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皇后大道往德辅道方向走。
陈维正余光扫到路边一间小书店。门面窄，夹在凉茶铺和裁缝铺中间，招牌上写着“文华书屋”，字体歪歪扭扭的。
他停了。
“等我一下。”
钟楚洪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推门进去了。
书店不大，三排书架挤在一起，过道只能侧着身子走。陈维正扫了一圈，在外国文学那栏找到了目标。
一本《小王子》。
圣埃克苏佩里的。台湾出版社的繁体中文版，封面上画着那个站在星球上的小人。
标价八块钱。
他掏钱，让老板用牛皮纸袋包好。
前后不到一分钟，他推门出来了。
钟楚洪站在门口，歪头看他背在身后的手。
“你买了什么？”
“闭上眼睛。”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你又想干嘛？”
“闭嘛，又不害你。大庭广众的，我能干嘛？”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最多也就亲亲你罢了。”
钟楚洪的脸腾地就上色了。
她左右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卖报的老伯正好抬头瞄了一眼。
“你——”
“快点啦，手都酸了。”
她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睫毛抖了两下，没完全合严，留了一条缝偷看。
陈维正把纸袋放在她手里。
她睁开眼，拆开袋子，拿出那本书。
《小王子》。
她翻了两页，抬头看他。
“为什么送我这本？”
陈维正的表情认真，语气郑重：“因为你是小王子心里那朵玫瑰花——全宇宙唯一的一朵，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钟楚洪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她耳根红了，从脖子一路烧上去。
愣了两秒，她眯起眼睛。
“你从哪学的这些话？老实交代。”
“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渣男话术大全》，第三章第七节。”
钟楚洪一巴掌拍过来：“你又乱讲！哪有这种书！”
“有的有的！畅销书来着，印了好几版——”
“你够了！”
她打了他手臂一下，但手收回去的时候，书抱紧了。
手指摩挲着封面上那个小人的轮廓，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八块钱一本，不贵。”陈维正补了一句。
“谁问你价钱了！”
“我怕你觉得我大手大脚。毕竟我现在全部身家也就——”他拍了拍兜，“千把块。送你八块钱的书，已经算奢侈消费了。”
钟楚洪瞪了他一眼，把书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塞得很小心，怕弄皱了。
【叮——伴侣好感度变动】
【钟楚洪：好感度77→79】
【当前等级：依赖】
陈维正瞟了一眼面板。
79。
差一点。
就差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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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两个人走到了维多利亚港边上。
四月份的香港，太阳落得早。整个海面被夕阳染成金色，轮渡的汽笛从远处传过来，拖着长长的尾音。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
钟楚洪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裙摆被风掀起来一点，她用手按住，头发也被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两个人并排走着。
聊的都是有的没的。她说最近那个导演又打了两次电话催她，他说别理。她说经纪人骂了她一通，他说经纪人算个屁。
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陈维正停了。
钟楚洪又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边没人了，回过头。
夕阳打在他脸上。
魅力值83的脸，在这个光线下，轮廓格外分明。他就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不说话，看着她。
“怎么了？”
他没回答。
安静了三秒。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越看越好看？这不科学。”
钟楚洪的脸刷一下又红了，从脖子根一直到耳朵尖。
她低下头，鞋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你……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那我昨天不好看？”
“昨天也好看。但今天更好看。”
“这什么逻辑？”
他走回到她身边，脚步不紧不慢。
“这叫陈维正逻辑——你每天都比昨天好看。所以明天的你，是最好看的你。”
钟楚洪抿着嘴。
嘴角在抖。
她想绷住，使了很大的劲，但没绷住。
笑了。
伸手打了他一下。
很轻。
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手指在他手臂上搭了一下，然后没收回去。
海风又吹过来一阵。她的裙摆扬起来，头发飘在空中。
【叮——伴侣好感度变动】
【钟楚洪：好感度79→80】
【当前等级：依赖（深度）】
【叮——伴侣钟楚洪好感度达到80，触发奖励】
【奖励：剧本《甜蜜蜜》（全本），已存入系统空间】
陈维正脑子里炸了一下。
《甜蜜蜜》？
1996年陈可辛那部？
张曼玉、黎明那部？
横扫金像奖九项大奖那部？
两个大陆人在香港漂泊十年、兜兜转转错过又重逢的那部？
那个结尾——纽约街头，两个人隔着橱窗的玻璃对视，邓丽君的歌在背景里响起来，全场观众哭成狗的那部？
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这剧本要是拿出去，1983年的香江影坛不得原地爆炸？
他站在原地，身体里翻江倒海。
但脸上只是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
钟楚洪看他突然发愣，歪头看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说完，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
钟楚洪“啊”了一声，整个人被他带着原地转了一圈。
碎花裙摆在空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弧，海风灌进裙子里，鼓起来。她的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腰贴在他掌心里，细得不像话。
那个腰。
陈维正前世看了十五年海报，做梦都想摸一把。
今天不用做梦了。
隔着碎花裙薄薄的布料，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脑子里。
要命。
他把她放下来。
钟楚洪站稳之后，脸红得能煮鸡蛋。她打开他的手，退了两步，左右看了看——还好，这段路没什么人。
“陈维正！你疯了！”
“高兴嘛。”
“高兴你也不能——大马路上——你——”
她说不下去了，把帆布包抱在胸前挡着，好像这样就能挡住刚才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的事实。
碎花裙还在飘。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陈维正看着她手忙脚乱整理头发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个念头。
65给了一本《英雄志》。
80给了一部《甜蜜蜜》。
从小说到剧本，从文学到影视。
系统的奖励在升级。
那下一个档位呢？90？100？
会给什么？
他收起笑，看了一眼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轮渡又鸣了一声笛。
夕阳沉到海平面以下了一半，天边烧成橘红色。
《甜蜜蜜》。
这个剧本在他脑子里盘旋。
1983年拿出这个本子，太早了。故事里涉及的时间线从八十年代跨到九十年代，很多背景还没发生。
但——剧本的结构、人物弧光、叙事手法，这些东西是超越时代的。
他需要找一个人。
一个能把这个剧本拍出来的导演。
1983年的香港，有这种眼光的导演，不超过五个。
而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但现在不急，等自己大赛夺冠，等英雄志影响力扩大！
“走啦！”钟楚洪在前面喊他，帆布包里那本《小王子》露出半个角。
“来了。”
陈维正跟上去，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她没躲。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维港的暮色里。
他兜里揣着一千多块的稿费零钱，系统里装着一部价值连城的剧本。
以及一个还没成型、但已经开始疯长的计划。