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族主脉山门之前,灵光翻涌如潮。
整座山门大阵已经彻底开启,一层层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凤族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凤族符文,将那些正在从远处涌来的黑色魔气层层阻隔在外。
凤族主脉修士们已经集结在了山门之内。
近百道身影整齐地列阵而立,火凤、金凤、玄凤、玉凤、青鸾,五脉高层,齐聚于此。
他们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山门之外那片黑压压的魔修阵线。
凤族大长老站在队伍最前方,她虽然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但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场仗,不比寻常。
魔修的阵线在大阵外铺展开来,如同一片缓缓蠕动的黑色潮水。
为首的魔修正是那野鸡大人。
他身旁的几个魔修周身魔气翻涌如沸,气息沉重而阴冷,显然都是上了境界的高手。
渡劫期。
这些都是渡劫期的魔修,而且都不是一般的渡劫期魔修。
而在魔修阵线另一边,还有一群让凤族修士们杀意暴涨的身影。
那是凤族的叛徒,那些投靠了魔修的支脉与旁系修士。
叛徒!
凤族阵线中,一个火凤一脉的长老猛地大喝,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杀意。
凤族对你们不薄,修炼资源、族中地位,何时缺过你们?!尔等居然勾结魔修,危害凤族!
他身边的其他凤族弟子也纷纷怒视着那群叛徒,目光中翻涌着被背叛后的灼痛与怒火。
金大鼎!
你作为凤族的长老,族中何时缺过你修炼资源?你为何要勾结魔修?!
那被称作金长老的凤族修士身形微微顿了一下,浮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愧疚。
当然是为了血脉更进一步,成为真正的凤族!”
“你们这些主脉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我们这些旁系的痛!!
你!!!
你难道忘了吗?你祖父可是死在魔修手中的!你今日居然与魔修为伍,你祖父在天有灵,岂会瞑目!
金长老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压了回去。
哈哈哈哈!
一个旁系的凤族修士忽然大笑起来。
什么叫背叛凤族?我们这是回归凤族正统!
他指着那些魔修的方向。
野鸡大人才是凤族的正统!你们不过是霸占了正统之位的窃贼罢了!
什么?!
凤族修士中一片哗然。
显然没有预料到那旁系修士,会说出这种话。
休要胡言!
一位渡劫期凤族长老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般炸响,将那些还在低声议论的声音尽数压了下去。
尔等魔修,腌臜卑劣之物,也敢妄称凤族正统!
魔修中,那道始终沉默的黑袍身影终于开口了。
凤族,交出灵池,以及进入祖地的所有人,本座允许尔等臣服。
......
凤族阵线中安静了一瞬。
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目光。
灵池他们知道,那是凤族的至宝,但这魔修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是凤族之人。
还有进入祖地的所有人?那些都是化神期及以下的修士,要他们有什么用
有几个长老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而且进入祖地的可不止凤族的修士,还有许青他们几个问道宗的人。
这也要交出去吗?
凤族高层面面相觑。
交给你?你确定你敢要?
但无论如何,许青他们是凤族的贵客。
即便姜云晰她们,许青此刻身在祖地之中,便代表着凤族的承诺与颜面。
若是将贵客交出去以求自保,凤族万年传承的脊梁便彻底断了。
凤族大长老美目流转,突然不屑一笑。
看向那黑衣男子。
本长老还以为是哪个人物,没想到是你这个被先祖驱逐的罪人。
你与魔修为伍之后,居然还能活到今天,怕是日子也不好过吧。
野鸡大人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没想到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居然凤族中还有知道他的人。
罪人?叛徒?
被凤族大长老点明了身份,他的脸上也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是凤族背叛了本座,灵池本就是本座的东西。
“本来那灵池就要落入本座的手中,都怪那些进入祖地的人!”
凤族大长得意地看向那些曾经质疑她,对她口诛笔伐的人。
不过她心里还是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忧愁,虽然从这魔修口中得知,魔修确实闯进了凤族祖地,甚至想对凤族的至宝出手。
但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许青他们出手,方才将至宝保住。
但凤族修士进去才多少人,除去那些旁系支脉的,便更少了,想必祖地中魔修的威胁不是一般的大。
她的女儿凤瑶曦可是也在里面的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相信许青,会保护好她女儿,还有凤族修士的。
凤族大长老思绪飘回,冷冷地开口。
“这和本长老知道的不一样吧,当初是你意图危害凤族,被先祖镇压,没想到被倒是被你逃脱了封印,还勾结魔修。”
“现在开口闭口就说灵池是你的,你活了这么多年,长进的就只有脸皮吗?”
野鸡大人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凤族修士又不是文盲。
凤族大长老面不改色。
自然有典籍记载。不过,这事极少人知道罢了,倒是你,危害凤族企图夺取凤族至宝,有什么脸面,自称是凤族之人!
哈哈哈哈!
野鸡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沙哑而张狂,似乎是彻底不装了。
当初就应该让主上将你们凤族彻底灭亡!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了几息,然后缓缓收敛。
重新恢复了方才那种冰冷的从容,目光落在凤族大长老身上。
当然,现在也不晚。
他微微抬手,指向凤族山门的方向,声音在每个魔修中清晰地传开。
传本座命令——轰开凤族的乌龟壳!
