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猛地轉頭，看到遠處黑暗中有一個人影正在收弓——那是劉 。帶著一隊弓箭手站在百步之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在張飛跟楊任纏斗的時候，劉 的人已經繞到了側面，等楊任說出“我降”兩個字的時候，他射出了這一箭。
“劉 ！”張飛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什麼意思？！”
“楊任是漢中賊首，不能留。”劉 收弓，聲音平靜，“張將軍想招降他，那是張將軍的事。我殺他，是我做我的事。”
張飛死死瞪著劉 ，握著蛇矛的手青筋暴起。如果劉 再多說一句話，他可能就直接沖上去捅穿他了。但劉 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了黑暗里。
張飛低頭看著地上的楊任，沉默了很久︰“找個地方把他厚葬了，其余人快速與我大哥匯合！”
他撥轉馬頭，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劉 消失的方向。
褒城城門緊閉，但城里的守軍已經听到了南面的動靜。有人在城牆上喊了幾聲，沒有人回應。
楊任帶著精銳出城之後，城里剩下的守軍只有五千多人，而且大多是新兵。張衛帶著人守在城門口，听到南面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遠，心里越來越沉。
等到天亮的時候，褒城城牆上那些守軍終于看到了從南面過來的隊伍——那是劉 的兵。旗幟在晨風中展開，上面繡著一個“劉”字，旗角還帶著泥土和干涸的血跡。劉 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面色平靜。
“城上的人听著。”劉 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楊任已經戰死了。你們打開城門投降，我保證不殺一人。”
張衛看到劉 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大罵道，“你少放屁，不服就來攻城，讓你爺爺投降，你也不撒潑尿自己照照！”
與此同時，南鄭以北五十里的山路上，馬超的大軍正在快速前進。
速度雖然快，但隊形依然嚴整，斥候已經放了出去，在前方幾里處探路；騎兵在兩側警戒，步兵居中行進；糧草輜重跟在後面，用馱馬運著，走得也不慢。
法正策馬跟在馬超身邊，他剛從前方斥候那里拿到了最新消息︰“主公，剛才接到斥候回報，劉備已經開始對南鄭發動總攻了。張魯的處境已經非常危險。另外——楊任在支援南鄭的路上被張飛截住被殺了。”
“褒城被攻克了嗎？”
“目前還沒有，但是感覺堅持不了多久，希望龐德將軍能及時趕到。”
“那南鄭城里現在是什麼情況？”
“南鄭城里還有張魯的本部人馬，大約還有一萬多人。如果他們能撐到我們到達，內外夾擊，劉備的主力就會被困在南鄭城下。”
“如果劉備在我們到達之前攻破了南鄭呢？”
法正沉默了一下︰“如果他攻破了南鄭，張魯就完了。到時候漢中就大概率徹底落入劉備手中。”
“所以我們要快。”馬超一夾馬腹，“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今天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南鄭城下。”
攻破了南鄭，張魯就完了。到時候漢中就徹底落入劉備手中。”
“所以我們要快。”馬超一夾馬腹，“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今天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南鄭城下。”
隊伍的速度又提了一檔。
劉備站在南鄭城下的土坡上，看著前方的城牆和正在進行的攻城戰。
“主公。”司馬懿策馬上來，“北面斥候剛剛回報——有一支大軍正在從北面靠近，打著馬超的旗號，他們的前鋒已經到了二十里外了。”
劉備的目光從城牆上收了回來︰“只有馬超來了，陳功那邊沒動靜嘛？”
“是的，只有馬超部隊。速度很快，看來是來支援張魯的。”
劉備沉默了一下︰“傳令下去，暫停攻城。讓張飛將軍收攏兵力過來，準備迎戰馬超。”
號角聲響起，攻城的部隊開始後撤。城牆上守軍看到敵人退兵，發出一陣疲憊的歡呼，但聲音不大，像是在積蓄最後的力氣。
劉備騎在馬上，看著北面官道的方向。塵土正在從遠處揚起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是一團正在滾動的黃雲。黃雲中有一面旗幟在風中展開，黑底白字，繡著一個巨大的“馬”字。
馬超在劉備面前勒住了馬。
兩軍隔著大約三百步的距離對望著。西涼鐵騎列成陣型，騎兵在前，步兵在後，陣型緊密，殺氣騰騰。劉備的兵也列好了陣，以防御姿態為主，盾牌在前，長槍在後。
馬超先開口了︰“劉備！你從荊州跑到益州來搶地盤，現在又跑到漢中來了。你的胃口可真不小。”
劉備沒有生氣︰“馬將軍不在司州好好經營，跑到漢中來做張魯的援兵，難道就不怕陳功趁機從背後偷襲你？”
“陳功？他跟你不一樣，他不會在我背後捅刀子。”
“馬將軍對陳功這麼有信心？”
“至少陳功答應過的事，他會做到。”馬超的聲音冷了下來，“而你——你今天能打張魯，明天就能打我。我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輕易拿下漢中。”
劉備沉默了一下︰“馬將軍，我們之間其實沒有太大的矛盾，你的目標是司州和關中，我志在益州，漢中不在你的地盤範圍之內。”
“漢中確實不在我的地盤範圍之內。但我也不想讓你佔領漢中。”
劉備看著馬超，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嚴陣以待的西涼鐵騎︰“馬將軍，你我各退一步——南鄭城我不攻了，你帶著你的兵回去，我們互不侵犯。”
馬超搖了搖頭︰“我既然來了，就沒有空著手回去的道理。南鄭城，我要進去。漢中以後可以成為我和張魯共同的地盤，但你不能佔。”
空氣像是凝住了一瞬。劉備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但沒有拔出來。他沉默了片刻︰“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打。”
馬超的長槍抬了起來，槍尖指向劉備的方向。他身後兩萬西涼鐵騎同時催馬，馬蹄刨地，塵土飛揚。劉備沒有下令進攻，也沒有下令撤退，他騎在馬上，看著對面的陣形。
兩個人在南鄭城外的平原上對視著，隔著三百步，誰也沒有動。兩側的士兵也安靜著，只有風吹過旗幟的聲音，和遠處南鄭城牆上偶爾傳來的戰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