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锦绣阁后,陈孟德径直避开街道上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
懒得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他踏着熟悉的青石长街,一路直奔九皇子府邸。
时隔整整两个月未曾归来,这座专属府邸依旧安静肃穆,庭院清幽。
府内草木规整,院落干净,没有半分荒芜萧瑟,看得出来一直有人用心打理。
穿过外院回廊,踏入内院的瞬间,一道温柔窈窕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苏雪柔正静静立在院中青石树下,抬眼望着府门的方向,像是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终于舍得回来了!”
看到陈孟德安然归来,苏雪柔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眉眼间积压多日的牵挂与担忧,尽数化作释然。
“让苏姨担心了。”
陈孟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语气不自觉温和了许多。
这两个月他在外生死历练,想来这位一直默默守护自己的人,定然日夜难安。
“知道我担心就好。”
苏雪柔走上前,语气带着真切的叮嘱,“以后出门闯荡,千万记得注意安全,记得跟我打声招呼。”
“知道了,苏姨。”
陈孟德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辩解。
苏雪柔看着他一身破损沾满风尘的衣袍,连忙轻声催促:“一路奔波辛苦,快去梳洗换一身干净衣服吧。”
“好,那我先去沐浴洗漱,晚点再陪你说话。”
陈孟德应声转身,迈步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房间一尘不染,陈设整洁,显然苏雪柔经常在帮他打理收拾。
褪去满身破损的衣衫,陈孟德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八天日夜兼程的赶路,再加上数次生死搏杀积攒的疲惫,在温热的水汽中尽数消散。
洗漱完毕,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雪白锦袍。
干净利落的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修长,眉眼清冷凌厉,周身气息沉稳内敛。
历经无数血战淬炼出的杀伐气质,藏而不露,让他整个人气质愈发绝尘出众,远超寻常皇室子弟。
收拾妥当,陈孟德走出房间,来到庭院凉亭之中。
两人相对而坐,煮茶闲谈。
苏雪柔跟他说了这两个月凌霄皇城的大小变动、各大皇子的修炼进度,还有朝堂派系的细微变化。
言语轻柔,条理清晰,把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的局势,尽数梳理清楚。
陈孟德安静聆听,偶尔颔首回应,心中对皇城如今的局势彻底了然。
简单闲谈片刻,理清所有近况后,陈孟德起身告辞。
出去了两个月,如今平安归来,自然要向自己父皇报声平安。
辞别苏雪柔,陈孟德径直动身,一路通行无阻。
凭借皇子身份,穿过层层宫阙玉阶,顺利抵达皇宫奉天殿外。
此刻天色渐晚,奉天殿内灯火通明,袅袅檀香萦绕整座大殿,庄严肃穆。
龙椅之上,陈擎天身着紫金帝袍,端坐龙案前,低头批阅堆积如山的朝政奏折。
身为凌霄神朝的帝王,他周身自带九五之尊的磅礴威压,气度威严,不怒自威。
殿外侍卫躬身恭敬通报:“启禀陛下,九皇子陈孟德回宫求见!”
听到这话,原本神色沉稳的陈擎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两个月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这个突然离宫、外出历练的儿子。
陈孟德自回归皇室、认祖归宗以来,天赋惊人、心性坚韧,是他最看重的孩子。
骤然离宫两月,毫无半点音讯,哪怕他执掌偌大皇朝,也终日忧心忡忡,生怕爱子在外遭遇不测。
“快宣!”
陈擎天当即放下手中朱笔,目光紧紧锁定殿门。
陈孟德缓步走入大殿,身姿挺拔,从容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看着安然无恙、气息沉稳的儿子,陈擎天紧绷两月的心彻底放下。
“你这混小子!一出去就是整整两个月,半点音讯不传,你可知朕心中有多担心?”
他快步走下龙椅,抬手重重拍了拍陈孟德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责备与后怕。
“父皇无需多虑。”
“儿臣这一路都是从厮杀中走过来的,并不是那种温室里的花朵,能护好自己的安危。”
面对父皇真切的牵挂,陈孟德心中暖意翻涌,诚恳开口回应。
“后天便是太子选拔战,你可有十足把握?”
陈擎天看着他沉稳笃定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散去大半,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郑重看向他。
听到太子选拔,陈孟德眼底瞬间燃起一抹极致的自信锋芒,没有半分犹豫。
“儿臣有十足信心。”
“这凌霄皇朝的太子之位,除我之外,无人配得上!”
话音落下,陈孟德不再藏拙,周身玄仙三层的修为释放开来,精纯的仙元力远超同阶修士。
这一刻,陈擎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短短两月不见,竟突破到了玄仙三层!
这般修炼速度,堪称逆天!
“好!好小子!”