修阵线中齐齐爆发出一阵应和。
黑气翻涌,神通凝聚,数百道黑色光芒同时亮起,如同一片正在酝酿的黑色风暴,朝着凤族山门那层金色的光幕呼啸而去。
..........
祖地的出口,一道金色的光门在虚空中缓缓张开。
许青第一个跨了出来,身后的柳菱纱、温如言、朱曦玥、栖月也紧随其后。
凤瑶曦和凤族修士们跟在后面,队伍虽然比入时少了不少人,但存活下来的那些人的精气神明显比之前更加凝实。
但当他们踏出光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祖地入口处的广场空空荡荡,没有迎接的仪仗,没有等候的长老,甚至连一个负责传讯的普通族人都不见踪影。
人呢?
凤赤渊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眉头拧了起来。
我们出来按道理应该有人才对,怎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长老们就是如此对待我们这些功臣的吗?”
许青几人闻言纷纷翻了个白眼,你睡眠质量是最好的,也有脸说出这种话。
不过确实有些奇怪,怎么说也得来个人啊,却是一只鸟都没有。
凤瑶曦的面色也微微凝重了一瞬。
按照凤族的规矩,从祖地出来,至少会有长老带着弟子在出口处等候。
即便不需要隆重迎接,也断然不会冷清至此。
难道族中出事了?
凤瑶曦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下一刻,那片笼罩在凤族上方的金色光幕正在剧烈波动着,如同一面被不断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灵光明灭不定。
圣女,快看!
是护族大阵!有人在攻打我们凤族!
此言一出,凤族修士们瞬间骚动起来。
那些方才还在为灵池收获而喜悦的神色,被瞬间涌上来的凝重与急切取代。
攻打凤族?
凤赤渊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凤族的地盘上动手?!
是魔修哦。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青几人同时转头,只见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身旁。
正是姜云晰和虞红裳。
宗主!师尊!
柳菱纱第一个跑了过去,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与委屈,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见到长辈的小孩。
我差点都回不来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姜云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柳菱纱的头,指尖一缕温和的法力探入她体内,确认她并无大碍之后。
“回来就好。”
虞红裳则上下打量了柳菱纱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紧随而来的许青几人。
目光在柳菱纱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瞧你这样子,快憋不住了吧。
......
许青一头黑线,这说的是什么话!
虞红裳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是说,她们要渡劫了。
宗主,我还能憋。
柳菱纱理直气壮地说道。
......
许青瞪了她一眼。
憋个屁,你以为憋屎憋尿呢?化神劫是能憋的吗?
凤瑶曦快步走上前来,对着虞红裳和姜云晰微微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
两位前辈,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虞红裳收回玩笑之意,言简意赅地将外面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批魔修攻打凤族山门,如今凤族大长老正带队在山门处与他们对峙,虽然阵法尚未被攻破,但局势不容乐观。
“谁?”
许青问。
“一个自称野鸡的魔修。”
“原来是他啊。”
你们认识?
虞红裳挑眉看向他。
许青简短地将灵池洞天中的经历说了一遍。
那野鸡大人的分魂曾在祖地中出现过,被他们联手击溃。
而且,那人似乎也是凤族之人。
虞红裳沉默了一瞬,随即摇头叹了口气。
“这凤族真是流年不利。”
“......”
“宗主,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姜云晰平静地开口说道:“师姐倒是没有说出,凤族的支脉还旁系都背叛了,确实有些流年不利!”
那些正在倾听的凤族修士们,听到支脉和旁系背叛几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凤赤渊更是气得面色铁青,当即大喝。
这群叛徒,居然敢勾结魔修攻打凤族!
走!杀回去!
一个火凤弟子嘶声吼道。
保护凤族,鸟鸟有责!
将那些魔修和叛徒全部斩杀!!
凤族修士们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瞬间高涨起来。
没想到那魔修不仅对他们凤族的祖地下手,现在还直接攻打到大本营来了,这如何让他们忍受得了。
更别说还听到叛徒的消息,在祖地里,他们也是多次被背刺,恨不得将那些叛徒千刀万剐,但可惜的是在祖地中没能尽兴。
凤瑶曦眼神中也是充满着战意。
“许公子,抱歉,不能招待你们了。”
“瑶曦这就带凤族修士前往支援。”
“此次必定让魔修知道,我凤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许青点点头,他明白凤瑶曦的意思。
“那就祝圣女殿下,旗开得胜。”
凤瑶曦面色凝重,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过身,看向那些族人。
凤族修士,随我来!
凤族修士们齐声应道。
在凤瑶曦的带领下,化作本体,张开羽翼,朝着山门的方向疾冲而去。
许青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些凤鸟,片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凤族的这一仗,可不轻松啊。”
话音刚落,却听到身旁响起一声带着揶揄的轻哼。
“看看看,有那么好看吗?”
“.....”
许青默默把目光收回来:“宗主,你胡说什么呢。”
“哼!”
虞红裳瞪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对了,那魔修在攻打山门之前,特意点名了,说要你们这些从祖地里出来的人。”
“......”
许青沉默了一瞬,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毕竟在洞天里揍得最狠的就是他了。
不过现在虞红裳和姜云晰在这儿,倒是不用害怕。
就在此时,姜云晰忽然又开口了:“师姐,闲话少叙,她们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