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不觉得长庆这一辈子毁了吗？”罗大姐道。
“没听到你二弟说的吗？他要是贪别人的，别人也贪他的。”罗母道，“我们只是普普通通小乡村出去的，比不得那些人的。老大，你也就不要想这些，怪心累的。”
“我们好不容易出了二弟这样的，他不爬上去，我们家也就这样了。”罗大姐心酸，“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
“你二弟说了爬不上去，就是爬不上去，你就不要多想了。”罗母道，“成天想着这些，太累。”
罗大姐心酸，自己的亲妈怎么就不理解呢。
“妈，您想想，二弟娶了王晓燕，村子里的人一定在笑话她，也笑话您。说您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您是被他们王家人拿捏住了！”罗大姐道。
王家是村子里的大姓人家，罗大姐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王姓人家就是想要罗长庆烂在锅里。
“知道你有意见，你又不是当婆婆的。”罗母道。
“妈，您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大姑子摆婆婆的款？”罗大姐伤心，“妈，我这是为您心疼。您熬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着儿女有出息吗？明明二弟能有更好的选择，他……”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二弟的亲事。”罗母问，“你之前是不是收了别人家的媒人红包？还是收了人家的礼？”
“没有啊，妈，您当我是什么人了。我就这个弟弟没有结婚的，一个弟弟分不了那么多人的。”罗大姐道，“我哪里敢收他们的东西。我就是替长庆不甘心，替他不值得。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兵，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工作的。”
罗大姐说这话，眼睛都红了，“大好的机会，就这么从手里溜走。”
“长庆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得相信他。”罗母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
当罗母最开始知道罗长庆要跟王晓燕结婚的时候，罗母心里也不高兴。但是罗母很快就接受了，她儿子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罗长庆懂得为他自己盘算。
“你二弟说的话没有错，王晓燕的娘家情况算是很好的了。”罗母道，“算是在我们村子拔尖的了。他们家有田地，也知道开垦荒山。王晓霞也嫁去镇子上了，王晓燕她爸养牛，春耕的时候多少人租他们家的牛，他们能赚不少钱。晓燕她弟弟也不是一个懒惰的人，这样的人家能起来的。”
“那还是乡下人。”罗大姐道，“连镇子上的人都不算。”
“你不能只看着眼前，还得看着后面。”罗母道，“长远一点。”
“长远？不就是得先受苦呗。”罗大姐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她讨厌受苦，最好是能一开始就过得很好，干嘛平白受苦呢。明明有更好的选择，还得要先苦后甜，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也没有多苦，晓燕她娘家过的日子，比我们家好多了。”罗母道，“人家吃肉都吃得比我们多。”
“二弟有了工作，他拿工资，也能多吃肉。”罗大姐道，“妈，您应该跟着二弟去镇子上，别在村里受苦了。您都这个岁数了，也该享享清福。”
“不去，现在不去，以后再说。”罗母挥手，“妈现在还能做，在这里能种种地，也能砍芦苇花去做扫帚卖，平时也能编竹篮。在村里能做不少事情，去镇子上能做什么？”
“您给二弟做饭啊，不对，让王晓燕做，她嫁到我们家，就该她做饭的。”罗大姐连忙改口，“您呢，是去享受，不该受罪。”
“这就错了。我过去只吃不干活，你二弟得多花钱的。我在村子里干活，还能赚一些钱攒着。”罗母道，“你三弟这边也有不少事情，我在这里能帮衬他们一下，也能贴补他们一点。过日子都是这样，一家人帮衬帮衬。你二弟跟三弟算是分家了，不能总把你二弟给我的养老钱，拿去给你三弟的。”
罗母打算把罗长庆给她的钱攒起来，等以后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罗母自己能多做一些事情，而不是都是伸手朝着别人要，要钱不容易。
“你朝着你男人伸手要钱，你男人没有不耐烦吗？”罗母问。
“他敢？！”罗大姐道，“我又没有乱花钱，都是花在家里头的。孩子读书要钱，生病要钱，我还跟着他一起干活。不是我说他，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管钱的，他还跑去跟他那些狐朋狗友玩，那些人就是想从他手里头弄钱的。村里一个破落棚子，他们在那边赌的。”
罗大姐想着就来气，“让他去买肉，他把钱都给赌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罗母问。
“前些天的事情，我直接把桌子给掀了。”罗大姐道，“他跟我置气，说我让他没脸呢。”
罗大姐过来大枣村火气那么大，跟她婆家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有关系。罗大姐让她丈夫别出去赌，她丈夫就得去，说是同村的人玩一玩，没有玩大的，没有事情的。
“我在这边住几天。”罗大姐道，她也是想着娘家人能给她撑腰。
罗长庆回来了，罗大姐更加不怕她丈夫。罗大姐想着要是罗长庆娶一个更好的女人，她脸上更有光。
“行，多住几天，干脆等你男人过来接你。”罗母道，“他以前有这样吗？”
“以前就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就喜欢跟亲戚凑在一起玩。平日里一有空就去那个破棚子玩，大晚上的还在玩。”罗大姐道，“我都说了很多次了，他还是那个样子。我一说，他就说我是女人，我头发长见识短。”
“这是他的不对，亲家母不管？”罗母又问。
“管个屁，就只会说不该跟我男人吵架，说我不够温柔。”罗大姐气愤，“没钱了，他们就知道说我怎么不管着一点。我管了，他们又说我管太多，他们还要我怎么样？男人不做事情，我一个女人能变出钱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