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屯田營中篝火星星點點。
陳功盤坐在自己的鋪位上，閉目凝神，意識沉入新開啟的宿主面板。那些數據與技能描述，如同棋局上的明子暗子，清晰羅列。
“智力72，魅力75……”陳功暗自思忖，“看來穿越帶來的思維優勢被系統認可了。魅力值不低，難怪能這麼快凝聚人心。但武力只有56，統帥更是只有38——這是短板，必須盡快提升。”
他心念一動，面板上浮現出一行新的小字︰
【屬性成長途徑】
武力︰實戰訓練、高強度體能鍛煉、學習武藝
統帥︰實際帶兵經驗、學習兵法、戰陣演練
智力︰謀劃策略、學習典籍、處理復雜事務
政治︰管理領地、處理政務、人際關系
魅力︰言行感染、功績聲望、人格魅力
“很傳統的成長方式。”陳功點點頭，“但有了系統輔助，應該能走得更快些。”
他特別注意到“還魂丹”的說明——“僅對歷史留名之武將謀士有效”。這意味著，這不是普通的救命藥，而是專門為那些在史冊上留下姓名的人物準備的保命符。珍貴，且使用條件苛刻。
“陳哥，還沒睡？”李狗兒輕手輕腳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裴大哥在外頭守夜，讓我來看看你有什麼吩咐。”
陳功睜開眼，借著棚外透進的月光，能清晰看到李狗兒臉上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新獲得的“察言觀色”技能讓他的觀察力變得敏銳——李狗兒的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這是心中有事的表現。
“狗兒，有事直說。”陳功語氣平和。
李狗兒猶豫了一下，蹲下身，聲音壓得更低︰“陳哥，今天……今天處理劉安的時候，王屯長手下的一個老卒，好像在遠處看到了我們往土窯那邊去。雖然隔得遠，但……”
陳功心中一凜，表面卻不動聲色︰“他當時什麼反應？”
“就是瞥了一眼，沒湊近，也沒多問，繼續干他的活了。”李狗兒道，“但我總覺得……那眼神有點不對勁。”
陳功沉吟片刻，拍了拍李狗兒的肩膀︰“知道了。你做得很好，這事我心里有數。去告訴裴大哥，守夜時多留意營外動靜，尤其是西面山林方向。”
“是！”李狗兒松了口氣，連忙去了。
陳功靠在草堆上，眼神漸冷。劉安雖然處理干淨了，但當時畢竟是白天，難免有眼線。王疤臉那個人，橫行霸道貪圖小利，實則心思不少。他手下的老卒看到異常，難保不會上報。
“看來得盡快做點事情，轉移注意力，同時穩固地位。”陳功思忖著，“而且陶應的存在，終究是個隱患。”
第二天一早，陳功召集手下二十名兵卒——現在應該叫五十人了，李都伯承諾補充的兵員已經到位，大多是面黃肌瘦的新流民，也有幾個從其他隊調來的老兵油子。
空地上，五十人稀稀拉拉站著，眼神各異。老部下們昂首挺胸，新來的則大多麻木或畏縮。
陳功走到隊列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新獲得的察言觀色技能讓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那些細微的情緒︰老部下眼中的信賴與期待；新兵臉上的茫然與恐懼；幾個老兵油子眼神里的審視與不以為然。
“諸位！”陳功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我陳功麾下的兵！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是跟著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有人是新來的，還不知道前途何在。”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但我告訴你們，在我這里，沒有新兵老卒之分！只有能戰之兵和不能戰之卒！屯田兵怎麼了？屯田兵也是兵！拿起刀，穿上甲，咱們一樣能殺敵立功！”
幾個老兵油子撇了撇嘴，顯然不以為然。
陳功看在眼里，卻不點破，繼續道︰“我知道有人不信。十天前，我們這隊人，還擠在漏風的窩棚里，連口飽飯都吃不上。現在呢？”
他指向身後明顯整齊干淨的窩棚，以及那些已經穿上皮甲、手持利刃的老部下，“我們有住處，有飯吃，有甲冑兵器！這些都是怎麼來的？是咱們一刀一槍，從山賊手里搶來的！”
新兵們眼中開始有了些光彩。
“李都伯已經將咱們正式列為戰兵序列！”陳功提高聲音，“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咱們不再是任人驅使的苦力！咱們是官軍！有功就賞，有過就罰！從今天起，每日操練兩個時辰！隊列、劈砍、格擋，一樣都不能少！練好了，下次剿匪，你們就能分到鎧甲兵器！練不好——”他目光一冷，“就永遠當個扛鋤頭的！”
“現在，所有人听令！”陳功喝道，“以李狗兒為隊首，列隊！”
老部下們迅速站好，新兵們在呼喝聲中慌忙尋找位置，隊列歪歪扭扭。那幾個老兵油子磨磨蹭蹭，其中一個漢子更是嘀咕道︰“裝什麼大尾巴狼……”
陳功走到那疤臉漢子面前，平靜地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趙四。”疤臉漢子斜著眼。
“剛才說什麼？大聲點。”陳功語氣依舊平靜。
趙四被陳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著自己是老兵，梗著脖子道︰“我說，隊率大人好大的威風！咱們屯田兵，什麼時候真要上陣廝殺了？練這些花架子有什麼用？”
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陳功。
