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大军缓缓东进,走到中阳山西侧外围,忽然遇到一队残兵。
为首一人,正是张允。
张允满身是血,铠甲破烂,身后只跟着几十个残兵。他看见文聘,扑上来,抓住文聘的马缰。
“文将军!完了!全完了!”
文聘大惊:“怎么回事?王威呢?”
张允喘着气,说:“王威将军战死了。刘虎将军也战死了。全都战死了,全军覆没。”
文聘脸色一变:“什么?一万余人,全军覆没?”
张允说:“许褚设了伏。中阳山。乐进佯装败退,扔了辎重,把我们引进谷里。徐晃放火,太史慈截杀。王威、刘虎死在乱军里。我只带了几十个人跑出来。”
文聘听完,惊出一身冷汗。
他愣了很久,才开口:“许将军……好狠的计策。”
他转身看向中阳山方向,山谷大火已经渐熄,硝烟漫天,尸横遍野。
文聘深吸一口气,当即传令:“全军后撤,速归宛城,死守坚城!”
万余宛城精锐,即刻掉头,全速回撤。
中阳山之战结束后,乐进率军再次西进,直扑堵阳。
堵阳守军不多。王威出城追击时,只留了少量兵马守城。乐进大军一到,守军根本挡不住。
乐进亲自登城,第一个攀上城垛,连斩数人。后续兵马蜂拥而上,堵阳守军溃散。
乐进拿下堵阳。
至此,南阳东线,彻底被许褚拿下。复阳、平氏、比阳、舞阴、堵阳,全部落入许褚之手。
许褚看着舆图,对诸将说:“南阳东线拿下了。可北上之路,还没通。”
徐晃说:“主公,还差犨县、叶县、鲁阳关。”
许褚点头:“犨县和叶县,刘表在中阳山全军覆没之后,这两县没多少兵了。派使者去劝降。鲁阳关是最后一道雄关,我亲自去。”
许褚传令三军,就地休整三日。
补甲整粮,待军心稳固,即刻挥师北上。同时派使者去犨县和叶县,劝守将开城。
犨县守将听说中阳山一战、王威全军覆没,早就吓破了胆。使者一到,当即开城。
叶县守将也一样。
刘表主力全灭,文聘退守宛城,叶县孤悬在北,守不住。使者一到,开城投降。
犨县、叶县,不战而下。
许褚大军北上,直指鲁阳关。
鲁阳关在三鸦路最北端,两边山壁陡峭,扼守咽喉。是南阳到洛阳的最后一道天险。
兵家说,得鲁阳就能窥河洛,失鲁阳就困在南阳。
此关不破,勤王的路就断了。
中军大帐里,许褚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鲁阳关。
徐晃、乐进、太史慈、赵云分列两侧,等他下令。
许褚开口,声音很稳:“南阳诸县已定,前面只剩鲁阳关。此关一破,大军直入伊洛,兵临洛阳。勤王就成了。”
乐进上前问:“主公,鲁阳关险峻。守将是谁?多少兵?我们好定计。”
许褚看着舆图,说:“霍峻。霍笃的弟弟。”
徐晃有点意外:“霍笃?文聘的副将,守岳阳的那个?”
“正是。”许褚看着诸将,说,“当年岳阳,围而不杀,放了文聘、霍笃一万多人。霍峻守关,或许可以谈谈。”
太史慈皱眉问:“主公,人情归人情。乱世武将,各为其主。霍峻守土有责,未必因旧恩就降。他能招降吗?”
许褚摇头,眼里有惜才之意:“霍峻年少沉稳,此人守关,凭险据隘。我军若要强攻,纵然旬日可破,必要折损数千精锐,得不偿失。”
他抬手定计:“不必急战。先遣使者入关,晓以大义,先礼后兵,看其心意再做决断。”
鲁阳关城头,旌旗在风里响。
霍峻穿着甲胄,站在城头,看着南方。尘土漫漫,他脸色沉静。
他少年从军,跟了荆州军多年,深谙守城之道。凭一关之险,镇守南阳北界两年,从未有失。
一名斥候快步登城,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将军!南线急报!中阳山王威、刘虎所部全军覆没。文聘将军退守宛城。乐进已攻破堵阳,犨县和叶县守将投降归许。如今许褚数万主力尽数北上,兵锋直指鲁阳关,距关不足五十里!”
消息传到,城头士兵都变了脸色。
霍峻沉默很久,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大势已去,南阳东侧防线全崩。
鲁阳关是孤城。
副将忍不住,上前问:“将军,外无援军,内无粮草,怎么打?请将军定夺。”
霍峻收回目光,看着关内两千士卒,叹了口气:“鲁阳关孤立无援。南边没援兵,北边没退路。许褚几万精锐压境,我两千疲兵,守不住。”
副将迟疑道:“既然守不住,我等……不如早做打算?”
霍峻摆手止住:“我受刘荆州厚恩,守关是尽本分。敌人还没来袭,不能弃守。先看看许褚想干什么。”
过了半日,关外马蹄声响起。
一个使者骑马到关下,仰头喊:“关上霍将军!我主有书信给将军!”
霍峻站在城头,说:“递上来,当众念。”
使者展开信,大声念:“霍将军鉴之。昔年岳阳之战,我释文聘、霍笃及万余将士性命,尽数放行。今日我奉诏北上勤王,兵过鲁阳,只为救驾安汉,无意与荆州将士厮杀。将军若开城让路,我保关内兵民无一死伤。愿随我北上勤王者,择优录用。愿解甲归乡者,尽数放行,绝不阻拦。许褚亲笔。”
书信读完,城头一片寂静。
副将凑近,低声问:“将军,许仲康有诚意,又有旧恩。不如开城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