉佩中傳來的溫暖，那是月華公主的氣息，是神族血脈的共鳴。他閉上眼楮，開始調動體內殘存的神族血脈。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就像有無數根針在血管中穿刺，就像有火焰在骨髓中燃燒。朱穎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能感覺到，自己本就虛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就像沙漏中的沙子，每一粒落下都意味著離死亡更近一步。
但他沒有停止。
銀色的光芒從他胸口涌出，通過白色玉佩的引導，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月華公主。光柱籠罩她的身體，那些飄散的銀色光點開始回流，重新融入她的體內。她的身體停止了透明化，呼吸變得稍微有力了一些。
但還不夠。
黑暗水晶感應到威脅，開始劇烈震動。血紅色的紋路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無數黑暗絲線從泉水中抽出，像觸手一樣襲向朱穎和墨淵。同時，山谷四周的陰影中，傳來低沉的咆哮聲——黑暗生物被喚醒了。
“來了！”柳如煙厲喝一聲，長劍揮出，劍氣化作銀色風暴，將最先沖出來的幾只黑暗狼妖斬成碎片。但更多的黑暗生物從陰影中涌出——扭曲的樹人、腐爛的尸鬼、長著骨翼的魔蝠，它們眼中閃爍著血紅的光芒，瘋狂地撲向山谷中央。
墨淵雙手維持陣法，無法分心戰斗。朱穎正在全力輸送血脈能量，更不能被打斷。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柳如煙一個人身上。
她咬緊牙關，長劍舞成一片銀光。劍氣縱橫交錯，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明亮的軌跡。一只尸鬼撲到她面前，腐爛的手爪抓向她的咽喉。柳如煙側身避開，長劍刺入尸鬼的眼窩，黑色液體噴濺而出。另一只魔蝠從頭頂俯沖而下，骨翼帶起尖銳的風聲。她反手一劍，劍氣斬斷魔蝠的翅膀，魔蝠慘叫著墜落。
但黑暗生物太多了。
就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永無止境。柳如煙的身上開始出現傷口——左肩被狼妖抓出三道血痕，右腿被樹人的根須纏住，小腿被勒出青紫色的淤血。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劍氣開始減弱，但她的眼神依然堅定。
“墨淵！還要多久！”她大聲問道。
“三十息！”墨淵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他面前的陣法已經完成大半，金色符文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圓環中央，一柄金色的光劍正在凝聚。光劍散發出神聖的氣息，讓周圍的黑暗生物本能地感到恐懼，但它們依然瘋狂地撲上來。
朱穎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已經流失了大半。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里響起嗡嗡的耳鳴，四肢變得冰冷麻木。但他能看見，月華公主的臉色正在恢復紅潤，呼吸變得平穩，那些銀色光點已經完全回到了她的體內。
還差一點。
還差最後一點，就能完全穩定她的生命。
朱穎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些。他榨取體內最後的神族血脈，銀色光柱驟然增強，月華公主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徹底穩定下來——她的生命體征恢復正常，雖然還在昏迷，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成功了。
朱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眼中布滿血絲。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神族血脈已經所剩無幾，生命力也降到了危險線以下。現在的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黑暗水晶還在。
墨淵的陣法終于完成。金色圓環在空中旋轉，中央的光劍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墨淵雙手向前一推，光劍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刺黑暗水晶。
黑暗水晶表面的血紅色紋路瘋狂閃爍，一層黑色的屏障瞬間形成，擋在光劍前方。金色與黑色踫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山谷劇烈震動，岩石崩裂，泉水翻騰。黑色屏障出現裂痕，但光劍的力量也在快速消耗。
“不夠！”墨淵臉色一變，“黑暗水晶的防御太強了！”
光劍最終消散，黑色屏障雖然布滿裂痕，但沒有破碎。黑暗水晶完好無損，反而因為吸收了踫撞的能量，光芒更加明亮。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嘲諷︰“愚蠢的凡人……你們以為這種程度的攻擊就能摧毀我？我可是黑暗君主，上古時期與神族之王戰斗的存在！”
更多的黑暗生物從陰影中涌出。柳如煙已經力竭，身上多處傷口流血，長劍都握不穩了。她背靠著一塊岩石，艱難地抵擋著黑暗生物的進攻，但防線已經岌岌可危。
朱穎看著這一切，心中涌起無力感。
他們已經盡力了。墨淵布置了最強的攻擊陣法，柳如煙拼死守護，他耗盡血脈拯救了月華公主。但黑暗水晶依然堅固，黑暗生物依然無窮無盡。
難道真的要失敗了嗎？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神族聖地被徹底污染，看著月華公主最終還是會死，看著他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嗎？
不。