陳功忽然笑了︰“你覺得是花架子？”他退開兩步，環視眾人，“好！趙四，我跟你打個賭。裴元紹不用兵器，空手。你拿木刀。你若能在他手下走過三合，我許你不用操練，還給你加一份口糧。你若走不過——”他笑容一收，“從今日起，操練加倍，若有怨言，軍棍伺候！”
趙四眼楮一亮。裴元紹他听說過，是個狠人，但不用兵器？自己好歹混了幾年行伍，一把木刀還打不過空手的？
“隊率說話算話？”
“軍中無戲言。”
“好！我賭了！”
空地中央很快清出場地。裴元紹咧嘴一笑，將腰間砍刀解下扔給李狗兒，活動著手腕走上前。趙四則挑了一柄結實的訓練木刀，擺開架勢。
“開始！”陳功喝道。
趙四大吼一聲，木刀劈頭蓋臉朝裴元紹砍去！他確實有些底子，這一刀勢大力沉，直取中路。
裴元紹不閃不避，竟直接踏步上前，在木刀即將及身的瞬間，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趙四持刀的手腕，向下一壓！同時右肩猛地撞進趙四懷中！
“砰！”
趙四只覺得手腕劇痛，木刀脫手，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撞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滾才停住，一時爬不起來。
全場寂靜。
裴元紹拍了拍手，甕聲道︰“就這？某家還沒用力呢。”
陳功走到躺在地上呻吟的趙四面前，俯視著他︰“現在，還覺得是花架子嗎？”
趙四面紅耳赤，掙扎著爬起來，單膝跪地︰“隊率……我服了！從今往後，絕無二話！”
“記住你的話。”陳功轉身，面向全體兵卒，“都看見了？戰場之上，生死一線！沒有真本事，就是送死！從今日起，所有人，包括我，一起操練！裴元紹為教官，李狗兒為副！十日之後，我會親自考校！練得好，有賞！練不好，就別怪我軍法無情！”
“是！”這一次，回應整齊了許多，連那幾個老兵油子也收斂了神色。
接下來的幾天，營地東側的空地上，每日都響起了操練的呼喝聲。裴元紹教得粗暴但實用，專攻要害和發力技巧。陳功不僅監督，自己也全程參與，甚至練得比誰都狠。他的武力值只有56，必須盡快提升。
新兵們從最初的叫苦不迭，到漸漸跟上節奏。老部下們則更加精進。整個隊伍的精氣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起來。
陶應（化名陶影）的傷勢在陳功的照料下恢復得很快，他已經能下地走動，也跟著參加一些基礎的隊列訓練。陳功特意囑咐過他，少說話，多觀察，盡快融入。
這天傍晚，陳功剛結束操練，正用布巾擦汗，李狗兒快步走來，低聲道︰“陳哥，王屯長派人來，說請你過去一趟，有事商議。”
陳功動作一頓︰“可說了什麼事？”
“沒有，只說請你過去。”
陳功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甲，對裴元紹使了個眼色，便朝王疤臉的營帳走去。
帳內，王疤臉正就著一碟豆子喝酒，見陳功進來，熱情地招手︰“陳隊率來了？坐坐坐！哎呀，這幾日看你操練得火熱，不錯不錯！”
“屯長過獎了，分內之事。”陳功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王疤臉。對方的笑容很熱情，但眼神深處有一絲探究。
“什麼分內之事，你這分明是給咱屯田營長臉啊！”王疤臉給陳功倒了碗劣酒，“不過啊，陳隊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屯長請講。”
王疤臉湊近一些，壓低聲音︰“你練兵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咱們畢竟是屯田兵，首要任務是種糧。你這又是練兵又是剿匪的，動靜太大，難免惹人注目。我听說……李都伯上面那位張軍侯，似乎對咱們這邊最近的熱鬧有點看法。”
陳功心中一動，面上露出惶恐︰“竟有此事？屬下只是盡職盡責，絕無他意。還望屯長指點。”
王疤臉見陳功態度恭敬，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自然會替你周旋。不過嘛，你也知道，這上下打點，總需要些……咳咳，你明白的。”
原來是要好處。陳功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感激︰“屬下明白！此次剿匪，都伯賞了些錢帛，屬下願拿出三成，孝敬屯長，還請屯長代為斡旋！”
王疤臉眼楮一亮，笑容更真誠了︰“哎呀，這怎麼好意思……不過既然你一片誠心，那老子就收下了！放心，張軍侯那邊，包在我身上！”
又虛與委蛇一番，陳功才告辭離開。
走出營帳，陳功眼神冷了下來。王疤臉的敲詐在意料之中，但他提及的張軍侯卻是個新信息。看來自己最近的行動，確實引起了更高層的注意。這未必是壞事，但必須謹慎應對。
夜深人靜，陳功躺在鋪位上，卻毫無睡意。宿主面板在意識中靜靜懸浮，屬性、技能、任務、圖鑒……一切仿佛游戲界面，但這游戲沒有存檔，只有一條命。
王疤臉的敲詐，張軍侯的關注，陶應這個定時炸彈，還有那不知藏在何處的陶謙寶藏……
“不能被動等待。”陳功在心中默念，“必須主動布局，掌握先機。”
陳功的目光，落在了將星圖鑒中裴元紹的名字上，又掃過自己那可憐的38點統帥值。
“第一步，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掌握一支真正可靠的隊伍。第二步，摸清周邊的勢力分布，尤其是曹操、劉備、呂布在這一帶的暗線。第三步……”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
“或許，該主動去見見那位張軍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