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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 第690章 郡丞留任功曹北上-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90章 郡丞留任功曹北上
    张既到任的当天下午,换了一身干净官服,先去了邓羲府上。

    张既进门时,邓羲正在收拾书简。

    几只箱子已经装了大半,案上还摊着几卷没捆好的文书。

    张既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子孝先生这是要走?”

    邓羲抬头看见是他,放下手里的书简,拱了拱手:“府君来了。羲在会稽多年,如今景兴归乡,羲也打算回故乡去了。”

    张既没有拦他,走到案前坐下,看了一眼箱子里那些文书:“回南阳之后,入仕刘荆州么?”

    邓羲没有回答。

    张既又问:“荆州麾下兵马,与我江东比,如何?”

    邓羲仍不回答。

    张既再问:“荆州治下百姓,比我主治下,日子过得如何?”

    邓羲低下头去。

    张既又问了一句:“刘荆州与我家主公比,如何?”

    邓羲沉默了很久。

    张既没有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自己开口:“子孝先生不答,是因为答不出来。那我换一个问题——既然刘荆州不如我家主公,先生为何还要回荆州?”

    邓羲抬起头:“南阳是羲故土。”

    张既点了点头:“故土难离,人之常情。但先生想过没有——这一走,日后我主拿下荆州,先生在刘表麾下,该如何自处?”

    邓羲扶着箱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张既没有再说下去。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背对着邓羲说了一句:“不出五年,子孝先生可以衣锦还乡。先生是聪明人,自己掂量。”

    邓羲站在案前,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那些书简,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急着装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躬身说了一句:“羲愿留任会稽,助府君理清郡务。”

    廊下站着一个老仆,手里抱着半捆没捆完的竹简,一直没动。听见邓羲说“愿留任”的时候,他悄悄把那捆竹简又放回了箱子里。

    张既转过身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多谢”,只说了一句:“明日太守府见。”

    邓羲点了点头,还了一礼。

    从邓羲府上出来时,张既没回太守府,拐过两条街巷,往虞翻家的方向走去。

    门是关着的,但门闩没有落。张既叩了三下,里面没有回应。他又叩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虞翻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

    “会稽太守张既。”张既拱了拱手,“久闻仲翔大名,特来拜访。”

    虞翻隔着门缝看了他一会儿,把门拉开半扇:“府君请进。”

    两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石案上放着一卷翻开的《周易》。

    张既看了一眼书卷:“仲翔精于易,我在江夏时读过易注的抄本。有几个地方没读通,日后还要向仲翔请教。”

    虞翻看着他:“府君读过我的注?”

    “读过。尤其是坤卦那一章,我读了好几遍。”

    虞翻没有接这个话题,直接问:“府君今日来,是为功曹的事?”

    “是。”张既说,“功曹这个位置,非仲翔莫属。”

    “功曹的文书我收到了。”虞翻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仲翔请说。”

    “我想见许将军一面。”

    张既看了他片刻,没有问为什么:“仲翔何时动身?”

    虞翻反倒愣了一下:“府君不拦我?”

    “我拦你做什么?仲翔要见主公,自然有仲翔的理由。见了心里有底了,回来做事才踏实。我不急这几天。”

    虞翻看着他:“府君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新来的太守会先急着把所有位置填满。”

    张既笑了一下:“按得住人,按不住心。仲翔去见主公,回来之后的功曹才是功曹。”

    虞翻没有再推辞。他把案上那卷《周易》合上:“那我明日启程。”

    “不必等明日。周都督的大军后日拔营北归,仲翔可随军同行。”

    虞翻没有说谢。

    张既走到门口时,虞翻说了一句:“府君,你比王朗会聊天。”

    张既没有回头:“王景兴是名士,我是办事的。不一样。”

    门关上了。

    次日一早,张既把邓羲和虞翻叫到了太守府。

    邓羲坐在侧席上,面前摊着会稽的田赋册子。虞翻也来了,坐在另一边。

    张既把差事分了——邓羲管田赋、吏治,虞翻管士族、舆情。两人应了。

    “仲翔明日随周都督返回秣陵。功曹的事,等他回来再说。这期间士族的事,子孝先代着。”

    邓羲点了点头。

    虞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站起来,朝张既拱了一下手,转身往外走。

    张既站在府门口,看着虞翻的背影拐过街角。

    那人走得快,拐弯的时候没有回头,袍角在风里扬了一下,就不见了。

    张既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府里。

    送走虞翻之后,张既回到太守府,让人去请贺齐。

    贺齐进门时甲胄没卸,靴上的泥还没干。

    他刚巡完南边的营盘回来,听说新任太守召见,连袍子都没换。

    “公苗来了。坐。”张既抬手示意对面。

    贺齐抱拳行礼:“府君。”

    “私下里叫德容就行。”

    贺齐在案前坐下:“礼不可废。府君唤某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张既没有急着说正事,看了贺齐一会儿。

    这个人跟他年纪相仿,坐姿笔挺,说话简短利落。

    他在贺齐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满宠。一样的紧,一样的快,一样的把时间当柴烧。

    “南边的山越,”张既开口,“你说说你的想法。”

    贺齐俯身看向舆图:“南边的山越不是铁板一块,各部之间互相仇杀,比打官军还狠。我打了十年,摸出来的路数就一条——先挑拨,再分化,最后剿。郡中供五千精兵,我就能把南边一片一片吃下来。打下一处设一县、留兵驻守,不给他们卷土重来的空隙。”

    张既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打完仗之后呢?降了的人怎么安置?”

    贺齐沉默了片刻:“精壮的编入军中,老弱的安置为县户。山越人不是天生的贼,是活不下去了才进山跟着头领造反。给他们田地、出路,他们比谁都安分。这个法子,某以前用过。”

    张既点了点头:“你的定越五策,我在秣陵看过。”

    他顿了一下,“但眼下会稽刚定,秋收之前不可动兵。你先把那五千人练出来,粮草军械我让邓羲备齐。”

    “秋收之后呢?”贺齐问。

    “秋收之后,军务上的事你说了算。”

    贺齐低头看着舆图上的南边,指尖在建安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点了一下,收手:“府君放心。某省得。”

    张既没有再多说。

    他又问了贺齐几句——哪条路通山越腹地,哪个隘口能驻兵,哪个季节山越最活跃。贺齐一一答了,不拖沓,不绕弯。

    贺齐走的时候,张既送到廊下。

    他看着贺齐穿过庭院的背影,脚步快,甲片碰甲片,清脆利落。

    张既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案前,把舆图重新铺开了。

    心里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