朱穎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他想起了體內那股失控的神器力量——那是他在前世偶然得到的機緣，也是導致他最終死亡的根源。這一世，他一直在壓制這股力量，因為它太強大，太狂暴，一旦失控就會反噬自身。
但現在，他沒有選擇了。
“墨淵，”朱穎艱難地開口，“幫我爭取時間。”
墨淵看向他，眼中閃過震驚︰“你要做什麼？”
“用那股力量，”朱穎平靜地說，“用神器力量，攻擊黑暗水晶。”
“你瘋了！”墨淵厲聲道，“那股力量一旦釋放，你自己會先被反噬！你會死的！”
“我知道，”朱穎笑了笑，笑容蒼白而淒美，“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看向昏迷的月華公主，看向力竭的柳如煙，看向滿山谷的黑暗生物，看向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暗水晶。
“幫我爭取十息時間，”朱穎說，“十息之內，不要讓我被打斷。”
墨淵沉默了。他看著朱穎的眼楮，看到了其中的決絕，看到了其中的瘋狂，也看到了其中的平靜——那是一種已經接受命運，但依然要奮力一搏的平靜。
“好。”墨淵只說了一個字。
他雙手再次結印，金色符文從體內涌出，化作一層層屏障將朱穎籠罩。同時，他咬破手指，用鮮血在空中畫出一個復雜的符咒。符咒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化作無數金色鎖鏈，將周圍的黑暗生物暫時束縛。
柳如煙看到這一幕，明白了朱穎要做什麼。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緊長劍，用盡最後的力量，斬殺了撲向朱穎的幾只黑暗生物。她的眼神在說︰我會保護你，直到最後一刻。
朱穎閉上眼楮。
他開始放松對體內那股力量的壓制。
就像打開了閘門的洪水，狂暴的能量瞬間涌遍全身。劇痛——比剝離血脈時強烈十倍的劇痛——席卷而來。朱穎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裂，骨骼在哀鳴，血管在爆裂，五髒六腑都在燃燒。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金色的裂紋，裂紋中滲出鮮血，但鮮血很快就被金色的火焰蒸發。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引導那股狂暴的力量，將它們匯聚到雙手。金色的火焰從掌心涌出，火焰中，隱約可見一柄長劍的虛影——那是神器的投影，是上古時期某位大能留下的至寶。
黑暗水晶感應到了威脅，開始瘋狂震動。血紅色的紋路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所有的黑暗絲線全部收回，在晶體表面形成一層厚厚的黑色鎧甲。同時，山谷中的所有黑暗生物都發出淒厲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撲向朱穎。
墨淵和柳如煙拼死抵擋。
金色鎖鏈一根根崩斷，黑暗生物前赴後繼。柳如煙的長劍終于脫手，一只狼妖撲到她面前，血盆大口咬向她的咽喉。墨淵及時趕到，一掌拍碎狼妖的頭顱，但另一只尸鬼從背後撲來，腐爛的手爪刺穿了他的肩膀。
鮮血噴濺。
但兩人都沒有後退。
朱穎睜開眼楮。他的眼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瞳孔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他舉起雙手，掌心相對，那柄金色長劍的虛影在雙手之間凝聚成型。
“破！”
他低吼一聲，雙手向前一推。
金色長劍化作一道光束，撕裂黑暗，直刺黑暗水晶。光束所過之處，黑暗生物瞬間蒸發，黑色岩石化作粉末，連空氣都被點燃，留下一條金色的軌跡。
黑暗水晶表面的黑色鎧甲層層破碎。血紅色的紋路瘋狂閃爍，那個低沉的聲音發出驚恐的尖叫︰“不！這是——這是誅神劍的力量！你怎麼可能——”
光束擊中黑暗水晶。
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後——
“ 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山谷中回蕩。
黑暗水晶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像蜘蛛網一樣遍布整個晶體。血紅色的光芒從裂痕中滲出，那個低沉的聲音變成了淒厲的慘叫。黑暗水晶開始崩解，一塊塊黑色的碎片剝落，露出內部血紅色的核心。
但朱穎也到了極限。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就像有無數根吸管插進體內，瘋狂地汲取著他的生命能量。他的視線徹底模糊，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轟鳴，四肢冰冷得失去了知覺。
他看見黑暗水晶徹底破碎，血紅色的核心炸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他看見黑色的泉水開始變清，那些黑暗絲線全部枯萎，翠綠的光芒重新從泉眼中涌出。
他看見月華公主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乎快要醒來。
他看見柳如煙沖向他，眼中充滿淚水。
他看見墨淵捂著肩膀的傷口，艱難地走向他。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朱穎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在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感覺到一只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朱穎……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那是月華公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