陈擎天满脸欣慰,连连点头,难掩心中惊艳,“短短两月,竟突破至玄仙三层,这份机缘与天赋,世间罕见!”
“恰逢奇遇,侥幸突破。”陈孟德淡淡解释一句,不骄不躁。
“好好好,年少有为!”
“来,陪为父坐坐,好好说说,这两个月你都去往了何处,经历了什么。”
陈擎天心情大好,当即拉着陈孟德,移步走到殿后清幽小院落座,亲自示意宫人烹茶。
陈孟德端起茶杯,恭敬为父皇斟满,随后挑拣重点,简单讲述了自己横穿数域、闯荡荒古山林、血战妖兽、磨砺根基的历练过程。
陈擎天静静聆听,眼中满是羡慕与欣慰。
他年少之时,也曾遍历山河、闯荡秘境,快意恩仇、肆意修行。
可自从登临帝位,执掌凌霄神朝,便被困在这四方皇宫之中,日复一日处理朝政,再也无机会肆意历练闯荡。
看着儿子肆意修行,一步步变强,他心中满是感慨。
“父皇,儿臣有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必须向您禀报。”陈孟德神色骤然一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见他神色郑重,陈擎天也收敛笑意,正色颔首:“你说。”
“这两个月,我两次遭遇暗杀。”
陈孟德沉声开口,字字清晰:“一次是我初次离宫历练之时,一次是我归来途经凌霄山脉之际。”
“两次出手的,是同一个黑衣人。”
“前一次我靠秘术侥幸脱身,这一次我正面反杀对方,并且通过搜魂术,读取了他所有记忆。”
此话一出,陈擎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杀意骤起。
有人敢屡次暗杀当朝皇子,已是触犯龙颜、罪该万死!
“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陈擎天声音冰冷。
“根据搜魂所得记忆,”陈孟德目光坚定,缓缓道出真相,“两次暗杀我的指令,全部出自皇后身边的贴身老太监之手。”
“不止是我。”
“大哥遭遇的暗处刺杀,幕后调度之人,同样是这位老太监。”
陈孟德将自己所了解的事情说了出来。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陈擎天脸色彻底铁青。
他怔怔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眉头死死紧锁。
“怎么会是她.......”
在他印象中,皇后南宫雅温婉贤淑、端庄大气,母仪天下,打理后宫井井有条,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般深宫阴毒暗杀之事,竟然和皇后挂钩。
看着父皇惊疑不定的模样,陈孟德继续冷静分析:“父皇,你不妨细想。”
“大哥陈牧枫天赋卓绝,是储君最稳妥的人选。若是大哥陨落,这朝野上下,最大的获利者是谁?”
“是大皇子.......”陈擎天眼神骤然一凝,瞬间通透一切。
大皇子,正是皇后南宫雅的亲生儿子!
一旦太子陈牧枫出事,储君之位必然落入大皇子手中!
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疑点尽数串联。
陈擎天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心底寒意丛生。
当年南宫老将军一家,全员镇守边境,血战殉国,满门忠烈。唯独留下一个孤女南宫雅,被先皇接入皇城。
先皇感念老将军忠君爱国,下旨让他迎娶南宫雅,以此抚恤忠良之后。
这件事朝野皆知,是皇室用以彰显恩义的一桩佳话。
可此刻细细回想,处处透着诡异。
“父皇,此事从头到尾,疑点重重。”
“南宫老将军阖家殉国,血战到底、无一存活,偏偏独留一个嫡孙女活下来,这也太过巧合了。”
陈孟德再次开口,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儿臣大胆推测,如今身居后宫的皇后,根本不是真正的南宫雅!”
陈擎天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陈孟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是什么意思?莫非她是旁人假扮?”
“没错。”
陈孟德眼神冰冷,字字笃定。
“我怀疑,真正的南宫雅早已随老将军战死沙场。如今的皇后,是尸魁宗特意安插进来、顶替身份的棋子!”
一句话,彻底掀开了凌霄皇朝深藏多年的深宫黑幕!
小院瞬间死寂,风声静默。
陈擎天浑身气场彻底沉落,眼底威严与寒意交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为何皇后暗中勾结邪道、纵容手下暗杀皇子、祸乱皇室!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不是忠良之后,而是尸魁宗埋在凌霄皇朝最深处的一枚致命暗棋!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邪道宗门与后宫根基,绝非小事。”
陈擎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怒,神色无比凝重:
“你放心,朕即刻暗中派人彻查当年旧事,核查皇后身份底细!”
“这段时间,你务必步步谨慎,藏好自身实力,护住自身安危。后宫暗流汹涌、朝堂危机四伏,切勿再轻易涉险!”
陈擎天语气郑重的提醒。
陈孟德微微躬身,郑重应声:“儿臣谨记父皇叮嘱。”
随后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陈孟德才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