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夜风还在吹，但风声比刚才小了，微风摇曳，安静祥和之下却暗涌不止。
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张合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赵刚看着他：“旅长，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休息吧。”
张合摇头：“睡不着。”
他顿了顿：“总觉得日本人不会老实。”
赵刚愣了一下：“旅长是担心……”
张合：“白天被我们打了一顿，鬼子肯定也憋着火。他们不会就这么干等着我们第二次进攻。”
赵刚想了想：“旅长是说，他们可能会反击？”
张合：“不是可能，是肯定。”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又掀开门帘看了一眼。
夜空还是很黑，但云散开了一些，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能看清一些远处的轮廓。
张合看着前线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刚走到他旁边：“旅长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动？”
张合：“不知道。可能今晚，可能明晚，但肯定会动。”
他转头看着赵刚：“去通知各部队，今晚加强警戒，哨兵增加一倍，轮岗时间缩短到一个小时。”
赵刚：“是。”
赵刚转身要走。
张合又叫住他：“等等。”
赵刚回头。
张合：“让炮兵做好准备，随时能打照明弹。”
赵刚点头，转身离开。
帐篷里又只剩张合一个人。
他走回桌前，坐下，看着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远征军的阵地和日军的阵地，中间隔着一片空地，那是今天的战场。
张合盯着日军阵地的位置，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帐篷外，夜风又吹起来了，比刚才更猛。
帐篷布被吹得哗啦哗啦响。
远处传来哨兵的喊话声：“口令！”
另一个声音回答：“长江！”
“对！”
脚步声远去。
张合听着这些声音，没有放松。
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不会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合看着怀表，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又掀开门帘。
夜空更黑了，云又密集起来，月光被遮住了。
前线阵地上的火光也少了，哨兵们把烟灭了，躲在战壕里。
张合看着前线，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枪声。
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但张合听得很清楚。
他猛地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赵刚刚走到帐篷外，也听到了枪声，跑回来：“旅长！”
张合：“去，看看怎么回事！”
赵刚转身就跑。
张合走回桌前，抓起电话。
电话线路连着前线指挥所。
他摇动电话手柄，等待接通。
但电话里只有沙沙的杂音，没有人接。
张合又摇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
他脸色变了。
电话线路中断了。
张合放下电话，抓起桌上的手枪，插进腰间。
他大步走出帐篷。
帐篷外，值班参谋跑过来：“旅长！前线有枪声！”
张合：“我知道。通知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参谋：“是！”
参谋转身跑向通讯室。
张合站在帐篷外，看着前线方向。
枪声越来越密集了。
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变成连续的射击。
接着，掷弹筒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闪烁，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张合的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他知道，日军动手了。
赵刚跑回来：“旅长！前线电话打不通！”
张合：“我知道。日军切断了电话线。”
他转头看着赵刚：“立刻派通讯兵去前线，联系李云龙和孔捷，让他们稳住阵地。”
赵刚：“是！”
赵刚转身去安排。
张合又看向前线。
枪声越来越密集，爆炸声也越来越多。
火光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烟火表演。
但张合知道，那不是烟火，是战斗。
他转身对旁边的参谋说：“让炮兵准备，随时支援前线。”
参谋：“是！”
参谋跑向炮兵阵地。
张合站在原地，看着前线的火光。
夜风吹过，带来硝烟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帐篷。
帐篷里，地图还摊在桌上。
张合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标注枪声传来的位置。
是前线左翼，二连的阵地。
张合眉头紧锁。
他知道，今晚会是一场硬仗。
帐篷外，枪声越来越密集，爆炸声越来越多。
整个夜空都被火光照亮了。
张合放下铅笔，抓起帽子，戴在头上。
他大步走出帐篷，向前线方向走去。
身后，参谋们跟着他，紧张地跑着。
夜空下，战斗打响了。
二营阵地，前沿哨位。
老兵李大山趴在战壕里，眼睛盯着前方。
夜很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听着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突然，虫鸣停了。
李大山警觉起来，握紧步枪。
风还在吹，但声音不对。
太安静了。
李大山伸手摸向枪栓，准备拉开。
突然，一个黑影从前方扑过来。
李大山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刺刀已经刺向他。
他本能地一滚，刺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抓起枪，想开枪。
但来不及了。
一颗手榴弹落在战壕里。
轰！
爆炸把李大山掀翻，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躺在地上，眼前全是黑点。
脑子一片空白。
有什么东西砸在他身上，是土，还是碎石。
他想爬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
眼前，黑影一个接一个跳进战壕。
手电筒的光晃过，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些黑影。
是日军。
穿着军装，戴着钢盔，端着刺刀。
一个日军士兵冲过来，刺刀对着他。
李大山想动，但动不了。
刺刀刺进他胸口。
很疼。
但他喊不出声。
血从嘴里涌出来。
他看着那个日军士兵，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日军士兵拔出刺刀，转身往前冲。
李大山躺在战壕里，血流了一地。
他眼睛还睁着，看着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起家里的老婆和孩子。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二营营部，帐篷里。
营长正在看地图，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爆炸声。
他抬头：“什么声音？”
通信兵跑进来：“营长！前线有爆炸！”
营长：“去联系前哨！”
通信兵跑向电话机，抓起话筒，摇动手柄。
没有反应。
他又摇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通信兵脸色变了：“营长！线被切断了！”
营长：“什么？”
他冲过去，抓过话筒，摇了几次。
电话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营长放下话筒：“集合！准备战斗！”
帐篷外，警卫员大喊：“集合！准备战斗！”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还在穿衣服，有的抓着枪就往外跑。
营长跑出帐篷，看着前方。
夜空中有火光，一闪一闪的。
那是枪口的火光。
爆炸声越来越近。
营长大喊：“各连！占领阵地！”
话音刚落，一发掷弹筒弹落在营部附近。
轰！
爆炸掀起一片泥土，砸在营长身上。
营长被掀翻，摔在地上。
耳朵嗡嗡响。
他爬起来，看到营部帐篷起火了。
火光照亮了周围，也照亮了冲过来的日军。
至少二十个，不，三十个。
穿着军装，端着刺刀，往营部冲。
营长抓起步枪，对着日军开枪。
砰！
一个日军士兵倒下。
但更多日军冲过来。
掷弹筒又响了。
轰！轰！轰！
连续三发，落在营部周围。
爆炸掀起泥土，帐篷被炸塌。
一个通信兵被炸飞，摔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卫生兵冲上去，想抢救，但也被炸倒。
营部陷入混乱。
有人在喊“日军！日军冲过来了！”
有人在喊“救命！”
有人在喊“营长！营长在哪儿？”
营长爬起来，大喊：“都他娘的别乱！占领阵地！”
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
日军越来越近。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对着营长冲过来。
营长举枪，扣动扳机。
砰！
日军士兵倒下。
但后面又有日军冲上来。
营长退后几步，躲到一个弹坑里。
他看着周围，营部已经彻底乱了。
帐篷在烧，伤员在惨叫，士兵们到处乱跑。
日军冲进营部，端着刺刀见人就刺。
一个炊事兵被刺倒，躺在地上抽搐。
一个文书想逃，被日军追上，一刀砍倒。
营长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对着旁边几个士兵喊：“跟我来！把鬼子赶出去！”
他端着枪冲出弹坑，对着日军开枪。
砰！砰！砰！
连开三枪，打倒两个日军。
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冲上去。
但日军人太多，他们被压着打。
营长退回弹坑，换子弹。
手在抖，弹夹掉在地上。
他捡起弹夹，装进枪里，拉动枪栓。
又有日军冲过来。
营长开枪，打倒一个。
但子弹打完了。
他摸向腰间，想拿手榴弹。
手榴弹没了，刚才扔出去了。
日军越来越近。
营长抓起地上一把铁锹，站起来。
一个日军士兵冲到跟前，刺刀刺过来。
营长用铁锹挡住，刺刀打偏。
他挥起铁锹，砸在日军头上。
日军倒下。
但后面又有日军冲上来。
营长举起铁锹，准备再砸。
突然，枪声响起。
砰！砰！
冲上来的日军被打倒。
营长回头，看到警卫排长带着几个人冲过来。
警卫排长：“营长！”
营长：“守住营部！别让鬼子冲进来！”
警卫排长：“是！”
警卫排长带着人占领营部周围，对着日军开火。
日军的攻势被挡住了。
但掷弹筒还在轰击。
轰！轰！
炮弹落在营部，帐篷被炸得七零八落。
营长趴在弹坑里，看着周围。
通信站被炸塌了，电话线被炸断。
通信兵躺在废墟里，不知道死活。
营长心一沉。
通信中断了。
他现在联系不上旅部，也联系不上各连。
营部周围，各连还在仓促应战。
四连连长带着人冲出来，占领阵地，对着日军开火。
老兵动作很快，卧倒，瞄准，射击。
砰！砰！砰！
日军倒下几个。
但新兵慌了，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乱跑。
四连连长大喊：“别乱跑！找掩体！”
一个新兵听到连长的话，想找掩体。
但刚跑出几步，被日军机枪扫倒。
另一个新兵看到战友倒下，吓得趴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动。
老兵冲过去，一脚踢在他身上：“起来！开枪！”
新兵被踢醒，抓起枪，对着日军方向乱开枪。
子弹打飞了，没打中。
老兵骂了一句，夺过他的枪，瞄准，开枪。
砰！
一个日军倒下。
老兵把枪还给新兵：“看清楚再打！”
新兵点头，手还在抖。
五连那边也乱了。
连长还没来得及组织，日军就冲上来了。
五连仓促应战，有的人连枪都没拿，被日军刺倒。
一个班长带着几个老兵组织还击，但人太少，压不住日军。
日军冲进五连阵地，和士兵们混战在一起。
刺刀，枪托，铁锹，什么都用上了。
一个士兵被日军刺倒，旁边一个老兵冲上去，用枪托砸倒那个日军。
但又有日军冲上来，老兵被刺刀刺中，倒下。
五连连长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端着枪冲上去，对着日军开火。
砰！砰！砰！
打倒三个日军。
但日军太多，他被压着打，只能退后。
营长趴在弹坑里，看着这一切。
他突然明白了。
日军的目标不是占领阵地，是摧毁营部。
通信站被炸，指挥部被袭，现在各连联系不上。
“他们是来砍脑袋的。”
营长咬牙，对警卫排长喊：“守住营部！不惜一切代价！”
警卫排长：“是！”
但日军攻势太猛，掷弹筒不停轰击。
轰！轰！轰！
营部周围被炸得一片狼藉。
火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混乱的战场。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营长看着这一切，拳头攥得咯咯响。
张合和赵刚冲出帐篷，看向东北方向。
火光冲天。
一团接一团，在夜空中闪烁。
那是二营的方向。
赵刚：“是二营阵地！”
张合没说话，大步往通信室走。
通信室里，参谋正在疯狂摇动电话手柄。
“二营！二营！听到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